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的 含義 並 不比 以前 了解 , 可是 只要 在 閣樓 聽到 誦經 的 聲音 , 賴朝 就 覺得 很 快樂 。 由於 在 經文 面 , 「 世尊 與 「 釋迦牟尼佛 曾經 出現 過 無數 次 , 於是 在 賴朝 幼小 的 心靈 , 認為 這 個 世界 上 , 除了 平氏 一 族 之外 , 似乎 還 有 一 位 名叫 「 世尊 的 人 。 他 深信 那 個 人 是 位 光明正大 、 博愛 無私 的 人 , 只要 心 存 善念 , 他 一定 會 幫助 自己 的 。 「 我 想 你 現在 可以 越過 那 座 山 了 ! 尼姑 對 他 這麼 說 , 賴朝 終於 走出 閣樓 。 草木 的 嫩芽 已經 從 雪地 下面 伸出來 了 。 眼前 令 人 目眩神迷 的 初春 天地 , 映照 著 賴朝 的 心房 。 十三 歲 的 他 , 彷彿 初 出 娘胎 般 , 對於 婉轉 的 鳥啼 與 飄浮 的 行雲 , 都 感到 無比 的 好奇 , 他 一邊 飽覽 沿途 的 山光水色 , 一邊 繼續 沿著 山路 向 東 行 。 二細谷川 的 道路 上 , 有 個 正 要 回 村 的 漁夫 。 那 個 漁夫 從 剛才 就 一直 鬼鬼崇崇 地 跟 在 賴朝 後面 , 這時 , 他 終於 開口 了 : 「 孩子 ! 你 要 去 哪 ? 「 去 青 墓 。 賴朝 只 知道 那樣 回答 。 「 青墓 那 有 熟人 嗎 ? 「 。 「 他 叫 什麼 名字 ? 「 我 去 了 才 能 說 ! 「 哦 ! 漁夫 沈默 下來 , 不再 追問 , 不過 , 他 似乎 仍 在 暗中 注意 賴朝 的 舉動 。 知 人 知 面 不 知 心 , 千萬 不可以 輕易 相信 別人 。 這 種 警覺心 , 是 賴朝 默默 地 走 了 好幾 里 路 之後 , 自然 領悟到 的 。 「 公子 , 讓 我 送 你 去 吧 ! 我 猜 你 大概 是 源氏 的 公子 吧 ! 漁夫 突然 開口 , 然後 把 賴朝 所 帶 的 刀 , 放進 自己 裝 著 山芋 的 簍子 。 「 就 像 這樣 , 我 幫 你 拿 刀 , 你 裝成 女孩子 的 模樣 。 要是 有 人 問 你 , 你 就 說 你 是 女 的 ; 對了 , 你 也 要 學 女人 走路 的 樣子 ! 知道 嗎 ? 對方 究竟 是 好人 或 壞人 , 賴朝 還 不會 判斷 , 他 只 能 漠然 地 把 自己 的 命運 託付 在 那 名 漁夫 身 上 。 然而 , 他 並 不 怎麼 害怕 。 自從 在 尼庵 棲身 , 休養 一 番 之後 , 有關 戰爭 的 記憶 已經 變 得 十分 遙遠 了 。 經過 大 風 大 浪 之後 , 突然 浮現出 平靜 的 世界 , 堅強 的 他 竟 感到 興味 盎然 。 ( 只要 到 了 青 墓 , 就 可以 見到 父親 、 哥哥 以及 家臣 們 了 。 從 北側 越過 山 南下 時 , 少年 的 心 也 逐漸 開朗 起來 了 。 他 對於 昨天 以前 還 時常 浮現 腦海 的 京城 貴族 生活 , 以及 父親 的 豪華 官邸 , 一點 也 不 留戀 。 他 泰然 地 面對 目前 的 景況 , 無論 是 飢餓 或 痛苦 , 都 不足以 把 他 的 心 引 向 感傷 。 經過 幾 天 的 跋涉 , 他們 終於 抵達 青墓 。 當 他 初次 表明 他 要 到 驛站 管理 者 大炊 的 家 時 , 漁夫 感到 非常 驚訝 。 「 原來 你 果然 是 … … 說 著 , 他 重新 打量 起 賴朝 的 五官 , 然後 把 簍子 的 刀 放還 他 的 手 中 , 連 姓名 也 未 留 , 便 匆匆 離去 。 直到 那時 , 始終 對 漁夫 懷 著 極 深 警戒 的 賴朝 , 才 非常 難為情 地 自語 著 : 「 …… 啊 ! 這 個 世界 上 果真 有 世尊 ! 他 立刻 到 大 炊家 拜訪 , 但 只 見 大門 深鎖 , 上面 還 貼有 喪家 的 白色 告示 。 他 闖進 面 的 土牆口 , 對著 僕人 說 : 「 我 是 義朝 的 兒子 , 名叫 右兵衛佐 賴朝 , 我 父親 在 你們 府上 吧 ? 不久 , 從 內 屋 傳來 一 聲 驚叫 。 有 個 女人 跌跌撞撞 地 跑出來 , 緊緊 握住 他 的 手 , 然後 把 他 帶到 面 , 為 他 洗去 腳 上 的 塵土 , 並且 緊緊 地 擁抱 他 。 那 就 是 大炊 的 女兒 延壽 。 「 可憐 的 孩子 ! 她 含淚 說道 。 不過 , 賴朝 並 不 知道 這 個 女人 和 父親 的 關係 , 況且 事實 上 , 他 也 並 不 覺得 有 什麼 事 值得 那麼 悲傷 , 所以 他 一 滴 眼淚 也 沒 掉 。 然而 , 後來 她 又 說 : 「 令尊 離開 這 之後 , 逃往 尾張 , 不幸 於 正月 三日 中 了 長田忠致 的 圈套 , 慘遭 毒手 。 他 的 首級 被 送到 京城 , 落在 平家人 的 手 中 , 掛 在 東獄 門 前 的 一 棵 苦樹 上 示眾 ! 聽完 這 段 話 , 賴朝 不再 面 無 表情 , 立刻 放聲 慟哭 。 不管 誰 安慰 他 都 沒用 , 他 還是 悲泣 不已 。 三 由於 賴朝 一直 不停 地 哭泣 , 延壽 的 父親 大炊 故意 厲聲 叱責 : 「 僅僅 為了 這些 事 就 悲歎 不已 , 那麼 往後 的 日子 怎麼 過 呢 ? 你 這 個 樣子 , 還 像是 左 馬頭義 朝 主公 的 兒子 嗎 ? 然後 , 他 又 繼續 說道 : 「 令 人 悲憤 的 事 , 還 在 後頭 呢 ! 最 可悲 的 , 並 不只 是 主公 的 死 , 而是 他 的 長子 義平 和 次子 朝長 , 都 已經 不 在 人世 了 。 ——大炊 如此 告訴 賴朝 。 當 義朝 正 要 再 向 尾張 出發 之 際 , 他 依照 事 前 的 計畫 , 命令 義平 往 木曾路 、 朝長 往 信州 方面 攻打 , 然而 朝長 卻 因 難耐 一直 困擾 他 的 手傷 之 痛 , 於是 中途 又 折回 父親 身邊 , 流 著 淚 說 : 「 我 已經 不行 了 ! 與其 不明不白 地 死 在 不 知名 的 平氏 小卒 手 中 , 倒不如 請 父帥 現在 就 殺 了 我 ! 我 認為 死 在 父親 手 中 是 一 種 快樂 , 所以 才 忍住 痛苦 回來 見 您 ! 最後 , 義朝 丟下 一 句 : 「 算了 ! 我們 繼續 前進 吧 ! 他 既然 是 我 的 兒子 , 如果 還 活 著 的話 , 就 會 獨自 堅強 地 活 下去 ! 萬一 他 不幸 身亡 , 那 也 是 沒辦法 的 事 ! 說完 , 他 充滿 信心 地 重新 握好 黑 桃花 的 韁繩 , 望 著 伊吹 的 山麓 , 開始 策馬 向 前 。 二 —— 丟下 他 , 繼續 前行 ! 對於 義朝 的 話 , 大家 都 感到 十分 意外 。 因為 他 平常 是 個 十分 寵愛 孩子 的 將軍 。 尤其 他 對 佐 少爺 疼愛 有加 , 簡直 到 了 「 含 在 嘴 怕 化 了 的 程度 。 就 以 這 次 的 戰爭 來 說 吧 ! 他 以 初次 上陣 為 理由 , 將 傳家 之 寶 「 源太 產衣 的 盔甲 , 與 被 稱為 「 髯 切 的 二品 太刀Ⅰ ( 長刀Ⅱ , 傳給 年 方 十三 的 三男 佐賴朝 , 而 不 傳給 長男 義平 或 次男 朝長 , 他 對 佐賴朝 的 寵愛 由 此 可見一斑 。 為了 這 個 鍾愛 的 兒子 , 義朝 本該 會 瘋狂 地 下令 , 要 大家 再 掉回 頭 去 , 甚至 分頭 去 找尋 吧 ! 想不到 , 他 卻 用 一 種 比 風 雪 更為 冰冷 的 口吻 說 : 「 丟下 他 , 繼續 前進 ! 然後 , 他 一馬當先 揚長而去 。 家臣 們 望 著 他 的 背影 , 不禁 覺得 眼眶 發熱 。 其實 要 探究 這 位 主君 的 心境 並 不 難 。 他 是 在 六條河原 戰役 中 , 犧牲 了 許多 家臣 和 士兵 的 敗軍 之 將 , 沒有 理由 為了 自己 兒子 的 性命 , 而 製造出 另 一 場 紛亂 。 況且 , 如今 佔據 將軍 心房 的 , 並 不 是 佐賴朝 的 個人 生死 , 而是 該 如何 挽回 源氏 一 族 目前 的 頹勢 。 充塞 於 他 心 中 的 , 是 強烈 的 責任感 與 徬徨無措 的 愁歎 。 暫且 先 到 位於 西 美濃 海岸線 的 青墓 驛站 安身 吧 ! 驛站 的 管理 者 名叫 大炊 , 他 有 位 名喚 延壽 的 女兒 , 是 源義朝 多 年 前 的 情人 , 兩 人 還 生下 了 一 位 名叫 夜叉 的 女兒 。 若是 前去 投靠 , 他們 父女 必然 會 收留 。 其次 , 命 長子 義平 催促 位於 東山道 的 源氏軍 向 上 攻打 , 再 命 次子 朝長 沿 著 信州路 而 下 , 召集 甲斐 源氏 , 而 他 自己 則 召集 東 一帶 的 族人 , 從 東海道 再度 西行 。 然後 兵 分 三 路 , 一舉 攻向 京都 。 清盛 、 重盛 那 對 平氏 父子 , 以 趕盡殺絕 的 方式 , 將 這 旅 敗軍 推到 這 種 與 風雪 纏鬥 的 悽慘 路途 ; 身為 武門 之 將 , 源義朝 感到 再 也 沒 臉 活下去 了 ! 義朝 被 心 中 的 千端萬緒 攪 得 思潮 澎湃 ,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