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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姑 已 將 他 拉到 面前 , 見 他 雖然 滿 臉 灰土 , 卻 是 眉清目秀 , 心 道 : 「 這 鄉下 小子 生 得 倒 俊 , 只 可惜 繡花 枕頭 , 肚子 裏 卻 是 一 包 亂 草 。 」 聽 他 兀自 大叫 大嚷 , 胡言亂語 , 微微 笑 道 : 「 傻蛋 , 你 要 死 還是 要 活 ? 」 說 著 拔出 長劍 , 抵 在 他 胸口 。 楊過 見 她 出手 這 招 「 錦筆生花 」 正 是 古墓派 嫡傳 劍法 , 心 下 更 無 疑惑 : 「 此 人 多半 是 師伯 李莫愁 的 弟子 , 上山 找 我 姑姑 , 定然 不懷好意 , 從 她 揮 腰帶 、 出 長劍 的 手法 看來 , 武功 頗為 了得 , 我 便 裝傻 到底 , 好 教 她 全 不 提防 。 」 於是 滿 臉 惶恐 , 求道 : 「 仙姑 , 你 … … 你 別 殺 我 , 我 聽 你 的 話 。 」 那 道姑 笑道 : 「 好 , 你 如 不 聽 我 吩咐 , 一 劍 就 將 你 殺 了 。 」 楊過 叫道 : 「 我 聽 , 我 聽 。 」 那 道姑 揮 起 腰帶 , 拍 的 一 聲 輕 響 , 已 纏回 腰 間 , 姿態 飄逸 , 甚 是 灑脫 。 楊過 暗 讚 一 聲 : 「 好 ! 」 臉 上 卻 仍 是 一 股 茫然 之 色 。 道姑 心 道 : 「 這 傻子 又 怎 懂得 這 一 手 功夫 之 難 ? 我 這 可是 俏 媚眼 做給 瞎子 看 了 。 」 說道 : 「 你 快 回家 去 拿 斧頭 。 」 楊過 依 言 奔向 前面 的 農舍 , 故意 足 步 蹣跚 , 落腳 極 重 , 搖搖擺擺 , 顯得 笨拙 異常 。 那 道姑 瞧 得 極 不 順眼 , 叫道 : 「 你 可 別 跟 人 說起 , 快 去 快 回 。 」 楊過 應 道 : 「 是 啦 ! 」 悄悄 在 一 所 農舍 的 門 邊 一 張 , 見 屋 內 無 人 , 想 是 都 在 田地 裏 耕作 , 當下 在 壁 上 取 了 一 柄 伐樹 砍柴 用 的 短 斧 , 順手 又 在 板凳 上 取 過 一 件 破衣 披 在 身 上 , 傻裏傻氣 的 回來 。 他 雖 在 作弄 那 道姑 , 心 中 總是 掛念 著 小龍女 的 安危 , 臉 上 不禁 深 有 憂色 。 那 道姑 嗔 道 : 「 你 哭喪著臉 幹麼 ? 快 給 我 笑 啊 。 」 楊過 咧開 了 嘴 , 傻笑 幾 聲 。 那 道姑 秀眉 微 蹙 , 道 : 「 跟 我 上山 去 。 」 楊過 忙 道 : 「 不 , 不 , 我 媽 吩咐 我 不可 亂 走 。 」 那 道姑 喝 道 : 「 你 不 聽話 , 我 立時 殺 了 你 。 」 說 著 伸 左手 扭住 他 耳朶 , 右手 長劍 高舉 , 作勢 欲 斬 。 楊過 殺 豬 也 似的 大嚷 起來 : 「 我 去 啊 , 我 去 啊 ! 」 那 道 姑 心想 : 「 這 人 蠢如豬羊 , 正 合 我 用 。 」 於是 拉住 他 袖子 , 走上 山 去 。 她 輕功 不 弱 , 行路 自然 極 快 。 楊過 卻 跌跌撞撞 , 左腳 高 , 右腳 低 , 遠遠 跟 在 後面 , 走 了 一陣 , 便 坐 在 路 邊 石 上 不住 拭 汗 , 呼呼 喘氣 。 那 道 姑 連聲 催促 快 走 。 楊過 道 : 「 你 走 起 路 來 像 兔子 一般 , 我 怎 跟 得 上 ? 」 那 道姑 見 日 已 偏 西 , 心 中 老大 不耐煩 , 回過來 挽住 他 手臂 , 向 山 上 急 奔 。 楊過 只是 跟 不 上 , 雙腳 亂 跨 , 忽爾 在 她 腳背 上 重重 踹 了 一 腳 。 那 道姑 「 噯喲 」 一 聲 , 怒 道 : 「 你 作死 麼 ? 」 但見 他 氣息 粗重 , 實在 累 得 厲害 , 當下 伸出 左臂 托 在 他 腰 裏 , 喝 一 聲 : 「 走 罷 ! 」 攬 著 他 身子 向 山 上 疾馳 , 輕功 施展開來 , 片刻 間 就 奔出 數 里 。 楊過 被 她 攬 在 臂彎 , 背心 感到 的 是 她 身 上 溫軟 , 鼻 中 聞到 的 是 她 女兒 香氣 , 索性 不 使 半點 力氣 , 任 她 帶 著 上山 。 那 道姑 奔 了 一 陣 , 俯下 頭 來 , 只 見 他 臉 露 微笑 , 顯得 甚 是 舒服 , 不禁 有 氣 , 鬆開 手臂 , 將 他 擲 在 地上 , 嗔 道 : 「 你 好 開心 麼 ? 」 楊過 摸 著 屁股 大叫 : 「 哎唷 , 哎唷 , 仙姑 摔痛 傻蛋 屁股 啦 。 」 那 道姑 又 好氣 又 好笑 , 罵道 : 「 你 怎麼 這 生 傻 ? 」 楊過 道 : 「 是 啊 , 我 本來 就 叫 傻蛋 嘛 。 仙姑 , 我 媽 說 我 不 姓 傻 , 姓 張 。 你 可是 姓 仙 麼 ? 」 那 道姑 道 : 「 你 叫 我 仙姑 就 得 啦 , 管 我 姓 甚麼 呢 。 」 原來 她 正 是 赤練 仙子 李莫愁 的 大 弟子 洪凌波 , 便是 當日 去 殺 陸立鼎 滿 門 而 被 武三娘 逐走 的 小 道姑 。 楊過 想 探聽 她 的 姓名 , 那 知 她 竟 不 吐露 。 她 在 石 上 坐下 , 整理 被 風 吹散 了 的 秀髮 。 楊過 側 頭 看 她 , 心 道 : 「 這 道 姑 也 算得 美 了 , 只是 還 不及 桃花島 郭 伯母 , 更加 不及 我 姑姑 。 」 洪凌波 向 他 橫 了 一 眼 , 笑 道 : 「 傻蛋 , 你 儘 瞧 著 我 幹 甚 ? 」 楊過 道 : 「 我 瞧 著 就是 瞧 著 , 又 有 甚麼 幹 不 幹 的 ? 你 不許 我 瞧 , 我 不 瞧 就是了 , 有 甚麼 希罕 ? 」 洪凌波 噗哧 一 笑 , 道 : 「 你 瞧 罷 ! 喂 , 你 說 我 好不好看 ? 」 從 懷裏 摸出 一 隻 象牙 小 梳 , 慢慢 梳 著 頭髮 。 楊過 道 : 「 好看 啊 , 就 是 , 就 是 … … 」 洪凌波 道 : 「 就 是 甚麼 ? 」 楊過 道 : 「 就是 不 大白 。 」 洪凌波 向來 自負 膚色 白膩 , 肌理 晶瑩 , 聽 他 這麼 說 , 不禁 勃然而 怒 , 站起身 來 喝道 : 「 傻蛋 , 你 要 死 了 , 說 我 不 夠 白 ? 」 楊過 搖頭 道 : 「 不大白 。 」 洪凌波 怒 道 : 「 誰 比 我 更 白 了 ? 」 楊過 道 : 「 昨晚 跟 我 一起 睡 的 , 就 比 你 白 得多 。 」 洪凌波 道 : 「 誰 ? 是 你 媳婦兒 , 還是 你 娘 ? 」 心 中 轉過 一 個 念頭 , 就 想 將 這 膚色 比 自己 更 白 的 女人 殺 了 。 楊過 道 : 「 都 不 是 , 是 我 家 的 白 羊兒 。 」 洪凌波 轉 怒 為 笑 , 道 : 「 真是 傻子 , 人 怎能 跟 畜牲 比 ? 快 去 罷 。 」 挽 著 他 臂膀 , 快步 上山 。 將 至 直 赴 重陽宮 的 大路 時 , 洪凌 波折 而 向 西 , 朝 活死人 墓 的 方向 走去 。 楊過 心想 : 「 她 果然 去 找 我 姑姑 。 」 洪凌波 走 了 一會 , 從 懷中 取出 一 張 地圖 , 找尋 路徑 。 楊過 道 : 「 仙姑 , 前面 走 不 通 啦 , 樹林子 裏 有 鬼 。 」 洪凌波 道 : 「 你 怎 知道 ? 」 楊過 道 : 「 林子 裏 有 個 大 墳 , 墳 裏 有 惡鬼 , 誰 也 不 敢 走近 。 」 洪凌波 大喜 , 心 道 : 「 活死人 墓 果然 是 在 此 處 。 」 原來 洪凌波 近年 得 師父 傳授 , 武功 頗 有 進益 , 在 山西 助師 打敗 武林 羣豪 , 更 得 李莫愁 的 歡心 。 她 聽 師父 談論 與 全真 諸子 較量 之 事 , 說道 若是 練成 了 「 玉女心經 」 , 便 不用 畏懼 全真 教 這些 牛鼻子 老道 , 只 可惜 記載 這 門 武學 的 書冊 留在 終南山 古 墓 之中 。 洪凌波 問 她 為甚麼 不 到 墓 中 去 研習 這 門 功夫 。 李莫愁 含糊 而 答 , 只 說 已 把 這 地方 讓給 了 小 師妹 , 師姊妹倆 不大 和睦 , 向來 就 沒 來往 。 她 極其 好勝 , 自己 曾 數 度 闖入 活死人 墓 、 鎩羽 被 創 、 狼狽 逃走 之 事 , 自 不肯 對 徒兒 說起 , 反 說 那 小 師妹 年紀 幼小 , 武功 平平 , 做 師姊 可 不便 以 大 欺 小 。 當下 洪凌波 極力 慫恿 師父 去 佔 墓 奪 經 。 其實 李莫愁 此 念 無 日 或 忘 , 但 對 墓 中 機關 始終 參詳不透 , 是以 遲遲 不 敢 動手 , 聽 徒兒 說 得 熱切 , 只是 微笑 不 答 。 洪凌波 提 了 幾 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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