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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悄 第十二 章 / 貴客 天降聲 說 : 「 弈棋 , 你 最好 別 贏 ! 」 師師 笑 了 笑 , 只 當 沒 聽見 。 李茵 見 趙 大 官人 要 弈棋 , 又 將 紙墨 筆硯 取走 。 蟬兒 取來 棋盤 棋子 , 放 在 圓桌 上 。 師師 坐到 原先 座位 , 伸手 將 裝 白色 棋子 的 棋盒 挪到 自己 跟前 。 這 是 棄 棋 的 禮貌 之 一 , 意思 是 對方 尊貴 , 應 執 黑子 先 行 。 趙 大 官人 也 不 謙讓 , 在 棋盤 中央 投下 第一 枚 黑子 。 師師 應對 , 將 一 枚 白子 投 在 黑子 的 對角線 上 。 趙 大 官人 發現 , 師師 取 子 、 投 子 的 動作 中規中矩 , 尤其 是 用 中指 、 食指 、 無名指 執 子 , 投放 在 棋盤 上 的 霎那間 , 發出 一 聲 脆 響 , 姿態 十分 優美 和 優雅 。 她 的 手指 白皙 、 纖長 , 手指甲 是 塗 了 指甲油 的 , 豔紅 豔紅 。 不 知 為何 , 他 有 一 種 將 她 的 手 緊緊 握住 , 並 放 在 唇 邊 熱吻 的 衝動 。 他 投下 第二 枚 黑子 , 師師 隨之 投下 第二 枚 白子 。 柴 、 汪 師爺 站到 趙 大 官 人身 後 , 因 有 「 觀 棋 不 語 」 的 規矩 , 靜靜 觀看 棋局 , 默 不 吭聲 。 平日 , 他倆 常 和 趙 大 官人 弈棋 , 但 只 輸 不 贏 , 輸 了 還要 裝出 輸 得 心服口服 的 樣子 。 而 今天 , 李師師 不 知 天高地厚 , 該 不會 贏 了 趙 大 官人 吧 ? 柴 、 汪 師爺 正 看 著 想 著 , 第一 局 棋 結束 , 師師 贏 了 。 第二 局 , 仍 是 師師 贏 了 。 趙 大官人 弈 五子棋 和 常人 一樣 , 注意 了 橫向 、 縱向線 , 斜向線 上 出 了 問題 ; 注意 了 斜向線 , 橫向 、 縱向線 上 出 了 問題 。 趙 大官人 輸 棋 , 恐怕 是 生平 頭 一 回 。 兩 位 師爺 和 章地 暗暗 埋怨 師師 。 趙 大 官人 倒 很 坦然 , 說 : 「 師師 姑娘 棋藝 精熟 , 趙某 甘拜下風 。 」 師師 說 : 「 雕蟲 之 技 , 遊戲 而已 , 大可不必 當真 。 」 趙 大 官人 和 師師 對弈 之 際 , 李茵 和 蟬兒 在 客廳 裡 又 擺下 一 張 圓桌 , 並 布下 事先 預備 的 酒菜 。 李茵 請 貴客 吃 點 宵夜 。 趙 大 官人 、 兩 位 師爺 、 師師 移 桌 落座 , 章地 仍 恭立 在 趙 大 官人 身後 。 蟬兒 斟 酒 。 師師 起身 , 端起 酒杯 , 說 : 「 民女 向 趙 大 官人 和 師爺 敬酒 ! 但 民女 從來 不 吃宵夜 , 所以 只 彈琴 、 小唱 , 一 助 雅興 , 不知 可否 ? 」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趙 大 官人 說 : 「 如此 甚 好 ! 」 師師 恭敬 地 將 酒杯 舉 至 額 前 , 算是 敬酒 , 然後 放下 酒杯 , 轉身 , 回到 原先 圓桌 旁 落座 。 蟬兒 已 取來 琴 放 在 桌 上 。 師師 閉目 定 一 定神 , 一 撥 弦 一 摁 弦 , 彈響 了 樂曲 。 趙 大 官人 、 兩 位 師爺 和 章 地 聽出 , 她 彈 的 是 名曲 《 梅花 三 弄 》 。 他們 聽 那 清雅 的 琴聲 , 似乎 看到 梅花 在 綻放 , 梅香 在 飄溢 , 風 朔 雪寒 , 梅林 裡 梅枝 上 卻 是 梅韻 飛舞 , 春意 盎然 。 有時 , 兩 隻 魚 鴉 會 合 叼 一 條 大 魚 , 魚 躍 鴉 歡 , 非常 有趣 。 汴河 上 共 有 十三 座 橋樑 , 燕青 、 王師能 準確 地 說出 它們 的 名字 : 虹橋 、 順成倉橋 、 便橋 、 下土橋 、 上土橋 、 金梁橋 、 浚儀橋 、 州橋 , 相國寺橋 、 興國寺橋 、 太師府橋 、 西浮橋 、 橫橋 。 他倆 還 知道 東京 除 汴河 外 , 另外 還 有 三 條 河 : 南面 蔡河 , 西北面 金水河 、 五丈河 。 三 條 河 上 又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各 有 多 座 橋樑 。 燕青 、 王師 外出 玩耍 , 燕嫂 都 會 給 孩子 三五 文 錢 , 讓 買 零食 吃 。 燕嫂 自 到 馬哥馬嫂 家 後 , 在 草房 後面 搭 了 個 雞舍 , 每 年 都 養 四五 隻 母雞 。 母雞 吃 剩飯 剩菜 和 煮熟 的 豆渣 , 下蛋 很多 。 燕嫂 有時 也 會 煮 兩 個 雞蛋 , 讓 兩 個 孩子 帶上 , 反覆 叮嚀 , 餓 了 就 把 雞蛋 吃 了 。 燕嫂 養 的 一 隻 母雞 , 雞冠 通紅 , 毛色 金黃 , 過 幾 天 就 下 一 個 雙 黃蛋 。 王師 但 聽 母雞 叫 , 就 跑去 雞舍 收 蛋 。 當 收到 大大 的 雙黃蛋 時 , 總會 歡呼 雀躍 , 喊道 : 「 娘 , 又 一 個 雙黃蛋 ! 」 燕嫂 有意 問 : 「 這 個 雙黃蛋 誰 吃 呀 ? 」 王師 敬愛 哥哥 , 說 : 「 青哥 比 我 大 , 他 吃 。 」 燕青 關愛 妹妹 , 說 : 「 不 , 王師 比 我 小 , 她 吃 。 」 燕嫂 說 : 「 嗯 , 從小 就 懂得 禮讓 , 關心 別人 , 真是 好 孩子 ! 」 她 多半 是 把 雙黃蛋 攢 著 , 要 煮 就 煮 兩 個 , 燕青 、 王師 一 人 吃 一 個 。 這 一 天 , 兩 個 小孩 玩耍 回家 。 王師 無精打采 , 蔫 不 唧唧 的 , 說 想 睡覺 。 燕嫂 一 摸 她 的 額頭 , 驚呼 說 : 「 哎呀 , 你 發燒 了 , 滾燙 滾燙 的 。 」 燕嫂 讓 王師 睡覺 , 給 她 脫 衣服 時 , 發現 她 胸 前 現出 幾 個 米粒 大 的 紅色 斑點 ; 再 察看 耳根 處 , 那裡 也 現出 幾 個 斑點 。 燕嫂 大驚失色 , 說 : 「 呀 , 你 可能 是 出天花 了 ! 」 天花 是 由 天花 病毒 引起 的 烈性 傳染病 , 發病 很 急 , 無 藥 可 治 , 感染 者 死亡率 極 高 , 病癒 後 臉 上 容易 留下 麻斑 , 俗稱 麻子 。 王師 昏昏 睡去 。 燕嫂 惴惴不安 , 把 王師 發燒 , 可能 是 出天花 的 事 , 跟 馬嫂 說 了 。 馬嫂 大不咧咧 , 說 : 「 天花 ? 出 就 出 唄 , 有 什麼 大驚小怪 的 ? 」 第二 章 / 母女 兄妹 馬哥 插話 說 : 「 小孩 出天花 , 那 可 是 一 道 關口 , 九死一生 , 馬虎 不得 。 關鍵 是 要 讓 斑疹 全 發出來 , 發 得 越 多 越 好 。 斑疹 發出來 , 等於 毒性 發出來 , 效果 最 好 。 」 馬嫂 拿 眼 瞪 著 丈夫 , 說 : 「 喲 , 你 一 個 大老爺 知道 的 還 不少 嘛 ! 」 馬哥 沒 理會 馬嫂 的 揶揄 , 繼續 說 : 「 小孩 出 天花 , 身邊 離 不 開 人 。 季氏 呀 , 你 近日 就 別 做 豆腐 了 , 照看 王師 要緊 。 」 燕嫂 感激 地 說 : 「 多謝 馬哥 提醒 和 關照 。 」 燕嫂 回 了 草房 。 馬嫂 仍 拿 眼 瞪 著 丈夫 , 不 鹹 不 淡 地 說 : 「 行 哪 , 我 還 小瞧 你 了 ! 」 小孩 出天花 怕 風 。 燕嫂 把 草房 的 窗戶 封 得 嚴嚴實實 , 把 冬天 的 門簾 又 掛 了 起來 。 民間 土方 , 小孩 出天花 要 喝 葡萄乾 、 黑木耳 、 橘子皮 熬 的 湯 , 那 種 湯 發勁 最 大 。 燕嫂 去 集市 上 買 了 這 三 種 東西 , 精心 熬 湯 , 讓 王師 喝 。 王師 燒 得 厲害 , 小 臉 赤紅 , 嘴唇 乾裂 , 眼睛 也 是 紅 的 。 燕嫂 用 溫濕 毛巾 , 不停 地 擦 她 的 額頭 、 手心 、 腳心 和 胸口 , 以利 降 燒 降溫 。 第二 天 , 王師 身 上 , 斑疹 多 了 起來 。 燕嫂 再 讓 她 多 喝 葡萄乾 、 橘子皮 、 黑木耳 湯 。 第三 天 , 斑疹 總 爆發 , 王師 滿 臉 滿 身 , 密密麻麻 , 紅紅豔豔 , 就 連 耳朵 裡 、 鼻孔 裡 、 口腔 裡 和 眼瞼 上 , 也 都 有 斑疹 。 燕嫂 歡喜 地 說 : 「 發出來 就 好 , 發出來 就 好 。 」 王師 滿 臉 滿 身 斑疹 , 兩三 天 後 , 斑疹 變為 丘疹 、 皰疹 , 奇癢 難耐 , 總 想 抓撓 。 燕嫂 嚇壞 了 , 抓住 王師 小 手 , 說 : 「 好 王師 , 千萬 不可 抓撓 。 抓破 撓破 了 , 會 留下 疤痕 , 疤痕 若 在 臉 上 , 那 會 變成 麻子 , 懂 嗎 ? 我們 家 王師 , 小 臉 這樣 白 這樣 嫩 這樣 光 , 若 變成 麻子 , 那 多 難看 呀 ! 」 王師 是 見 過 滿 臉 麻子 的 女人 的 , 嚇 得 不 敢 抓撓 。 可是 又 很 癢 很 癢 , 非 抓撓 不可 。 燕嫂 把 手 洗淨 , 輕撫 輕 摁 王師 臉 上 、 身 上 的 丘疹 、 皰疹 , 產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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