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 多 月 ， 即將 滿 四十 歲 。 就 在 這 個 節骨眼 上 ， 戴頓市 第一 街 和 羅伯大道 上 的 一 戶 房舍 裡 ， 卻 躺 著 這 名 新生兒 ， 這 孩子 是 老華生 急需 的 快樂 與 希望 ， 但 也 是 個 包袱 ， 令 老華生 事事 更加 棘手 。 當然 ， 老 華生 不會 希望 湯米 什麼 都 像 他 一樣 。 至少 在 一九一四年 一月 ， 老 華生 就 不會 想要 自己 所 經歷 的 災難 也 發生 在 兒子 身 上 。 四 個 月 內 ， 老 華生 在 CTR 找到 工作 ， 舉家 遷往 紐約 地區 ， 先 是 住進 康乃迪格州 的 旅館 ， 然後 是 紐澤西 秀特丘 的 房舍 。 不 到 四 年 時間 ， 金妮 又 連 生 了 其他 三 個 孩子 ： 先 是 珍 ， 然後 是 海倫 ， 最後 則 是 亞瑟 （ 在 家 裡 的 小名 為 迪克 ） 。 老華生 深深 潛進 他 那 永無止境 的 高壓力 工作 ， 忙著 整頓 一 家 百 病 叢生 的 公司 。 而 小華 生 湯米 ， 卻 開始 了 他 的 生命 ： 成為 老華生 生命 中 的 驕傲 、 喜悅 、 復仇 女神 以及 引爆物 。 早期 住 秀特丘 的 日子 裡 ， 老 華生 在 紐約市 的 工時 超長 ， 每 天 都 很 晚 才 搭乘 通勤 火車 或是 由 司機 駕車 送 回家 。 他 也 常常 出門 旅行 ， 去 安迪科特 、 華盛頓 特區 、 以及 全 美 CTR 經銷處 。 金妮 在 幾 名 僕人 的 協助 下 ， 獨自 打點 這 個 倉促 形成 的 小家庭 。 「 秀特丘 的 一切 似乎 都 很 順利 ， 」 一 名 家僕 寫信 給 當時 正 待在 華盛頓 魏勒 旅館 的 老 華生 。 「 湯米 和 珍 今天 和 我 同時候 用 早餐 ， 我們 玩 得 很 愉快 。 珍 告訴 湯米 ， 她 比 他 先 吃完 早餐 ， 他 說 吃 得 太 快 並 不 好 」 。 這 是 任何 家庭 都 可能 出現 的 場景 。 湯米 五 歲 時 ， 老 華生 帶 他 到 戴頓市 去 ， 讓 他 參觀 CTR 的 磅秤 工廠 。 在 紐約市 ， 老 華生 也 會 帶 著 湯米 進 辦公室 ， 開會 時 讓 他 坐 在 一 旁 ， 或是 隨 他 到處 亂 跑 。 老華生 喜歡 向 員工 現 一 現 湯米 ， 同時 也 喜歡 向 兒子 現 一 現 他 的 公司 。 事 後 小華生 回憶 ， 拜訪 那些 辦公室 非常 無聊 ： 大人 熱烈 討論 著 孩子 聽 不 懂 的 事 ， 家具 上 散發 著 雪茄 的 味道 ， 沒有 什麼 好玩 的 東西 ， 只 除了 父親 辦公桌 上 的 一些 紀念品 和 相片 。 為了 找 點 樂趣 ， 湯米 會 溜到 操作 列表機 的 裡間 去 ， 把玩 列表機 打孔 時 製造出來 的 成 堆 小 碎 紙片 。 在 湯米 即將 滿 七 歲 前 一 天 ， 老 華生 拍 了 封 電報 給 金妮 ， 說 他 當天 無法 趕 回家 。 她 必須 把 湯米 的 七 歲 生日 派對 延後 一 週 。 對 七 歲 的 小 男孩 來 說 ， 延後 生日 派對 可 是 一 件 令 人 失望 的 大事 。 小華生 很 早 就 開始 反叛 。 湯米 承認 ， 十 歲 的 時候 ， 他 在 秀特丘 已經 臭名昭彰 ， 被 稱為 「 恐怖 的 湯瑪士 華生 」 ， 而且 他 也 努力 讓 名實 相副 。 他 喜歡 偷竊 漂亮 的 小 東西 ， 像是 糖果 或是 顏料 。 他 常常 惡作劇 ， 有 一 次 ， 他 把 臭鼬 的 臭腺液 滴入 學校 的 通風 系統 ， 害 得 校長 不得不 暫時 關閉 學校 。 這些 古怪 行為 挑起 了 老華生 的 火氣 。 害怕 自己 在 盛怒 下 會 傷到 兒子 ， 老華生 把 處罰 的 事 交給 金妮 去 判定 執行 。 湯米 堅稱 父親 從來 沒有 打 過 他 ， 但是 老 華生 會 口 出 惡言 怒罵 兒子 。 臭鼬 事件 更 是 令 老華生 怒 到 極點 ， 只 見 他 一邊 追 著 兒子 ， 一邊 大叫 ， 「 我 不用 管教 你 ！ 社會 自然 會 管教 你 ， 你 這 個 臭小子 ！ 」 家人 間 的 互動 關係 漸漸 成型 。 珍 是 老 華生 最 喜歡 的 小孩 ， 她 是 擁有 父親 全心 愛護 的 長女 ， 而且 她 自己 也 知道 。 從 小時 起 ， 她 便 稱 老 華生 為 「 我 的 開心果 」 （ My __UNDEF__ Joy __UNDEF__ ） ， 而 不 是 父親 或 爸爸 ， 而且 她 一輩子 都 這麼 叫 他 。 珍 和 老 華生 間 的 關係 ， 終生 都 令 湯米 不 舒服 。 排行 中央 的 海倫 ， 既 不 是 頭生 子女 ， 也 不 是 長女 ， 更 不 是 老么 ， 對 老 華生 來 說 ， 可能 近乎 不 存在 。 迪克 是 小 寶貝 ， 而 老 華生 也 總是 這麼 看待 他 。 老華生 對於 迪克 的 成就 或是 麻煩 ， 都 不 怎麼 關注 。 老華生 和 湯米 對立 時 ， 比較 接近 爭執 或是 衝突 ， 但是 老華生 如果 責備 迪克 ， 後者 通常 不會 回應 。 如果說 湯米 是 透過 叛逆 來 吸引 老 華生 的 注意 ， 那麼 迪克 則 是 痛苦 拼命 地 取悅 父親 ， 爭取 注意 ， 但是 他 始終 沒 能 如願 。 湯米 在 自傳 中 寫道 ， 他 從不 相信 自己 是 父親 喜愛 的 孩子 。 他 並 不 認為 兩 人 間 的 戰爭 ， 是 起因於 老華生 投資 了 大量 情感 和 希望 在 長子 身 上 。 而 這 項 投資 ， 也 使得 每 一 次 的 失望 爆發 變 得 更加 巨大 。 這 使 兩 人 之間 的 小 事 ， 變成 大事 ， 而 大事 則 彷彿 世界 末日 。 他們 家 的 儀式 不 多 ， 這 要 謝謝 老華生 的 漫長 工時 以及 到處 出差 。 孩子 小 的 時候 ， 他們 每 年 都 會 到 老 華生 在 紐澤西 奧維克 買下 的 農場 ， 渡 個 幾 週 假 ， 那兒 距離 秀特丘 大約 三十幾 公里 。 然後 每隔 幾 年 ， 老 華生 就 會 帶 全 家 一同 到 歐洲 出差 。 他們 一 去 就 是 幾 個 月 ， 而 這些 旅程 也 為 他們 家 製造 了 許多 最 美好 的 時光 。 孩子 們 覺得 ， 老 華生 在 旅行 時 比較 不 僵硬 ， 也 比較 有趣 。 感恩節 是 老華生 很 看重 的 節日 ， 這 天 ， 他 喜歡 全 家 團聚 享用 豐盛 的 大餐 ， 但是 後來 ， 他 愈來愈 常 邀請 顯赫 友人 來 家 中 過節 ， 像是 洛克菲勒 家人 ， 或是 羅斯福 家人 ， 使得 這 個 節日 變 得 太過 正式 。 但 在 其他 方面 ， 這 家 人 的 關係 愈來愈 薄弱 。 老 華生 到處 出差 ， 有時 還 拖 著 金妮 一道 ， 把 孩子 留給 家 中 的 僕人 照料 ， 包括 廚子 與 司機 。 老華生 出門 時 ， 常常 把 湯米 托給 菲利普斯 ， 也 就 是 老華生 在 公司 那 位 一板一眼 的 祕書 。 這樣 安排 也 說得通 ， 菲利普斯 幫 老華生 打點 過 這麼多 重要 事務 ， 例如 與 友人 的 關係 、 買 股票 、 小 狗 配種 、 遊艇 、 辦公室 禮物 、 安排 旅程 、 以及 幫 秀特丘 的 住家 添購 設備 等等 ， 所以 湯米 只 是 老華生 在 清單 上 多加 的 一 個 項目 。 菲利普斯 和 湯米 也 發展出 一 層 關係 ， 這 層 關係 始於 槍枝 。 十二 歲 時 ， 湯米 寫信 給 菲利普斯 ， 要求 幫 他 購買 一 枝 二手 槍 。 當時 湯米 已經 獲邀 加入 射擊 俱樂部 ， 想要 做好 準備 。 五 天 之內 ， 菲利普斯 就 買 好 槍 並 交到 湯米 手 上 。 往後 幾 年 ， 兩 人 都 一起 分享 射擊 和 打獵 的 樂趣 。 由於 經常 不 在 家 ， 加上 對 湯米 的 過度 樂觀 ， 老 華生 始終 沒法 看見 兒子 的 煩惱 。 湯米 承認 很 討厭 自己 的 長相 。 突然 發育 長高 的 他 ， 比 同齡 男孩 高出 一 個 頭 。 他 十三 歲 時 ， 老 華生 幫 他 申請 打獵 執照 。 在 申請書 上 ， 老華生 描述 湯米 身高 一七○ ， 體重 五十五 公斤 ， 眼睛 是 透明 的 藍色 ， 頭髮 為 栗色 。 一 週 後 ， 老華生 又 再度 幫 他 申請 一 份 打獵 執照 ， 因為 湯米 把 第一 份 弄丟 了 — — 這 正 是 老華生 最 氣 兒子 的 一 點 ： 不 負責任 。 湯米 試遍 了 學校 裡 所有 可能 的 運動 。 他 的 棒球 打 不 好 。 他 試 著 打 曲棍球 ， 擔任 守門員 ， 但是 沒法 升上 先發 球員 。 踢 足球 嘛 ， 他 身材 太 瘦 。 至於 有 身高 優勢 的 籃球 ， 他 又 因為 協調 能力 不足 而 表現 欠佳 。 本身 運動 也 很 差 的 老 華生 ， 對於 兒子 在 運動場 上 的 挫折 ， 很 能 理解 同情 。 可是 ， 在 學業 方面 ， 湯米 的 失敗 卻 令 老華生 動作 頻頻 。 老華生 很 早 就 投入 兒子 的 學校 教育 過程 ， 而且 一直 堅持 要 把 湯米 栽培 成功 。 最早 的 挫折 是 一 封 寄到 秀特丘 老華生 手 中 的 信函 ， 寄件人 是 紐澤西州 卡特雷特 學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