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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就 得 是 我 自己 , 你 懂 嗎 ? 我 花 了 幾千 塊 美金 去 坐 遊輪 , 那 又 怎麼樣 ? 我 帶 她 出去 玩 她 為什麼 不 感到 高興 ? 我 在 高速 公路 上 開快車 , 一面 抽 大麻 , 一面 把 音樂 開 得 震天價響 , 又 怎麼樣 ? 這 是 我 的 思考 方式 呀 。 我 沒辦法 坐 在 辦公室 裡 , 看 著 展示間 裡 的 人 , 好好 規劃 當天 的 事情 。 我 就 不 是 那樣 工作 的 啊 。 這 有 那麼 糟糕 嗎 ? 只是 因為 我 十 年 沒 去 看 牙醫 , 我 就 一無可取 嗎 ? 信 不 信 由 你 , 這 也 是 他們 抱怨 的 項目 之 一 。 看 不 看 牙醫 關 他們 什麼 事 ? 誰 喜歡 去 看 牙醫 啊 ? 就 為 這 個 跟 我 過不去 啊 ? 我 告訴 你 , 我 也許 很 討人厭 , 可是 他們 也 太 過分 了 。 」 我 問 : 「 你 真的 覺得 自己 很 討人厭 嗎 ? 」 「 是 啊 , 可是 我 也 沒辦法 。 我 看到 想 做 的 事 , 還 來不及 想 就 做 了 。 我 現在 都 不 答應 阿蔓妲 任何 事 了 , 反正 我 老是 說話 不 算 話 。 就 像 她 說 的 , 我 這 人 是 無可救藥 了 。 你 知道 我 真正 想 做 什麼 嗎 ? 我 想 在 清晨 三點 睡 不 著 的 時候 , 到 我們 的 展示間 去 , 把 所有 的 車子 收音機 都 開 到 最 大聲 。 我 站 在 那裡 , 所有 的 車燈 都 開 著 , 所有 的 收音機 也 都 開 著 , 外頭 別人 都 在 睡覺 , 那 個 感覺 多 棒 啊 ! 世界 屬於 我 , 以 我 喜歡 的 樣子 , 照 我 的 意思 。 」 我 說 : 「 可是 家 裡 的 人 — 」 __UNDEF__ 艾德格 回答 : 「 他們 快 吐 了 。 他們 說 : 『 如果 別人 看 了 會 作 何 感想 ? 三更半夜 有 人 在 展示間 玩 ? 』 他們 說 : 『 長大 吧 , 艾德格 。 』 我 說 : 『 你們 說 得 對 , 我 會 努力 。 』 可是 我 就 是 長 不 大 。 我 想 這 就 是 我 的 問題 了 , 我 永遠 是 個 小孩子 。 」 雖然 艾德格 的 行為 滿 特別 的 , 可是 ADD 患者 常常 看起來 很 孩子氣 。 別人 不 了解 這 種 行為 , 就 說 他們 是 不 成熟 。 他們 試圖 讓 患者 覺得 羞慚 , 希望 因而 改變 他 的 孩子氣 行為 。 這 一 招 通常 沒有用 。 我 說 : 「 艾德格 , 你 覺得 自己 為什麼 要 做 這些 事 ? 」 「 我 不 知道 , 天啊 , 這 就 是 為什麼 我 來 看 你 呀 。 應該 是 你 告訴 我 呀 。 」 「 我 會 試試 , 可是 我 需要 更多 的 資料 。 你 還 做 了 些 什麼 事 讓 人 受不了 ? 」 「 例如 開車 超速 啦 。 得罪 顧客 , 這 是 個 大 罪 。 我 能 說 什麼 呢 ? 我 不 喜歡 某些 人 的 態度 , 我 對 這 種 人 沒 什麼 耐心 。 有 一 次 , 我 告訴 一 個 女 顧客 她 應該 在 監理所 工作 , 她 的 個性 正 合適 。 這 人 一直 遞給 我 一 大 堆 文件 , 卻 不 開口 跟 我 說 一 句 話 , 真 討厭 , 你 知道 我 的 意思 嗎 ? 但 他們 說 得 對 , 我 不 應該 和 顧客 那樣 講話 。 顧客 永遠 是 對 的 。 有時候 我 就是 管不了 自己 。 」 我 說 : 「 滿 好玩 的 , 是 不 是 ? 」 「 是 啊 , 其實 他們 內心 也 覺得 好玩 。 這下子 他們 會 懷念 我 了 , 還 有 誰 會 鬧出 這些 笑話 讓 他們 談論 ? 」 雖然 還 有 別的 原因 , 艾德格 的 行為 有 一 大部分 是 由 ADD 引起 的 。 他 的 衝動 , 靜 不 下來 , 缺乏 良好 的 社交 判斷 , 高度 活力 , 都 給 他 惹上 今天 的 麻煩 。 雖然 他 一直 說 他 有 多麼 討人厭 , 但是 他 也 是 個 很 討人喜歡 的 人 。 我 相信 他 說對 了 , 他 的 家人 會 想念 他 的 。 我 問 : 「 你 會不會 有時候 覺得 很 悲傷 ? 」 他 說 : 「 我 試 著 不 陷 在 悲傷 裡 。 我 很少 放慢 腳步 去 感覺 悲傷 。 有 什麼 意義 呢 ? 暗自 感傷 做 什麼 ? 我 才 不 幹 呢 ! 我 的 態度 就 是 活 、 活 、 活 。 」 他 摘下 眼鏡 , 取出 手帕 , 擦擦 額頭 上 的 汗珠 。 後來 我 見 了 艾德格 和 阿蔓妲 。 阿蔓妲 比 艾德格 高 半 個 頭 , 看起來 很 和善 也 很 平靜 , 不 像 艾德格 那樣 容易 興奮 。 「 我 沒辦法 告訴 你 我 為什麼 愛 他 , 可是 我 就是 愛 他 , 這 是 真 的 。 他 確實 讓 我 發瘋 , 事實 上 , 他 也 快要 被 自己 逼瘋 了 。 他 不 是 個 壞人 , 別 聽 他們 亂說 。 他 就 像是 一 鍋 滾水 , 冒到 外面 來 了 , 如此 而已 。 有 什麼 辦法 能 把 爐火 關 小 一點 嗎 ? 」 我 問 : 「 和 他 生活 在一起 是 什麼 景況 ? 」 她 說 : 「 喔 , 天啊 , 日子 從來 沒有 一 刻 清靜 。 我 只是 有點 累 了 , 而且 我 知道 他 也 受不了 這 一團糟 。 」 我們 做 了 一些 測試 , 又 談 了 幾 次 , 幾 星期 後 我 確定 艾德格 有 ADD 。 但 我 必須 判斷 他 是 不 是 有 躁症 。 躁症 的 「 狂熱 」 比 ADD 的 「 狂熱 」 強烈 , 也就是說 , 躁症 患者 有 更 大 的 內在 壓力 , 更 容易 失控 。 躁症 的 某些 徵狀 是 ADD 沒有 的 , 例如 說話 的 方式 , 躁症 患者 說話 時 , 字句 好像 是 在 高壓 之下 衝出 口 。 躁症 患者 會 由 一 個 思緒 轉到 另 一 個 思緒 , 中間 毫無 停頓 。 躁症 和 ADD 的 患者 給 人 的 感覺 完全 不同 。 躁症 患者 給 人 的 感覺 是 完全 無法 控制 自己 ; ADD 患者 給 人 的 感覺 只是 比較 匆促 以及 易 分心 。 從 艾德格 的 童年 來 看 , 早 有 ADD 跡象 。 根據 他 的 現況 , 雖然 有時 很 激動 , 但是 並 沒有 失控 。 再 加上 一些 心理 測驗 的 結果 , 我 判斷 他 是 患 了 ADD 。 我 決定 同時 面談 艾德格 和 阿蔓妲 兩 人 。 阿蔓妲 也 需要 了解 艾德格 的 ADD 。 一 開始 , 艾德格 無法 理解 這 一切 , 他 的 自我 觀察 也 很 不 可靠 。 阿蔓妲 變成 他 的 教練 , 一路 提醒 他 。 在 一般 的 婚姻 諮商 中 , 我們 會 避免 為 有 毛病 的 一方 貼上 標籤 , 但是 在 ADD 的 婚姻 諮商 中 , 這樣 做 反而 有利 。 有 了 阿蔓妲 的 協助 , 加上 藥物 , 慢慢 地 艾德格 能夠 思考 後 再 採取 行動 。 他 可以 找 別的 娛樂 和 刺激 , 而 不再 開快車 , 不再 把 音量 調到 最 大 , 也 不再 抽 大麻 了 。 他 會 先 想 一 想 再 說話 , 他 居然 還 去 看 了 牙醫 。 他 經常 要求 增加 藥物 劑量 , 或是 要求 我 再 多多 逼 他 改變 。 「 我 經得起 的 , 來 , 給 我 一 拳 。 告訴 我 該 怎麼 做 。 」 我 必須 一再 告訴 他 , 更多 不一定 更 好 。 他 想要 的 全面 改造 在 目前 的 階段 還 不 合適 。 六 個 月 後 , 他們 兩 人 覺得 時候 到 了 。 何時 結束 治療 因人而異 , 有的 人 只 需要 來 幾 次 就 夠 了 , 大部分 的 人 需要 更多 時間 。 當事人 及 其 配偶 都 需要 重新 思考 , 重新 面對 彼此 , 而 好 的 心理治療師 可以 適時 的 提供 輔導 。 同時 , 患者 需要 花 些 時間 找到 合適 的 藥物 處方 與 劑量 , 情緒 上 的 調適 則 可能 需要 進一步 的 心理 分析 。 一般而言 , 療程 需要 三 到 六 個 月 。 我 和 他們倆 又 見 了 一 次 面 , 艾德格 的 家族 讓 他 回去 上班 了 。 阿蔓妲 說 他們 確實 想念 他 。 艾德格 嚼 著 口香糖 說 : 「 謝 啦 ! 我 從來 沒 想 過 我 會 跟 你 這 種 人 道謝 , 你 知道 我 的 意思 嗎 ? 」 阿蔓妲 打 了 他 一 下 說 : 「 艾德格 ! 」 我 問 : 「 你 知道 自己 是 為了 什麼 事 謝 我 嗎 ? 」 艾德格 說 : 「 當然 啦 , 我 當然 知道 自己 是 為了 什麼 事 謝 你 。 我 謝謝 你 很 盡責 的 把 我 的 腦子 修理 了 一 番 , 你 知道 我 的 意思 嗎 ? 」 阿蔓妲 又 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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