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存 , 然後 , 就 為了 等待 一 個 大 時刻 的 來臨 。 是 那 無法 主宰 的 、 神秘 莫測 的 光 , 從 宇宙 深處 , 說岀 它 的 祕語 , 一切 , 就 在 這 股 無視 劇 寒 的 光煦 映照 下 , 有 了 活潑 的 開始 。 這 道 光 , 不管 這 時候 是 冷 、 是 熱 , 是 春天 或 夏天 , 當 因緣 湊合 , 它 就 裸露 它 純真 無暇 的 軀體 , 而且 , 稍 閃 即 逝 , 一 不 留神 , 再 無法 以 肉眼 逼視 。 章增福 在 紀錄 日出 這 一 年 , 延長 了 他 的 每 一 天 。 他 在 春季 見 過 五十九 次 日出 、 夏天 看過 三十五 次 、 秋天 看過 四十八 次 、 冬季 看過 七十五 次 , 合計 二百一十七 次 。 蔣經國 卻 沒有 見 過 。 一 年 後 , 蔣經國 再 赴 山后 民俗 文化村 , 還是 沒 能 看見 山后村 外 的 日出 。 吳建國 拿 尺 , 量 臥房 長寬 , 問 陳 先生 , 衣櫃 的 確切 大小 。 吳建國 移 板凳 , 踩上去 , 確定 高度 , 再 量 臥房 、 書房 跟 廚房 。 陳 先生 亦步亦趨 , 怕 漏失 任何 細節 。 吳建國 拿岀 小 記事本 , 仔細 塡上 尺寸 。 妻子 林秀蘭 跟 陳 太太 在 客廳 , 面對 各 式 木料 , 猶豫難決 。 林秀蘭 再一次 解釋 , 檜木 要 百 年 、 千 年 才 長 得 好 , 耐磨 、 耐 髒 , 最 常 被 客戶 使用 , 台灣 氣候 熱 、 冷 差異 大 , 檜木 不易 變形 , 當然 也 貴 了 些 。 木料 不 好 挑選 , 硬度 、 耐用度 跟 價格 都 要 考慮 , 再 是 每 一 種 木料 顏色 不同 , 檜木 色 深 , 黑 而 沉 , 檀木 色 淺 , 金 而 亮 , 像 畫紙 底色 , 選出 後 , 家具 等 配置 才 有 根據 。 主人 兩 週 前 挑 了 檜木 , 突 又 猶豫 , 急電 催來 吳建國 , 再 又 變更 衣櫃 、 書架 等 尺寸 , 讓 他 再 量 。 量妥 尺寸 , 兩 個 女人 還 在 客廳 討論 。 兩 個 男人 加入 話題 。 吳建國 聽 了 一會 , 研判 主人 有 經濟 顧慮 , 不 知 為何 又 不好意思 表明 , 他 插嘴 說 , 不然 就 用 金檀木 , 印尼 進口 , 質地 密 , 耐用 , 花紋 漂亮 , 價格 便宜 些 。 他 一連 數說 金檀木 的 優點 , 陳 太太 越 聽 臉色 越 開 , 終於 釋懷 地 依照 他 的 意見 , 改用 金檀木 。 林美蘭 急急 地 說 , 檜木 的 貨 已經 叫 了 。 吳建國 揮揮手 , 阻 了 妻子 發言 , 主人 、 女 主人 才 如釋重負 。 美蘭 岀門 , 閃身 進入 貨車 車廂 , 馬上 問 丈夫 , 那些 檜木 怎麼辦 呢 ? 吳建國 說 能 退 就 退 , 退不了 , 就 先 留 著 。 車 發動 , 過 建國北路 上 台北橋 , 到 三重 溪尾街 住處 。 途中 , 吳建國 突然 說 真 奇怪 , 花不起 直說 就 好 , 何必 拐彎抹角 ? 難道 , 我們 長 得 像 惡霸 ? 他 朝 妻 , 嚴正 一 看 , 領悟 地 說 是 啦 , 一定 是 被 妳 嚇到 。 林美蘭 反駁 , 沒 那 回 事 。 望見 妻子 正色 辯駁 , 不禁 笑出 , 美蘭 才 知道 丈夫 逗 她 玩 。 夫妻倆 卸下 工具 , 搬到 四樓 租處 。 溪尾街 , 社區 老 , 樓梯 間 漆影 斑駁 , 往 上 , 濕氣 濃 , 壁癌 越 重 。 兩 人 駕輕就熟 , 但 來回 幾 趟 , 卻 也 喘息 。 吳建國 說 , 陳 先生 民生 社區 住處 , 地段 佳 , 學區 好 , 三四十 坪 不 算 大 , 肯定 花 了 不少 錢 , 裝潢 只好 能 省 就 省 。 妻子 笑 他 , 講 了 等於 沒 講 。 夫妻倆 經手 忠孝東路 、 仁愛路 等 地段 的 房屋 裝潢 , 屋主 確實 樣樣 都 用 最 好 的 。 她 沒 接 話 , 倒 提醒 丈夫 退貨 問題 。 本 預計 隔 幾 天 上工 , 檜木 貴 , 都 移到 客廳 , 堆 得 老 高 。 吳建國 撥 電話 跟 木材行 商量 後 , 神色 不定 。 木材行 無法 全 退 , 但 可以 折讓成 金檀木 。 隔天 , 他們 運走 六成 檜木 , 換足 要 用 的 金檀木 , 運到 陳姓 屋主 家 。 房屋 空蕩蕩 , 積塵 重 , 每 踩 一 下 , 就 落 個 腳印 。 屋主 都 在 裝潢 跟 油漆 後 , 才 打掃 , 但 髒成 這樣 , 卻 讓 美蘭 不 舒服 , 只好 拿 掃帚 清理 。 要 打地舖 的 有 兩 個 房 , 得 先 架好 基板 , 再 舖上 金檀木 。 吳建國 打掃 地板 , 再 用 抹布 沾水 , 仔細 擦 。 妻子 曾 打趣 說 , 看 他 做工 , 親像 幫 自己 的 家 裝潢 。 吳建國 說 不 掃 乾淨 , 基板 架上 以後 , 就 再 也 無法 打掃 了 。 他 接著 說 完工 後 , 屋主 進 屋 看 , 裝潢 都 嶄新 漂亮 , 但 看 不 到 的 地方 , 比如 基板 , 就 是 咱 做 木人 的 良心 。 美蘭 嬌 罵 , 說 得 好像 只有 他 有 良心 似的 。 陳 太太 在 外商 公司 服務 , 午休 長 , 趁隙 進 屋 查看 。 林美蘭 聽到 門鎖 喀啦 一 聲 , 起身 , 岀 臥房 查看 。 陳 太太 滿 臉 堆 笑 , 瞥見 吳建國 赤裸 上身 , 睡 在 臥房 , 臉色 不 快 。 美蘭 說 做 息人 , 都 要 小睡 , 才 有 體力 。 陳 太太 不 接話 , 東 看 西 瞧 , 不一會 就 走 了 。 美蘭 忿忿不平 , 跟 丈夫 抱怨 , 屋主 都 會 帶 涼水 慰勞 工人 , 陳 太太 沒有 , 還 擺 臭臉 。 吳建國 問 , 陳 太太 來 過 ? 是 啊 , 來 過 , 你 正午 睡著 。 美蘭 沒好氣 。 當晚 , 陳 先生 撥 電話 來 , 問 他 結婚 幾 年 , 有 孩子 了 嗎 ? 東扯西扯 , 引到 正題 , 裝做 為難 地 說 , 他 朋友 剛 裝潢 , 費用 卻 很 便宜 , 沉吟 幾 秒 , 再 問 吳建國 , 工資 能不能 打折 ? 吳建國 心 裡 嘀咕 , 工資 哪 有 打折 的 ? 當是 百貨公司 週年 拍賣 嗎 ? 他 委婉 說明 , 已經 算 便宜 了 。 陳 先生 那 頭 欲言又止 , 隱約 聽見 陳 太太 在 一 旁 抱怨 , 付 他 工錢 是 來 工作 , 不 是 來 睡午覺 。 吳建國 再 忠厚 有禮 , 也 不免 動怒 , 不 等 陳 先生 回應 , 直接 反駁 , 沒有 人 裝潢 前 還 臨時 換 料 的 , 他 現在 客廳 堆 了 退不了 的 檜木 , 他 工錢 的 一半 , 都 要 賠掉 了 。 陳 先生 一 聽 , 自覺 理虧 , 才 掛 了 電話 。 美蘭 問清 狀況 , 氣憤 地 說 , 七點 、 八點 就 上工 , 他 要 算 加班費 嗎 ? 吳建國 午睡 照 睡 , 但 提前 半 小時 用餐 、 午休 , 陳 太太 再 來 視察 , 他 也 已經 醒來 。 週末 晚上 , 夫妻倆 應邀 拜訪 三叔 。 三叔 住 三重 三和路 , 距離 溪尾街 十 分鐘 路程 。 上 公寓 三樓 , 三叔 備妥 酒杯 , 邀 他 喝 酒 。 從 茶几 底下 拿岀 鐵製 餅乾 盒子 , 抓 幾 把 花生 。 三叔 說 下午 剛 收到 。 吳建國 一 看 花生 , 眼睛 亮起來 , 坐下 , 不 客氣 地 抓 一 把 吃 。 花生 從 金門 寄來 的 。 三叔 跟 吳建國 遷居 台灣 前 , 在 金門 務農 。 金門 乾旱 , 作物 以 地瓜 、 西瓜 、 高粱 、 花生 為 大 宗 。 金門 花生 不用 炒 , 收成 後 , 用 大鍋 煮 , 取 酌量 鹽巴 入 味 。 鍋子 必須 乾淨 , 不能 有 油污 。 有 一 次 , 吳建國 母親 煮 花生 , 鍋 底 有 油 , 沒 清洗 乾淨 , 煮成 後 , 花生 都 沾 了 臭油味 , 進城 兜售 , 連 一 斤 都 沒 賣掉 。 親友 默契 地 不 提 這 事 , 久 了 , 除了 你 還 記得 這 事 外 , 其他 人 竟 像 真正 遺忘 了 , 還 有 村人 問 你 , 何時 娶 某 ? 阿公 中風 了 。 病痛 以 時間 為 材料 , 侵蝕 老人 的 骨血 , 連 他 唯一 能 自主 的 記憶 也 不 放過 , 父母 、 伯父 跟 嬸嬸 , 請 了 越南籍 看護 協助 料理 。 你 離 新宅 , 回 老家 , 伴 阿公 。 阿公 如 枯木 , 漸 凋朽 , 你 握住 他 的 手 , 大聲 說 你 是 阿堂 啦 。 阿公 睜開 小小 的 眼睛 , 看 著 你 。 他 的 眼睛 同 嬰兒 , 張望 茫茫 世界 , 不 知道 該 讀取 什麼 內容 。 你 跟 阿公 的 交集 都 屬於 勞動 的 , 他 會 喊 , 阿堂 啊 , 燒 廚餘 , 去 餵 豬 ; 阿堂 啊 , 牛 牽 去 吃 草 ; 阿堂 啊 , 賣 再 睏 , 來去 山 裡 種 土豆 。 阿公 中風 半 年 後 過世 , 一百多 個 日子 裡 , 阿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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