了 一 場 稱得上 是 “ 隆重 的 告別 儀式 ” 。 司馬遷 的 硬 傷 兩 個 蘇秦 ， 像 《 西遊記 》 的 兩 個 孫悟空 — 如果 不 是 兩 個 都 有 問題 — 那麼 ， 哪 個 更 真實 些 ？ 這 個 問題 不 太 好 回答 。 假如 咱們 把 誰 更 真實 些 暫 擺 一 邊 ， 是 不 是 可以 先 來 看看 ， 誰 可能 更 “ 不 真實 ” 些 呢 ？ 還是 從 司馬遷 說起 。 且 不 說 蘇秦 是 不 是 與 張儀 同時 ， 還是 比 張儀 稍早 ， 也 不論 蘇秦 身 上 是否 掛 了 六 顆 上編 ： 諸子群 像 “ 相印 ” ， 既然 《 蘇秦 列傳 》 寫 蘇秦 ， 分別 寫到 他 見 過 秦 惠王 、 趙肅侯 、 燕文侯 、 韓宣 （ 惠 ） 王 、 魏襄王 、 齊宣王 、 楚威王 、 周顯王 ， 並 讓 他們 結成 了 合縱 抗 秦 的 “ 統一 聯盟 ” ， 那 咱 就 先 來 看看 ， 這 八 個 王 ， 他們 在 時間 上 ， 是 種 什麼 樣 的 關係 ： 周顯王 ： 前 368 — 前 321 年 （ 指 在位 時間 ， 下 同 ） 秦 惠王 ： 前 337— 前 311 年 趙肅侯 ： 前 349— 前 326年 燕文侯 ： 前 361— 前 333 年 韓宣王 ： 前 332— 前 312 年 魏襄王 ： 前 318— 前 296年 齊宣王 ： 前 319— 前 301 年 楚威王 ： 前 339— 前 329 年 不消說 ， 稍稍 定睛 一 看 ， 就 看出 問題 了 。 周顯王 公元 前 321年 已經 不 在 了 ， 趙肅侯 、 燕文侯 、 楚威王 “ 走” 得 還 更 早 ， 這 時候 ， 魏襄王 、 齊宣王 還 沒 登基 上位 呢 ， 最多 相差 的 有 十五 年 ， 蘇秦 “ 六 國 合縱 ” 的 游說 ， 是 怎麼 把 他們 湊到 一 塊 的 ？ 明顯 的 絕無 可能 ！ 不過 ， 這 張 表 來自 楊寬 ， 楊寬 與 司馬遷 在 戰國 時間 的 斷列 上 有 分歧 ， 更 主要 的 是 ， 兩 人 在 蘇秦 的 ?述 上 有 衝突 ， 從 道理 上 說 ， 倆人 屬於 利害 相關 者 ， 理應 有所 迴避 ， 但 手 邊 缺乏 戰國 時間表 的 資料 ， 只 有 一 本 杜建民 編著 的 《 中國 歷代 帝王 世系 年表 》 （ 齊魯 書社 版 ） 和 范文瀾 的 《 中國 通史 簡編 》 第一 編 所 附 《 戰國 年表 》 ， 可以 用來 參考 、 對照 一下 ： 周顯王 ： 前 368— 前 321年 秦 惠王 ： 前 337 — 前 311 年 趙肅侯 ： 前 349— 前 326年 燕文侯 ： 前 361— 前 333年 韓宣王 ： 前 332— 前 312年 魏襄王 ： 前 318— 前 296年 齊宣王 ： 前 319— 前 301年 楚威王 ： 前 339— 前 329年 這 是 杜建民 的 表 ， 和 上 表 一模一樣 ， 絲毫 不 差 ， 不 知 杜建民 是 不 是 沿襲 了 楊寬 的 說法 ？ 上下 之 利 ， 若是 其 異 也 ， 而 人主 兼 舉 匹夫 之 行 ， 而 求 致 社稷 之 福 ， 必 不幾 矣 。 （ 《 五蠹 》 ） 韓非 認定 ， 君 臣 不 兩 利 ， 公私 （ 民國 ） 不 兩 利 。 君臣 、 公私 之 利 ， 猶如 翹翹板 之 兩 端 ， 一 頭 起 ， 則 一 頭 沉 。 民 得利 ， 則 國 受害 〔 所謂 ： “ 公私 之 相背 ” 、 “ 不兩立 也 ” （ 《 五蠹 》 ） ， 即 只有 零和 ， 沒有 雙贏 〕 。 所以 ， 必須 將 社稷 之 福 、 天下 之 利 ， 擺在 首位 。 也 正 因 如此 ， 必須 嚴刑 重罰 ， 以 維護 國利 。 愚人 不 知 ， 顧 以 為 暴 。 愚者 固 欲 治 而 惡 其 所以 治 ， 皆 惡 危 而 喜 其 所以 危 者 。 何以 知 之 ？ 夫 嚴刑 重罰 者 ， 民 之 所 惡 也 ， 而 國 之所以 治 也 ； 哀憐 百姓 ， 輕 刑罰 者 ， 民 之 所 喜 ， 而 國 之所以 危 也 。 聖人 為 法國 者 ， 必 逆 於 世 而 順於 道德 。 知 之 者 ， 同於 義 而 異於 俗 ； 弗 知 之 者 ， 異於 義 而 同於 俗 。 天下 知 之 者 少 ， 則 義 非 矣 。 中編 ： 重釋 韓非 （ 《 奸劫 弒 臣 》 ） 至於 那些 每 天 閒 ?
 
無 事 唱高調 的 ， 理 都 懶得 理 他 。 不能 具 美食 而 勸 餓 人 飯 ， 不 為 能 活 餓 者 也 ； 不能 闢 草 生 粟 而 勸 貸 施 賞賜 ， 不能 為 富民 者 也 。 今 學者 之 言 也 ， 不務本作 而 好 末事 ， 知道 虛聖 以 說 民 ， 此 勸 飯 之 說 。 勸 飯 之 說 ， 明 主 不 受 也 。 （ 《 八說 》 ） 韓非 認為 ， 那些 話 說來說去 ， 那些 路 走來走去 ， 終究 證明 ， 都 是 “ 不能 為 富民 者 也 ” 。 最後 ， 韓非 一語歸宗 ： 聖人 之 治民 ， 度 於 本 ， 不 從 其 欲 ， 期 於 利民 而已 。 故 其 與 之 刑 ， 非 所以 惡 民 ， 愛 之 本 也 。 （ 《 心度 》 ） 這 句 話 ， 囊括 了 韓非民 ?
 
思想 的 精義 。 只要 歸根結底 對 老百姓 有 好處 ， 對 人民 有利 ， 只要 掌握 、 順應 了 事物 發展 的 根本 規律 和 要害 （ 國家 利益 優先 ， 強化 、 樹立 君主 代表 國家 的 專政 形式 ） ， 幾 句 來自 老百姓 的 咿哩哇啦 ， 無足輕重 ， 不必 在意 。 必要 時 — 這 必要 時時 存在 — 施以 強迫 、 暴力 （ 西哲 不 是 有 言 ： 人民 不 願 民主 ， 就 強迫 他們 民主 ； 人民 不 要 人權 ， 就 強迫 他們 人權 。 引 而 言 之 ， 人民 不 知 幸福 之 路 ， 就 誘逼 、 強迫 他們 就範 ） 。 民主 、 人權 尚可 強迫 ， 何況 專制 ！ 因為 這 專制 ， 鐵血 專制 ， 不 是 憎 民 、 害 民 ， 正 是 衷心 愛 民 的 表現 。 愛 民 ， 不 就 是 為 老百姓 好 ？ 不 就 是 利 為 民 所 謀 麼 ？ 結語 ： 折線 思維 和 民 之所指 兩 點 補充 說明 。 第一 ， 韓非 的 思維 方式 是 折線 思維 。 先秦 諸子 （ 孫武 除外 ） ， 韓非 的 話題 最 單一 、 集中 ， 當 其他 諸子 無所不談 、 侃侃而談 時 ， 韓非 只 瞅準 一 樣 東西 ： 權力 ， 並 緊緊 圍繞 這樣 東西 ， 展開 了 自己 的 十萬餘 言 。 跟 韓非 話題 一元性 相映成趣 的 ， 是 韓非 的 思維 軌 ?
 
和 認識 方式 卻 充滿 了 折痕 分明 、 頓挫 分明 、 縝密 交錯 的 變異 、 折轉 、 逆反 、 透視 ， 若 將 此 放 在 漢娜．阿倫特 、 本雅明 ， 或 桑塔格 的 筆下 ， 或許 會 名 之 為 辯證法 （ 加以 中國 學人 贈予 的 唯物 主義 頭銜 ， 正好 合成 一 頂 辯證 唯物 主義 的 帽子 ） ， 但 我 甯 願 稱 之為 折線 思維 。 《 韓非子 》 中 ， 折線 思維 折痕 無 處 不 在 ， 尤以 《 外儲 說 左上 ． 說 三 》 最為 集中 。 此 節 通過 一 大 堆 亂七八糟 、 看似 渾 不 搭界 的 故事 ， 展示 了 韓非 在 折線 思維 上 的 發現 與 困惑 （ 詳見 拙文 《 折線 思維 ： 〈 韓非子 ． 外儲 說 左上 ． 說 三 〉 破解 》 ） 。 我 認為 ， 在 韓非 間接 利民 與 折線 思維 之間 ， 存在 某 種 相互 印證 的 因應 關係 。 這 種 關係 ， 類似 於 理論 指導 實踐 。 而 這 種 理論 的 源頭 、 主流 應 在於 老子 。 它 與 《 道德經 ． 二 章 》 “ 天下 皆知 美 之為 美 ， 斯 惡 已 ； 皆知 善 之為 善 ， 斯 不 善 已 ” 之間 ， 有 ?
 
某 種 讓 人 眼熟 、 引 人 遐想 的 關聯 。 第二 ， 韓非 說 的 民 ， 到底 是 指 誰 ？ 民 、 民 ?
 
、 人民 ， 現在 都 是 常用 詞 ， 也 是 韓非 筆下 的 常見 詞 。 但 這些 詞 ， 在 韓非 筆下 ， 語境 不同 ， 則 語義 各 異 ， 若 不 加以 分辨 、 澄清 ， 很 可能 因 不明 所 指 而 張冠李戴 。 而 所謂 韓非 的 民 ?
 
思想 ， 也 就 成為 不知所云 的 鑿空 之 論 。 因此 ， 需要 略 作 分辨 、 歸類 。 中編 ： 重釋 韓 非 民代 官稱 。 這 是 韓非 民 字 用法 中 ， 最 讓 人 覺得 不可思議 ， 但 又 是 經常性 、 不可 忽視 的 用法 。 這 一 用法 的 兩 個 特點 ， 一 是 與 君 相對 （ 與 君 相對 ， 自然 是 民 ） ； 二 是 它 特 指 大臣 官吏 ， 無 權 無 位 的 百姓 ， 不在所指 。 周 合 刑名 ， 民 乃 守 職 。 （ 《 揚權 》 ） 仲尼 曰 ： “ 與 其 使 民 諂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