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本 網絡 。 一心一意 想 從中 有所 獲 的 讀者 們 則 只 有 愁苦 的 份 ── 他們 被 她 的 文字 吸引 ， 而 可能 就 永遠 留在 那 種 憂傷 愁苦 中 。 梵樂希 、 該洛 （ __UNDEF__ Roger Gaillois __UNDEF__ ） 或 布隆修 三 人 所 討論 過 的 文學 危機 ， 至 此 可 說 達到 最 大 。 文學 [ 到 了 莒哈斯 ] 已 沒有 自我 解析 ， 亦 無 批判 ， 更 非 一般化 的 模稜兩可 方式 敏銳 混合 了 男女 ， 真實 與 想像 ， 真 與 偽 ， 再 以 失望 幻滅 後 的 全心 肯定 ， 頌揚 擬似 的 一切 ， 舞 在 失去 的 過去 或 不可能 的 追求 對象 所 築成 的 火山 上 。 至少 在 [ 她 這 種 作品 ] 之前 ， 文學 危機 能 引導 寫作 ， 隨 側 留守 於 任何 扭曲 意義 的 不遠處 ， 能 約制 寫作 活動 ， 使 其 摒拒 病症 。 但 莒哈斯 這 種 書寫 缺乏 抒洩 ： 面對 痛苦 ， 承認 痛苦 ， 卻 也 到處 散播 讓 寫作 成形 的 痛苦 。 這 是 與 醫學 相關 文字 恰恰 相反 的 一 種 書寫 ── 雖然 與 醫學 文字 很 相近 ， 但 它 享受 病症 附帶 的 好處 ， 擴大 培育 此 附加 價值 ， 不 使 枯竭 。 莒哈斯 作品 對 痛苦 向來 無比 忠誠 。 而 當 她 的 作品 從 電影 找到 另 一 種 表達 形式 時 ， 可想而知 ， 運用 的 是 電影 中 的 新 浪漫 主義 。 又 或者 ， 她 以 電影 傳達 意識 形態 的 、 形而上 的 訊息 與 沈思 。 自 《 毀滅 ， 她 說 》 （ Detruire , dit-elle __UNDEF__ ,1969 ） 至 《 死亡症 》 （ La Maladie de la mort ,1982 ） 以來 ── 愛 與 死 的 主題 在 該 作 中 濃縮 至 極點 ， 這 十三 年 當中 ， 莒哈斯 的 作品 包括 了 電影 、 劇作 、 敘述 。 莒哈斯 以 《 情人 》 （ L ’ Amant __UNDEF__ , 1984 ） 一 書 的 異國 愛 欲 ， 收復 失地 似地 收回 以前 作品 中 那些 被 死亡 默默 支配 得 五體投地 的 角色 和 字句 。 《 情人 》 表現 了 與 先前 作品 同樣 程度 的 痛苦 與 致命 激情 （ 莒哈斯 作品 始終 可 見 ） ， 但 有所 自覺 也 有所 保留 。 「 她 可能 回答 ： 她 不 愛 他 。 但 她 什麼 也 沒 說 。 頓時間 ， 她 明白 ， 就 在 那 一 刻 ， 她 明白 了 ， 他 根本 不 了解 她 ， 他 永遠 不會 懂 她 ， 他 怎麼 也 無法 明瞭 ， 這 其中 有 多少 顛倒 ， 扭曲 ， 不尋常 的 感情 。 」 然而 ， 地理 上 、 社會 現實 上 雙重 寫實 的 結果 ， 該 作品 日記式 的 敘述 道出 [ 法屬 越南 ] 殖民地 破敗 困頓 ， 殖民 統治 的 諸多 不安 。 同時 ， 也 以 自然 主義 寫法 呈現 母親 這 個 角色 的 多 次 失敗 與 怨恨 。 一切 就 像是 裹屍布 般 ， 裹住 了 故事 中 帶 著 毅力 而 專業 的 敘述 者 ， 哀傷 地 娓娓 道出 了 故事 主角 ── 法國 少女 出賣 自己 ， 任由 一 個 富有 的 華裔 成年人 經常 帶 淚 的 感官 擺佈 時 那 種 病態 快感 。 在 莒哈斯 的 作品 中 ， 女性 的 高潮 始終 是 個 不可能 的 夢 。 即使 如此 ， 這 夢 卻 恆 植根 於 某 種 地方 色彩 、 某 個 故事 中 ， 一 個 必然 遙遠 的 故事 。 一方面 ， [ 《 情人 》 一 書 中 ] 第三世界 闖入 [ 這 個 西方 家庭 ] ， 另方面 ， 家庭 中 [ 成員 間 在 感情 上 ] 互相 殘殺 的 現實 ， 使 故事 讀來 可信 、 出奇 地 容易 體會 。 」 （ 我們 可 將 此 譯成 ： 「 彼此 感謝 」 以及 「 彼此 寬恕 」 ） 寬恕 彌補 了 欠缺 ， 它 是 一 個 外加 的 免費 禮物 ， 我 把 自己 給 你 ， 你 歡迎 我 ， 我 在 你 心 中 ， 在 你 之內 。 既 非 正義 ， 也 非 不 正義 ， 寬恕 其實 是 一 種 超越 論斷 、 評判 的 「 正義 充盈 完足 」 ， 是 這 點 讓 詹姆斯 說道 ： 「 憐憫 勝越 論斷 、 裁決 。 」 縱然 ， 人 的 寬恕 的確 不 等於 神 的 憐憫 ， 它 仍 試圖 以 神 的 形象 為 典範 ； 遠 高於 論斷 裁決 的 一 個 贈物 。 潛在 上 ， 寬恕 認同 神學家 所 說 的 產生 效應 、 高效率 、 憐憫 的 神 。 神 的 憐憫 足以 排除 悲傷 。 不過 ， 與 此 相反 的 是 ， 在 寬恕 者 身 上 ， 人 的 寬恕 匯聚 了 十足 的 人 的 哀愁 ： 清楚 看到 欠缺 與 創傷 為 始源 ， 它 為 寬恕 者 補給 一 理想 天賦 、 贈物 ， 使 之 完足 充實 ── 允諾 ， 計畫 ， 創造 ， 以 此 將 受 貶抑 ， 受 侵犯 者 安置 於 一 完美 秩序 中 ， 予以 充份 歸屬感 。 而 終究 一切 ， 是 愛 超乎 了 論斷 ， 取代 傷悲 ， 而 傷悲 已 得到 了解 ， 傾聽 。 吐露 我們 的 欠缺 或 創傷 ， 我們 得 有 寬恕 自己 的 可能 。 既而 ， 在 此 我們 免 受 抑鬱症 威脅 。 然而 ， 在 我們 重新 走過 欠缺 ， 得以 加入 那 理想 秩序 之前 ， 若 不 再次 顛躓 於 這樣 的 一 條 窄路 ── 亦即 ： 與 無瑕 理念 、 慈愛 的 父 、 吾人 安全 的 原始 保障 者 之間 的 認同 過程 ── 怎能 確知 是否 真正 地 結合 ？ 寫作 ： 不道德 的 寬恕 不管 是 誰 ， 創作 某 文本 或 詮釋 者 ， 比 任何 人 都 更 願意 在 這 個 舉動 中 ， 接受 其 正義 價值 ， 接受 該 舉動 的 合宜 正當性 。 唯有 使 文字 切合 個人 同情 憐憫 之 心 ， 並 就此 而言 ， 使 文字 確實 無誤 ， 主體 執守 寬恕 理想 的 信念 ， 才 算 真正 完成 實踐 ， 也 才 可能 有效 地 寬恕 他人 ， 和 自己 。 在 情緒 與 行動 的 邊際 之外 ， 寫作 在 否定 情感 的 那 一 刻 誕生 了 。 也 唯有 如此 ， 符號 才 能 產生 效應 。 寫作 導致 情感 化成 效應 ── actus purus __UNDEF__ ， 聖湯瑪斯•阿奎那 會 說 ， 這 是 寫作 傳遞 情感 、 而 不 壓抑 這些 情感 。 寬恕 提示 一 種 昇華 ， 以 包含 想像 與 象徵 的 一 種 三面式 譯註 11 緊密 連繫 ， 為 他 者 轉移 這些 情感 。 因為 只有 當 寫作 是 一 種 寬恕 ， 才 因而 能夠 轉化 、 轉移 、 迻譯 。 從 那 一 刻 起 ， 符號 的 世界 ， 其 自身 邏輯 ， 它 所 提供 的 歡喜 快意 ， 亦即 展演 、 接受 兩 方面 ， 間或 抹除 理想 與 可能 的 外在 正義 、 不道德 主義 ， 是 該 過程 必然 的 命運 ， 而 杜斯妥夫斯基 十分 熟悉 這 點 ： 寫作 不只 在 外圍 部分 ， 文本 和 題材 與 惡 緊緊 結合 ， 也 在 終究 到底 ， 排除 所有 他 者 的 世界 ， 在 絕對 當中 與 惡 密不可分 。 杜氏 同時 十分 清楚 審美 效應 陷入 無外 [ ／ 無 他 ／ 陷溺 ] 的 激情 困境 ── 因 想像 而 自我 耗竭 ； 因 美 的 專制 力量 ， 招來 愉悅 致命 下場 之 虞 ； 這 可能 就 是 杜氏 因而 激烈 無比 地 依附 他 的 信仰 及 準則 ── 寬恕 ── 的 緣故 。 這 其中 有 一 種 三 面 運動 的 永恆 回返 ， 關切 作品 之 合宜 、 合理 ， 位體 ， 以及 病 於 作品 精湛 譯註 12 。 之後 ， 為 寬恕 自己 ， 他 再次 開始 寬恕 的 三 面 邏輯 … … 而 我們 ， 難道 不 也 需要 藉由 寬恕 的 三 面 邏輯 ， 賦予 憂鬱 悲境 某 方面 ── 愛欲 、 或 不道德 ── 鮮活 意義 ？ 第八 章 哀傷症 ： 莒哈斯 譯註 1 傷痛 哀愁 是 我 生命 中 最 重要 的 事 之 一 。 ── 《 哀傷 》 （ La Douleur __UNDEF__ ） 我 告訴 他 ， 兒時 ， 母親 的 不幸 取代 了 我 所有 的 夢 。 ── 《 情人 》 （ L ’ Amant __UNDEF__ ） 單調 修辭 寫成 的 啟示錄 我們 之為 不同 文明 ， 不僅 如今 都 清楚 認識到 梵樂希 （ Paul Valery __UNDEF__ ） 在 1914年 第一 次 世界 大戰 後 說 的 話 ： 「 我們 必然 會 死 」 ； 更 知道 ， 人 可以 以 死 折磨 自己 。 納粹 集中營 大屠殺 ， 廣島 原子彈 大規模 殺戮 ， 在在 顯示 死亡 是 一 種 病 。 依照 莒哈斯 的 說法 ， 死亡 作為 一 種 病 ， 使 我們 了解 有關 人類 本身 最 深藏 於 內 、 最 幽暗 的 部分 。 如果說 ， 軍事 、 經濟 領域 ， 以及 政治 社會 上 的 各 種 結合 ， 均 由 朝向 死亡 的 激情 所 主導 ， 則 這 種 朝向 死亡 的 激情 ， 的確 也 主導 曾 被 視為 高貴 領轄地 的 、 人 的 精神 層面 。 此 其實 ， 思想 和 語言 上 極 大 的 危機 ， 擬現 （ representation __UNDEF__ ） 層次 的 危機 ， 已經 浮現 。 我們 不妨 回顧 過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