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 不 醒 我 的 寶貝 兒子 擔心 了 。 看 他 那麼 著急 ， 我 開始 驚慌 ， 然後 我 就 …… …… 筆直 坐 了 起來 ， 倒 抽 一 大 口 氣 ， 眼睛 猛 地 張開 。 我 突然 感覺到 身體 每 個 細胞 的 重量 ， 驚嚇 的 心跳 如同 劇烈 的 電鑽 。 亞當 嚇 得 踉蹌 往 後 退 ， 我 伸手 抓住 他 ， 冰涼 的 雙手 感受到 他 的 體溫 。 「 媽咪 在 這裡 ， 」 我 反覆 安撫 他 ， 也 重新 感覺到 這 個 世界 跟 我 的 身體 ， 「 媽咪 在 這裡 。 」 「 我 叫 不 醒 妳 ， 」 他 靠 著 我 的 肩膀 說 ， 他 安穩 的 世界 受到 了 撼動 ， 懵懂 地 接觸 了 幾近 死亡 的 經驗 。 「 妳 一直 不 醒 ， 剛剛 手機 在 響 ， 有 個 阿姨 打來 。 」 「 沒 事 了 ， 沒 事 了 ， 」 我 低聲 說 ， 「 媽咪 在 這裡 。 」 也 不 曉得 這 話 是 說給 他 還是 我 自己 聽 ， 頭 有點 昏眩 ， 還 在 適應 肢體 的 重量 。 他 的 下唇 仍 微微 發顫 ， 伸手 把 手機 遞給 我 ， 我 接 了 過來 。 「 喂 ？ 」 「 露易絲 。 」 是 愛黛兒 。 聽到 她 輕柔 的 嗓音 ， 我 立刻 回到 現實 ， 她 從來 沒 打 過 電話 找 我 。 亞當 在 一 旁 緊 盯 著 我 ， 不 敢 相信 我 真的 平安無事 。 我 朝 他 微笑 ， 用 嘴型 無聲 地 告訴 他 去 喝 果汁 跟 看 卡通 ， 這 乖 孩子 有些 遲疑 ， 不過 還是 聽話 照 做 。 「 妳 還好 嗎 ？ 」 我 問 ， 身體 有點 發抖 ， 許久 沒有 移動 讓 我 有些 發冷 。 「 我 只是 想 … … 想 跟 妳 說 ， 忘掉 前 幾 天 我 講 的 那些 事 吧 ， 都 是 些 傻話 跟 荒謬 的 想法 ， 全 都 忘 了 吧 。 」 她 變 冷漠 了 ， 口氣 像 是 後悔 說出 秘密 ， 想要 保持 距離 。 「 我 不 覺得 是 傻話 啊 。 」 想起 親手 投入 郵筒 的 檢舉函 ， 胃部 愧疚 地 緊縮 ， 現在 還不是 告訴 她 的 時候 。 「 就 是 傻話 。 」 她 語氣 尖銳 ， 我 以前 從來 沒 聽 過 她 像 現在 這樣 。 「 抱歉 把 妳 捲進 我 的 家務事 ， 說真的 ， 我們 沒 事 ， 希望 妳 永遠 都 別 再 提 了 ， 我 會 很 感激 。 」 「 發生 了 什麼 事 嗎 ？ 」 這 不 像 她 的 作風 ， 也 不 像 她 的 說話 方式 ， 她 一直 都 很 溫柔 。 他們 吵架 了 嗎 ？ 難道 他 威脅 她 什麼 ？ 「 什麼 事 都 沒有 ， 我 只是 有時候 容易 胡思亂想 。 」 「 妳 的 病歷 不 是 我 憑空 想像出來 的 。 」 我 有些 不悅 地 反駁 。 剛才 的 奇特 體驗 依然 讓 我 摸 不 著 頭緒 ， 此外 ， 我 也 頭 一 次 感到 愛黛兒 稍嫌 可悲 。 「 何況 羅泊 的 事 怎麼辦 ？ 」 「 忘 了 羅泊 的 事 吧 ， 別 再 想 了 。 」 她 甚至 沒 說 再見 就 掛掉 ， 只 留下 這 句 話 。 我 理應 覺得 受傷 或 生氣 ， 卻 只是 困惑 不解 。 是 大衛 對 她 做 了 什麼 嗎 ？ 我 盯 著 手機 看 了 一會 ， 要是 剛才 不只 能 到 隔壁 ， 還 能 去 她 家 ， 會 看到 什麼 景象 ？ 他們 在 爭執 ？ 他 在 威脅 她 ？ 她 在 哭泣 落淚 ？ 此刻 我 好好 地 坐 在 這裡 ， 想像 沒有 形體 的 我 移動 到 她 家 ， 這 念頭 顯得 瘋狂 無比 。 我 剛剛 是 真的 去 了 蘿拉 家 嗎 ？ 我 明明 就 躺 在 床 上 ， 這 種 事 怎麼 可能 ？ 我 去 亞當 房間 看 他 ， 他 小小 的 身影 很 是 落寞 ， 坐 在 床 上 漫不經心 玩 著 恐龍 。 「 妳 剛剛 為什麼 都 叫 不 醒 ？ 」 他 追問 ， 「 我 搖 了 妳 好 久 好 久 。 」 「 我 現在 醒 啦 ！ 」 我 對 他 咧嘴 微笑 ， 輕鬆 帶過 ， 同時 暗自 發誓 只要 他 在 家 ， 絕對 不會 再 做 剛才 的 事 ， 無論 那 到底 是 什麼 事 。 我 拿 果汁 給 他 喝 ， 跟 他 說 待會 一起 去 沙發 看 卡通 ， 這時 我 發現 頭 不 痛 了 。 即使 接 了 愛黛兒 那 通 莫名其妙 的 電話 ， 身體 也 不再 感到 緊繃 。 我 已經 寄出 檢舉函 ， 覆水難收 ， 其實 她 對 我 冷淡 ， 我 反倒 落得 輕鬆 ， 或許 這 正 是 我 需要 的 空間 ， 可以 趁機 遠離 他們 ， 回到 自身 生活 的 常軌 。 如此一來 ， 要是 真的 碰上 那 微乎其微 的 機率 ， 警方 確實 去 搜尋 莊園 ， 我 還 能 少一點 罪惡感 。 這些 天 以來 ， 我 第一 次 像 現在 這樣 警醒 ， 就 好像 離開 身體 之後 ， 身體 反而 有 餘裕 自我 修復 ， 不 需要 擔心 體 內 的 「 住戶 」 。 她 搖頭 ， 「 好幾 年 前 ， 我 在 花店 做 過 幾 個 星期 ， 做 得 很 不 順利 ， 除了 那 次 ， 我 沒 做 過 別的 工作 。 妳 大概 會 覺得 荒謬 ， 確實 是 有些 奇怪 ， 也 有點 難為情 。 不過 ， 其實 … … 」 她 遲疑 了 片刻 ， 「 我 小時候 出 過 一些 狀況 ， 花 了 很多 時間 才 克服 ， 現在 即使 我 想要 穩定 工作 ， 也 不 知道 能 從 哪 開始 。 一直 都 是 大衛 照顧 我 ， 我們 不 缺 錢 ， 所以 就算 找到 工作 ， 感覺 也 像是 我 搶走 別人 的 機會 ， 或許 他們 更 需要 那 份 工作 ， 還 更 能幹 。 我 本來 以為 我們 會 生 小孩 ， 結果 沒有 ， 起碼 目前 還 沒有 。 」 忽然 從 她 口 中 聽到 他 的 名字 ， 令 我 莫名 地 措手不及 。 希望 接下來 她 別 聊 他們 夫妻 多 努力 想 生 個 孩子 ， 我 今早 的 情緒 可能 承受不了 。 幸好 她 話鋒 一 轉 ， 開始 詢問 我 的 生活 跟 亞當 ， 眼見 可以 避開 大衛 或 懷孕 的 話題 ， 我 鬆 了 口 氣 ， 立刻 說起 我 的 人生 軌跡 ， 有些 部分 簡略 帶過 ， 有些 部分 比較 詳細 。 我 總是 沒 三兩下 就 會 毫無 保留 地 聊 自己 的 事 ， 把 低潮 時刻 講 得 輕鬆 詼諧 ， 開心 的 回憶 就 講 得 更加 好玩 。 愛黛兒 邊 聽 邊 笑 ， 我 邊 講 邊 抽菸 ， 不時 比手畫腳 ， 快速 交代 我 結婚 又 離婚 ， 會 夢遊 還 有 夜驚症 ， 身為 單親 媽媽 的 生活 趣事 … … 一切 都 是 以 分享 趣聞 的 喜劇 口吻 訴說 。 將近 兩 小時 飛逝 ， 到 了 十一點半 ， 一 支 諾基亞 舊型 手機 的 鈴聲 打斷 我們 ， 愛黛兒 連忙 從 包包 拿出 電話 。 「 喂 ？ 」 她 接 了 起來 ， 用 嘴型 無聲 地 說 了 句 「 不好意思 」 ， 便 講起 電話 。 「 我 很 好 ， 在 外面 找 油漆 的 樣本 ， 順便 喝 杯 咖啡 。 好 的 ， 我 也 會 買 一些 。 好 的 ， 我 到時 會 在 家 。 」 是 大衛 打來 的 ， 一定 是 他 ， 不然 她 還 能 跟 誰 通電話 ？ 她 的 話 都 很 簡短 ， 低垂 著 頭 ， 小聲 對著 手機 說 ， 就 好像 她 正在 安靜 的 列車 上 ， 深怕 其他 人 都 會 聽到 。 通話 結束 後 ， 我 才 發現 她 完全 沒 提到 我 ， 這 有點 奇怪 。 「 那 個 不 是 手機 吧 ， 」 我 看 著 她 手 上 那 塊 小 黑磚 ， 「 不如 說 是 博物館 的 古董 ， 用 多久 了 ？ 」 愛黛兒 臉紅 起來 ， 不 是 那 種 不 均勻 地 泛紅 ， 而是 小麥色 肌膚 上 綻出 玫瑰 般 的 紅潤 ， 「 還 堪 用 就 好 。 對了 ， 我們 來 交換 號碼 ， 以後 也 像 這樣 聚 一 聚 該 有 多 好 。 」 這 當然 只 是 客套話 ， 於是 我 報上 號碼 ， 她 小心 地 輸入 。 我們 是 兩 個 世界 的 人 ， 不可能 再 有 交集 。 她 掛掉 電話 之後 話 變 少 了 ， 我們 收 東西 準備 離開 。 我 忍不住 一直 看 她 ， 這 個 纖弱 得 彷彿 不 屬於 塵世 的 脫俗 美女 ， 一舉一動 都 這麼 細緻 又 恰到好處 ， 即便 她 剛剛 在 街 上 跌倒 ， 看起來 依然 完美 無瑕 。 「 很 開心 認識 妳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下 次 我 會 小心 不要 撞飛 妳 ， 預祝 裝潢 順利 。 」 我們 親近 的 時刻 已然 結束 ， 回到 有些 不 熟 的 尷尬 狀態 。 「 確實 很 開心 ， 」 她 忽然 觸碰 我 的 手 ， 「 真的 ！ 」 她 遲疑 地 吸 了 一 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