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』 有 不同 的 刻度 和 長短 … … 。 」 讀 詩 ── 關於 曾淑美 的 「 墜入 花叢 的 女子 」 但是 讀 詩 有時 是 多麼 困難 的 事 。 我 需要 準備 。 我 先 是 坐 在 慎重 收拾 過 得 書桌 前 。 接著 移到 靠近 音響 的 座墊 。 我 斜 靠 著 , 不 舒適 地 移開 被 壓到 的 錄音帶 空盒 。 「 銅管 樂器 專輯 」 吧 。 這時 由於 抵 地 的 右手肘 急 著 交出 重負 , 整 個 身子 側 向 另 一 邊 。 「 讓 疲倦 和 軀體 躺下 吧 … … 」 就 這樣 , 燈光 灑 在 一 首 「 徒然草 」 上 。 我 不經意 地 搜索 下去 , 沒 什麼 驚人 的 發現 , 便 再 回到 「 徒然草 」 上 。 那 是 一 首 難以 把握 的 詩 。 第二 人稱 可能 是 一 片 象徵 著作 者 自身 荒涼 心境 的 水澤 。 為 了 更 利於 思索 , 我 又 換 了 一 個 比較 和 地面 垂直 的 閱讀 姿勢 。 我 所 認識 的 這 個 詩人 的 作品 , 沒有 例外 地 受到 我 對 大部分 詩作 所 抱持 的 懷疑 。 我 懷疑 他們 對 詩 的 理解 是否 和 我 接近 到 足以 分享 共同 的 美感 經驗 ; 熱烈 謄改 的 句子 是否 能 感動 像 我 一樣 的 不 輕易 感動 的 心靈 。 我 懷疑 健康 的 新 品種 是否 能 從 惡劣 的 土壤 中 盆栽 出來 。 對 詩 , 我 是 苛求 的 。 原先 , 這 是 創作 者 真誠 的 自我 期許 。 但是 , 作為 一 個 鑑賞 者 時 , 我 依舊 無法 拋開 原先 嚴厲 的 要求 。 至少 , 我 不能 欣賞 一 個 基本 動作 不 好 的 演出 。 文字 , 就 拿 文字 來 說 吧 ! 我 無法 忍受 以 文字 為 工具 的 創作 者 不能 甚至 不 知道 要求 文字 的 通順 ── 除非 有 足夠 的 內容 證據 證明 他 和 難以 掌握 的 思想 或 感受 搏鬥 ── 我 總是 急 著 從 詩人 在 紙 上 留下 的 聲音 、 舉止 或 氣味 來 決定 是否 要 跟 他 搭腔 。 有些 人 口味 很 重 , 一味 地 加油添醋 而 扭曲 了 「 合理 」 的 思考 、 感受 態度 , 有些 人 措辭 粗略 、 下語 武斷 , 習於 日常 語言 的 限制 , 而 不 忠於 精確 的 感受 與 表達 , 我 想 我們 不 是 同 一 顆 文學 行星 的 人 ; 有 些 人 顯得 很 假 , 只 因為 他們 想 扮演 那些 他們 無法 扮演 的 角色 。 ( 所以 , 認清 自己 並 忠於 自己 的 感覺 , 應該 也 是 詩 創作 的 基本 功夫 吧 ! ) 而 這 個 詩人 的 文字 是 誠實 的 , 一 本 屬於 自己 的 華麗 的 辭典 正 從 模仿 與 侷促 的 語言 之中 成形 。 我 喜歡 他 沒有 技巧 地 說 : 「 我 年輕 無懼 的 翅翼 因 預知 下 一 次 平庸 的 降落 而 顫抖 」 因為 那 像 極了 他 全新 的 齒輪 所 運轉 出來 的 談吐 與 對 藝術 的 過度 尊敬 。 流露出 一 個 在 文學 作品 中 沒有 隱瞞 又 易於 相處 的 心靈 。 這 個 詩人 的 文字 是 誠實 的 , 主要 的 基調 表現 於 一 種 努力 和 思索 取得 連繫 的 語法 。 這 應該 是 個 相當 顯著 的 優點 。 對 我 而言 , 那 表示 詩人 脫離 了 對 僵化 知感 模式 的 盲從 , 小心翼翼 地 , 以 對待 全新 經驗 般 的 態度 來 處理 ( 確實 也 是 全新 的 ) 生活 經驗 ; 小心翼翼 地 維持 著 所有人 都 暗示 他 不要 維持 的 清明 神智 ( 意識 ) , 因為 ── 這 正 是 詩人 可以 洞悉 他們 一切 ( 人性 ) 的 利器 。 自行 放棄 清明 的 神智 , 是 詩人 像 撲火 飛蛾 或 屢屢 撞 牆 的 主要 原因 。 當然 , 這 個 詩人 和 新鮮 思維 維持 連繫 的 努力 並 不 十分 成功 ── 我 只是 說 他 有 這麼 一 個 因為 誠實 而 顯得 正確 的 方向 與 可信 的 語法 ── 但 成功 的 例子 還是 不少 , 沒有 欺瞞 的 心靈 是 不會 被 蒙蔽 於 國王 的 新衣 的 : 「 那陣子 我們 傾倒 於 革命 蓄 長髮 留 鬍子 , 故意 做愛 心思 遠 涉 一 個 出產 熱血 和 虛無 的 地方 灌木叢 裡 窩藏 肯納 豎笛 的 悲音 」 「 我 的 愛人 擁抱 我 , 哀愁 得 彷彿 托洛斯基 擁抱 垂死 的 馴鹿 ; 他 的 決心 發 著 痛 正在 胸口 劇 跳 我 不禁 也 耳聞 了 數以萬計 人民 群眾 的 呼聲 」 比 判斷 我們 的 行為 對錯 更 基本 且 重要 的 文學 義務 , 是 清楚 、 清晰 地 意識 著 我們 自己 的 行為 ( 生活 ) 。 我 不管 詩人 要 幹什麼 , 但 他 必須 曉得 他 在 幹什麼 。 ( 自欺 是 我 所 嫌惡 。 ) 所以 這 個 詩人 的 某些 傑作 , 確實 震撼 了 我 。 在 網捕 知感 經驗 的 艱鉅 工作 的 同時 , 年輕 的 詩人 並 不 曾 忘記 在 文字 上 精心 刻鏤 自己 的 意象 符號 , 以 表達 自己 對 詩 之 美學 的 主張 。 「 喜悅 和 悲傷 一一 從 胸坎 站起來 變成 遠方 的 樹林 在 青空 下 無礙 地 生長 」 我 正 讀到 的 , 引句 中 沒有 引到 的 前面 的 一 句 , 就 顯得 無力 。 這 首 詩 是 詩人 「 躺 在 草地 上 」 說 的 。 我 可以 感覺到 , 在 那 種 意識 的 低海拔 停留 , 遠方 顯得 更 遠 , 而 耳熟能詳 的 現實 經驗 因為 依舊 站立 顯得 也 很 遠 。 在 這 被 廣角鏡化 了 的 情境 , 在 現實 環伺 之下 ( 無論 巨大 如 死亡 或 切身 如 失戀 ) , 詩人 以 「 睡眠 」 這 種 太 舒坦 的 姿態 對 現實 表現出 一 種 短暫 的 傲慢 與 輕忽 , 而 因此 傳達 了 被 美感 所 暫時 鼓舞 ( 支持 ) 的 微弱 人心 所 蘊藏 的 巨大 力量 。 詩人 以 流轉 的 目光 盼 顧 四方 , 但 他 似乎 不 曾 真正 移動 腳步 。 在 短短 的 六 輯 作品 裡 , 他 曾 「 飛行 」 、 「 纏綿 」 、 「 發聲 練習 」 … … 但 我 沒有 看到 汗水 或 湧現 的 青筋 , 所以 , 這 幾乎 只 是 一 次 模擬 飛行 。 但 詩人 最 好 的 那 首 「 紀念 」 不 包括 在 內 。 在 那 首 扎實 的 作品 裡 , 他 以 一 種 混雜 著 銳利 批判 與 衷心 溺愛 、 超越 又 陷溺 的 眼光 來 回顧 充滿 熱情 、 正義 與 無辜 ( 知 ) 的 抗議 的 年代 。 這 一 階段 的 特質 , 我 已 有 專文 「 年輕 的 騷動 」 , 在 此 毋庸 詳 敘 。 介於 這 兩 種 世代 之間 , 屬於 大約 是 我們 這 種 年齡 的 人 , 則 面臨 較為 複雜 的 情況 ── 他們 在 新 的 時代 中 才 感受到 他們 在 舊 的 時代 幾乎 完全 被 虛擲掉 的 黃金 歲月 ── 與 浪漫 的 機會 。 如今 , 時光 不再 , 現實 條件 也 使得 他們 過晚 復甦 的 年輕 心靈 更 顯得 困蹙 。 然而 他們 似乎 有意 或 無意 地 拒絕 進入 中年期 , 或 傳統 的 中年期 文化 對 他們 的 制約 與 期待 … … 像 小飛俠 彼得潘 。 … … 這些 我 無暇 再 講 。 總之 , 那 是 「 前 中年期 浪漫族 」 早先 的 構想 。 朱衣 , 是 我 回 台灣 後 第一 個 接觸到 的 「 後現代人 」 。 為什麼 是 她 , 而 不 是 夏宇 、 張大春 或 蔡詩萍 呢 ? 因為 後面 這 幾 個 人 仍 具有 現代 主義 的 濃重 腔調 。 無論 在 思想 模式 、 自我 定位 或 創作 理想 上 , 充滿 了 「 有意識 的 創作 者 意識 」 ── 或者 , 一 種 努力 尋找 孑然 獨立 於 周圍 環境 的 、 生活 與 思考 的 立足點 的 , 創作 企圖 。 ( 如果 你 還 不 太 清楚 我 的 意思 , 我 可以 這樣 說 , 就是 後面 這 幾 個 人 都 有 可能 很 真誠 地 用 我 上頭 那 種 句法 來 寫 東西 。 ) 而 朱衣 , 則 確實 讓 我 在 與 她 打交道 時 感受到 「 文化 衝擊 」 。 她 聰明 、 靈敏 、 有 想像力 、 有 才華 。 擁抱 商業 , 也 擁抱 藝術 ; 欣賞 傑作 , 也 欣賞 垃圾 。 並 常 無辜 地 把 我 所 珍惜 ( 就 像 一 個 法國 廚師 珍惜 他 所 密 藏 的 食譜 ) 的 純文學 裡 的 修辭 , 揮霍 於 對 俗世 的 感受 與 享受 之中 。 甚至 , 曾 把 對 我 所 作 的 一 次 訪問 , 處理成 一 篇 教 我 心驚 、 窘迫 、 哭笑不得 的 抒情 小品 , 而 泰然自若 、 毫不 心虛 。 她 的 後現代 特質 相當 清楚 : 趣味 的 、 片斷 的 、 零碎 、 駁雜 的 、 把 令 人 嫉恨 的 現實 和 令 人 感動 的 浪漫 結合 在一起 的 、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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