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 悲情 城市 》 之後 的 1990年代 ， 蔣渭水 的 外甥 、 台語片 的 製片 戴傳李 大氣 地 講述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我 覺得 《 悲情 城市 》 這 部 片 該 由 我 來 拍 才 對 ， 因 基隆 中學 事件 中 的 鍾 校長 是 我 的 親 姊夫 ， 那 故事 我 最 清楚 … … 如果 提早 十 年 環境 容許 ， 我 一定 拍 《 悲情 城市 》 ， 哪 會 輪到 他們 拍 ， 而且 我 想 成績 絕不 會 輸 於 他們 ， 也許 更 好 也 說不定 ， 至少 差不多 。 （ 鍾喬 649 ） __UNDEF__ __UNDEF__ 台語片 、 台灣 電影 、 台灣 電影 研究 就 是 要 有 這 種 （ 或許 有點 阿Q ） 的 信心 ： 不管 環境 如何 ， 戮力 而為 ， 捨我其誰 。 ︱ 第二 章 ︱ __UNDEF__ 冬 暖 窗 外 有 阿郎 ： __UNDEF__ 台灣 國語片 健康 寫實 之外 的 文藝 與 寫實 __UNDEF__ 電影 美學 是 照妖鏡 ， 有無 電影 美學 ， 是 可以 看到 電影 是 在 什麼 樣 的 歷史 位置 __UNDEF__ 上 。 （ 王墨林 17 -18 ） __UNDEF__ __UNDEF__ 二戰 後 的 台灣 電影 ， 在 國語片 的 範疇 內 ， 確實 擄獲 市場 的 系列 作品 ， 主要 出產 自 龔弘 掌舵 的 中影 。 李行 及 白景瑞 1960年代 的 影片 實踐 了 龔弘 設定 的 健康 寫實 路線 ， 建立 了 台灣 國語文 藝片 的 基調 。 因為 如此 的 歷史 ， 導致 探討 過去 台灣 文藝片 的 論述 常 從 健康 寫實 的 概念 出發 。 本 文 欲 求 跳脫 此 種 框限 ， 嘗試 透過 三 位 導演 三 部 非 中影 的 片子 ， 以 「 健康 寫實 之外 」 的 角度 ， 審視 1960 及 1970年代 台灣 電影 中 有別於 健康 寫實 的 國語片 ， 並 探視 這 三 部 作品 如何 拓展 台灣 文藝片 的 內涵 。 李翰祥 、 白景瑞 及 宋存壽 ─ 三 位 二戰 後 離開 中國 ， 後續 在 香港 及 台灣 發展 電影 事業 的 導演 ─ 在 私營 的 製片 公司 實驗 了 他們 的 電影 情懷 ， 透過 他們 偏愛 的 電影 美學 風格 表達 他們 的 電影 信念 。 《 冬暖 》 （1967） 、 《 再見 阿郎 》 （1970） 及 《 窗 外 》 （1973） 分別 顯現 李翰祥 、 白景瑞 及 宋存壽 的 電影 嘗試 。 這 三 部 影片 當初 在 商業 上 虛弱 的 表現 ， 對 三 位 導演 都 是 一 次 失落 的 經驗 。 但 現今 ， 在 電影 評論 界 ， 這 三 部 作品 被 認為 是 各別 導演 電影 生涯 中 的 經典 之 作 。 這 三 部 文藝片 分別 改編 自 羅蘭 的 同 名 短篇 、 陳映真 的 〈 將軍族 〉 、 及 瓊瑤 的 第一 部 長篇 小說 。 李翰祥 在 《 冬 暖 》 ， 以 通俗劇 技法 、 漂亮 的 電影 語彙 ， 講述 了 一 種 離散 心境 ， 在 龔弘 的 中影 年代 為 台灣 國語文 藝片 提供 了 另 一 種 風貌 。 白景瑞 在 《 再見 阿郎 》 ， 從 角色 們 的 勞動 及 拼命 開 貨車 的 影像 中 ， 伸展 了 他 的 寫實 情懷 、 掙脫 了 健康 寫實 的 框限 。 宋存壽 在 《 窗 外 》 ， 一 部 至今 仍舊 沒有 在 台灣 公開 商業 上映 的 電影 ， 表現 了 獨特 的 寫實 風格 ， 以 樸素 的 風貌 陳述 了 偏向 禁忌 的 戀情 及 難以 撫慰 的 失落 。 現今 再 看 《 窗 外 》 ， 也 讓 我們 有 機會 重新 思考 ， 在 健康 寫實 終期 ， 另 種 樣貌 的 瓊瑤片 。 一 、 李翰祥 與 《 冬 暖 》 __UNDEF__ 李翰祥 是 華人 導演 中 ， 電影 作品 確確實實 攻略 了 兩岸三 地 的 人物 。 《 梁山伯 與 祝英台 》 （1963） 風靡 港 台 ； 1963 至 1970年 李氏 在 台 經營 國聯 電影 公司 ； 1971年 起 回 港 ， 發展出 了 騙片 、 軍閥片 及 風月片 ； 1982年 在 中國 拍攝 宮廷片 《 火燒 圓明園 》 及 《 垂簾聽政 》 ； 1996年 在 預備 開展 電視劇 生涯 前 ， __UNDEF__ 心臟病 復發 ， 結束 了 三十 年 的 銀海 生涯 。 李翰祥 在 其 遊走 於 中 港 台 的 戲 夢 人生 ， 為 華語 電影 開拓 了 多 種 類型 、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注入 活力 。 本文 將 專注 於 李翰祥 的 《 冬 暖 》 （1967） ─ 李氏 在 國聯 親自 執導 的 文藝片 。 為了 《 冬暖 》 ， 李氏 願意 暫棄 他 較 受 歡迎 的 黃梅調 影片 及 歷史 古裝片 ， 在 香港 《 後門 》 （1960） 之後 ， 在 台灣 重拾 文藝片 的 拍攝 。 《 冬暖 》 也 顯現 李氏 欲 與 當年 以 「 健康 寫實 」 影片 掌握 了 國語文 藝片 市場 的 中影 「 一別苗頭 」 。 「 文藝片 」 在 華語 電影 研究 的 領域 內 是 個 議題 ， 在 此 並 不 欲 加入 論述 ， 只 以 其 最 粗略 的 定義 來 開展 《 冬 暖 》 的 分析 。 「 文藝片 」 常 是 改編 文學 、 文藝 作品 並 帶有 藝術 企圖 的 電影 。 本文 以下 探索 改編 自 羅蘭 1964年 小說 的 《 冬暖 》 ， 借重 西方 電影 通俗劇 （ melodrama ） 的 分析法 ， __UNDEF__ 深入 影片 「 雨夜 旋 舞 」 片段 ， 帶引出 作品 深切 的 企圖 ； 並 藉 此 示範 ， 華語 文 藝片 的 分析 如何 可以 得利 於 西方 電影 通俗劇 的 理論 。 《 冬 暖 》 是 李翰祥 經營 國聯 期間 拍 的 文藝片 。 在 六○年代 的 電影 市場 上 ， 李翰祥 是 以 拍 黃梅調 電影 及 古裝片 著稱 。 李從 其 處女作 《 雪裡紅 》 （1954） 便 偏好 拍攝 非 當代片 ， 擅長 處理 設計感 十足 、 棚 內 搭 景 的 非 時裝片 。 然而 ， 李氏 的 人文 情懷 卻 是 在 他 較少 為 人 知 的 時裝 文藝片 中 較 易 察覺 。 1960年 在 邵氏 ， 李翰祥 以 黑白片 《 後門 》 得到 第七 屆 亞洲 影展 最佳 影片 的 肯定 。 《 後門 》 改編 自 徐訏 同 名 的 小說 ， __UNDEF__ 由 王引 及 蝴蝶 演 一 對 中年 夫婦 欲 求 領養 鄰居 小女孩 的 故事 。 對於 一 位 喜好 壯觀 場面 、 電影 態度 後來 被 稱為 「 犬儒 」 的 導演 ， 其 親情 倫理片 《 後門 》 可 說 是 一 部 精緻 、 「 溫情 」 的 作品 。 李氏 的 《 梁山伯 與 祝英台 》 現今 已 是 華語 電影 中 的 經典 ， 具有 相當 影響力 ， 可 導引出 豐富 的 論述 ； 李氏 後續 發展出 的 獨特 影片 類型 也 是 華語 電影史 必定 提及 的 一 環 ； 然而 ， 李氏 的 文藝片 雖然 得到 評論界 的 肯定 ， 卻 未 得到 李氏 其他 類型 影片 同等 的 關注 。 《 後門 》 將 一 個 原來 定 在 上海 的 故事 改設 在 香港 ， 將 一 對 不孕 夫妻 設為 香港 南 來 的 一 代 ， 將 這 對 夫婦 欲 求 新 生命 的 期待 及 失落 與 香港 的 時空 連結 ； 《 後門 》 也 就 讓 人 感受到 ， 如 黃愛玲 所 言 ， 它 是 戰後 「 南 來 一 代 如何 在 香港 這 個 小島 上 安身立命 的 寓言 」 （ 黃愛玲 32 ） 。 1963年 《 梁山伯 與 祝英台 》 在 台北 創下 票房 記錄 ； 也 算是 南來 一 代 的 李翰祥 ， 進一步 南下 ， 從 香港 邵氏 來到 寶島 ， 開創 國聯 。 在 《 七仙女 》 （1964） 、 《 西施 》 （1965） 之後 ， 在 近 兩 年 沒有 正式 執 導演筒 的 狀況 之下 ， 1967年 李翰祥 在 國聯 拍 了 彩色 文藝片 《 冬 暖 》 。 焦雄屏 認為 《 冬暖 》 是 「 李氏 畢生 最佳 作品 之 一 」 （ 《 李翰祥 》 271 ） ， 但 同時 又 認為 它 「 只 能 在 通俗劇 範圍 運作 ， 無法 … … 進一步 提昇到 較 深沉 的 文化 層面 」 （ 《 李翰祥 》 142 ） 。 焦雄屏 對 《 冬 暖 》 顯得 矛盾 的 評價 也 正 是 本 文 對 《 冬 暖 》 有 興趣 的 地方 。 讀 過 羅蘭 的 小說 便 可 看出 李氏 電影 較 大 的 企圖 、 較 深沉 的 文化 關切 。 羅蘭 的 小說 ， 以 恬靜 的 文風 ， 專注 在 外省 的 老吳 及 其 眼 中 的 本省 女子 身 上 （ 電影 中 歸亞蕾 飾演 的 阿金 ） 。 李氏 的 電影 則 增加 了 老吳 周遭 、 通 是 男性 、 無家無室 、 彼此 沒有 血緣 關係 的 外省 小人物 （ 老張 、 二哥 ） 及 阿金 周遭 的 親戚 （ 舅媽 及 其 小孩 等 ） 。 李氏 將 小說 中 沒有 明文 地點 的 「 窄窄 熱鬧 的 街 」 具體化 （ 羅蘭 __UNDEF__ 152 ） ， 設計成 《 冬 暖 》 藝術 指導 曹年龍 所 言 的 「 一 條 複雜 的 小 街 」 ： 三峽 的 「 老街 」 （ 焦雄屏 ， 《 李翰祥 》 136 ） 。 片 中 「 老吳 饅頭店 」 和 隔壁 的 「 大德 藥房 」 是 搭 在 三峽 市中心 、 菜市場 中間 六百餘 尺 的 空地 上 ， 是 一 個 外 實景 。 李氏 的 種種 選擇 ─ 人物 的 增加 、 場景 的 設定 ─ 讓 《 冬暖 》 外省 人物 及 本土 文化 更加 豐富 。 光棍 老張 （ 孫越 飾 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