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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 ? 」 「 阿源 , 你 怎麼 會 這樣 說 ? 我們 只是 聊天 而已 , 沒有 人 會 笑 你 。 」 「 沒有 人 是 不 是 ? 人家 笑 , 不會 讓 妳 聽到 的 啦 ! 一 個 女人家 , 四處 吱吱喳喳 個 沒完 , 妳 會 賺錢 是 不 是 ? 洗 塑膠袋 賺 很多 ? 會 賺 的話 , 家 給 妳 養 好 不好 ? 」 說完 , 爸 拿起 筷子 往 流理台 摔 去 。 我 放聲 大哭 。 爸 起身 繼續 罵 : 「 我 再 怎麼 落魄 , 也 不會 像 妳 阿爸 那麼 沒用 ! 」 說完 , 他 離開 家 , 走向 酒 。 § 在 楊梅 的 眷村 生活 了 兩 年 , 爸 媽 又 匆匆 將 行頭 搬上 貨車 。 就 這樣 , 一 家 三 口 , 又 伴 著 裝滿 車斗 的 家當 , 駛上 公路 。 我 痛苦 得 蜷起 身子 , 一如 那些 蠶 。 12 郵票 的 去處 但 我 身 上 的 痛 , 讓 我 扎扎實實 感受到 自己 正 活 著 。 這 是 一 股 莫名 的 安全 。 我 知道 , 不會 有 人 輕易 將 我 拋下 。 醒 時 , 周圍 是 白 的 。 「 噢 … … 」 我 呻吟 著 。 「 阿豐 , 你 不要 亂動 … … 」 媽 兩 眼 紅通通 的 。 麗枝 姐 、 梅芬 阿姨 都 在 。 她們 看 我 , 就 像 看 一 隻 受創 的 小 貓 。 「 老闆 這 次 真的 太 過分 了 , 小孩子 不能 這樣子 打 的 啦 ! 打死 怎麼辦 … … 」 「 阿蓮 啊 ! 看 你 要不要 把 孩子 寄放 在 親戚 家 , 在 這樣 下去 , 早晚 會 出事 啦 。 」 「 我 也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哪 … … 」 媽媽 的 淚水 撲簌簌 而 下 。 我 聽 著 淚 , 回想 在 車 內 殘存 的 記憶 , 是 聽到 媽媽 和 梅芬 阿姨 慌亂 喚 著 我 名字 。 渾身 扭絞成 一 團 的 我 , 彷彿 被 車座 咬 在 嘴 裡 , 連 一 吋 也 掙脫 不了 。 當時 我 無力 地 哭 著 , 以為 自己 已經 死 了 ; 那些 蠶 已 蛻變為 蛾 , 要 聯合 叼起 我 , 把 我 帶走 。 「 難道 真的 要 我 … … 」 媽 蒙住 臉 , 痛哭 起來 : 「 我 真的 很 怕 阿豐 沒有 爸爸 , 到 外面 會 被 笑 。 」 「 阿蓮 , 妳 先 不要 哭 , 這 件 事 , 我們 可以 找 老闆 商量 。 」 「 阿源 他 能 改 早 就 改 了 ! 他 跟 淑娟 這樣 , 我 也 沒 說 什麼 , 吞忍 那麼多 , 還不是 為 這 兩 個 小孩 。 」 媽 無助 的 眼神 裡 , 注滿 急速 流失 的 渴盼 。 既然 急速 流失 , 為何 還要 一再 注滿 ? 這 是 窮盡 一生 都 無法 解答 的 問題 。 我 餘光 瞄到 弟 的 存在 , 他 瑟縮 角落 , 滿 臉 不明就裡 , 一如 過往 置身事外 。 這 一切 對 他 來說 , 就 像 一 齣 看 不 懂 的 戲 。 其實 , 他 不 需要 懂 。 「 好 啦 , 阿豐 也 醒 了 , 我們 就 先 回 工廠 了 。 」 梅芬 阿姨 他們 帶 著 弟 先 離開 。 我 看 著 天花板 , 不 看 媽 。 天花板 像 湖水 一般 , 緩緩 流動 。 「 阿豐 。 」 我 搖搖頭 , 委屈 地 啜泣 起來 。 「 阿豐 , 你 不要 哭 啦 , 你 一 哭 , 媽 就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了 … … 」 媽 哽咽 。 「 妳 為什麼 都 不 救 我 … … 」 斗大 眼淚 一滴滴 掉下來 , 我 控訴 著 她 : 「 妳 不 救 我 , 也 不 相信 我 看到 滋滋 。 」 「 阿豐 , 你 不要 怪 媽 , 媽 也 沒辦法 … … 」 「 妳 為什麼 不 相信 我 看到 滋滋 ⁉ 為什麼 ? 我 明明 就 有 看到 ! 」 我 哭啞 了 嗓 。 「 是 媽 不 對 , 媽 救不了 你 … … 」 「 妳 救不了 我 , 也 不 讓 滋滋 保護 我 ! 為什麼 ? 為什麼 ! 」 我 緊抓 被子 , 臉頰 則 腫 得 太 厲害 , 連 話 說 都 不 清楚 了 。 我 越 想 移動 身體 , 越 是 痛 得 眼淚 直流 。 眼淚 快 滿出來 了 … … 我 懷疑 這 小 診所 裝 不 裝 得 下 這麼多 哀傷 。 哭累 了 , 我 昏睡 過去 。 醒來 時 , 媽 不見了 , 但 我 身 上 的 痛 , 讓 我 扎扎實實 感受到 自己 正 活 著 。 這 是 一 股 莫名 的 安全 。 我 知道 , 不會 有 人 輕易 將 我 拋下 。 也好 。 南京東路 屋 內 的 那些 機具 , 正 將 悲苦 全部 加工 、 外銷 。 相形之下 , 我 更 喜歡 隨時 可以 靜下來 的 診間 。 這 兩 年 來 , 身 上 累積 了 一 落 又 落 的 傷 , 現在 終於 有 這麼 一 個 空間 , 收容 了 我 的 辛酸 。 出院 回家 前 , 媽 帶 我 去 配 了 眼鏡 。 驗光師 看看 我 臉 上 的 瘀青 , 似乎 帶 著 責備 看看 媽 。 我 始終 不解 , 對 我 近視 度數 再 熟悉 不過 的 驗光師 , 為何 還 要 我 貼 向 那 台 不懷好意 的 機器 , 任由 冰涼 的 機身 , 親吻 我 的 瘀腫 。 「 來 ! 阿豐 , 貼 著 。 」 我 就範 , 將 左 眼 貼到 驗光機 上 。 機器 內 微 黃 的 光 注視 著 我 。 幾 秒鐘 , 就 看完 了 我 一輩子 遇 過 的 各 種 大小 事 。 回到 家 , 媽 刻意 開 廠房 的 門 給 我 進去 , 這樣 就 不必 走過 客廳 。 「 來 ! 進去 , 老頭 不會 對 你 怎樣 。 」 經過 連通口 , 我 忍不住 望 向 客廳 。 日光燈 下 , 伴 著 鼾聲 沉沉 睡去 的 老頭 , 手臂 垂放 藤椅 邊緣 。 趨近 一 看 , 清晰 可 辨 的 掌紋 , 微微 擠出 猙獰 的 眼睛 、 鼻子 、 嘴巴 。 是 的 , 那 雙 手 醒 著 , 認得 我 。 等 老頭 醒來 , 它們 就 會 給 我 好看 。 我 房間 的 門 沒 了 , 好像 在 對 我 說 : 「 門 都 沒有 。 」 我 不禁 失笑 。 筋骨 隱隱 痛 著 , 像 一 群 人 來 我 身 上 開 過 狂歡 派對 。 派對 結束 後 , 那些 人 都 去 哪裡 了 ? 我 打開 聚寶盒 拿起 一 枚 桑葉 , 慶幸 自己 還 藏 了 一 枚 。 本 以為 這 個 舉動 可以 讓 蠶寶寶 早點 蛻變 , 沒想到 , 卻 是 預示 了 它們 可怕 的 命運 。 我 不會 原諒 老頭 。 永遠 不會 。 我 會 讓 你 跟 這些 蠶 寶寶 一樣 的 。 § 離婚 這 件 事 天 大 地 大 , 梅芬 阿姨 還 特別 找來 里長伯 協調 , 外婆 也 難得 親自 過來 關切 。 事 關 重大 , 沒 那麼 簡單 , 弄得 我 每 天 上學 都 魂不守舍 , 深怕 老頭 拳頭 又 不 安份 。 媽媽 和 老頭 談妥 條件 的 隔天 , 我 走向 呂 老師 , 對 她 說 : 「 老師 , 我 要 轉學 了 。 」 她 先 是 一愣 , 然後 慢慢 、 小心 地 確認 : 「 你 爸 媽 要 分開 了 ? 」 那 語氣 , 像 擔心 會 傷到 我 。 我 點點頭 。 不會 傷到 我 的 。 呂 老師 , 不會 了 。 她 傾 身 上前 , 緊緊 抱住 我 , 從 體溫 , 我 知道 這 個 擁抱 是 真心 的 不捨 。 「 阿豐 , 答應 老師 , 你 以後 一定 要 好好 唸書 … … 」 第一 次 看到 老師 哭 , 我 太 錯愕 了 , 以致於 沒有 馬上 點頭 答應 她 。 「 你 最近 成績 有 進步 , 你 絕對 不 是 你 爸 說 的 那 種 笨蛋 。 千萬 別 放棄 , 你 會 出人頭地 的 ! 」 出人頭地 … … 不 知道 為什麼 , 這 四 個 字 一 說完 , 我 發現 自己 哭 到 全 身 顫抖 。 § 回家 後 , 幫 媽媽 收拾 行李 。 媽 要 帶 弟弟 跟 我們 一起 走 : 「 老頭 在 嗆 , 阿振 不 跟 他 的話 , 我 一 毛 錢 都 拿 不 到 。 誰 要 他 的 臭錢 ? 我 呸 ! 」 她 一 呸完 , 眼淚 便 不 爭氣 地 滾落 下來 。 我 一直 叫 她 少 為 老頭 哭 , 但 她 不 聽 。 「 他 現在 也 沒 什麼 錢 了 , 在 外面 幫 一 堆 女人 買 珠寶 買 房子 , 我們 呢 ? 他 幫 我們 做 過 什麼 ? 」 聽 媽 這麼 說 , 我 替 淑娟姐 鬆 了 口 氣 , 老頭 越 早 喜新厭舊 , 淑娟姐 就 越 早 解脫 。 「 Lucky 呢 ? 」 「 你 要 養 ? 」 媽 問 。 「 當然 要 跟 我們 走 啊 ! 不然 被 煮 了 怎麼辦 ? 」 我 一面 肯定 的 回答 , 一面 起身 往 屋 外 走 。 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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