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 對 武器 很 熟 。 你 想 會 是 哪 種 人 ？ ﹂ ﹁ 沒 錯 。 ﹂ 柯柏 說 ， ﹁ 例如 軍人 或 屠夫 。 ﹂ ﹁ 或 警察 。 ﹂ 拉森 表示 。 整 個 局 裡 ， 拉森 大概 是 最 不 受 忠誠 要求 或 同袍 情誼 囿限 的 人 。 所以 他 的 人緣 也 好不了 。 ﹁ 得 啦 ， 拉森 ， 你 也 太 誇張 了 吧 。 ﹂ 柯柏 說 。 ﹁ 也許 吧 。 這 件 案子 你 要 辦 嗎 ？ ﹂ __UNDEF__ 柯柏 點點頭 。 ﹁ 你 呢 ？ ﹂ 他 問 。 ﹁ 應該 會 。 ﹂ __UNDEF__ 兩 人 毫無 興奮 之 意 地 冷眼 望 著 對方 。 ﹁ 也許 我們 不必 一起 工作 。 ﹂ 柯柏 說 。 ﹁ 但願 如此 。 ﹂ 拉森 表示 。 16 __UNDEF__ 早上 近 十點 ， 馬丁‧貝克 在 陽光 下 揮汗 沿著 碼頭 朝 閘門 廣場 走 。 太陽 其實 不 烈 ， 而且 風 很 冷 ， 但 他 走 得 極 快 ， 身 上 的 大衣 都 被 哄暖 了 。 霍特 表示 要 載 他 到 國王島街 ， 可是 被 他 婉拒 了 。 馬丁‧貝克 很 怕 會 在 車 裡 睡著 ， 覺得 走走路 大概 能 讓 自己 清醒 一點 。 他 解開 外套 釦子 ， 然後 放慢 步伐 。 到 了 閘門 廣場 後 ， 馬丁‧貝克 走進 電話亭 打電話 給 總部 ， 總部 告訴 他 說 隆恩 還 沒 回來 。 隆恩 沒 回來 之前 ， 他 什麼 也 沒辦法 做 ， 而且 至少 還 得 等 一 個 小時 。 如果 直接 回家 ， 十 分鐘 後 就 可以 躺 到 床 上 ， 他 真的 累 極了 ， 很 想 回去 打 個 盹 ， 他 可以 撥好 鬧鐘 睡 一 個 小時 。 馬丁‧貝克 咬咬牙 ， 穿越 了 閘門 廣場 ， 走入 賈恩托路 ， 然後 開始 放緩 步調 。 他 可以 想像 ， 一 小時 後 鬧鐘 響 時 ， 自己 一定 還 沒 睡飽 ， 必須 勉強 起床 穿上 衣服 、 拖 著 步伐 出門 。 不過 話 又 說 回來 ， 如果 能 把 衣服 脫下來 洗 個 澡 或 淋 個 浴 也 不錯 。 他 在 廣場 中央 停下來 ， 不 知 如何是好 。 他 當然 可以 把 自己 的 猶豫 怪罪 到 疲勞 上 ， 但 他 還是 挺 煩躁 的 。 馬丁‧貝克 腳 下 一 轉 ， 朝 史克邦街 走去 ， 他 不 知道 到 那兒 後 要 做 什麼 ， 不過 一 看到 計程車 ， 便 下 了 決定 。 馬丁‧貝克 決定 找 個 地方 洗三溫暖 。 司機 看起來 像 個 人瑞 ││ 顫顫抖抖 ， 滿 嘴 缺 牙 ， 而且 顯然 耳朵 也 不 靈光 。 坐 在 前座 的 馬丁‧貝克 心 中 暗 禱 老先生 可 別 也 瞎 了 才 好 。 看來 老人家 是 車行 的 老闆 ， 已經 很多 年 沒 開 自己 車行 的 車 了 ， 他 老 轉錯 彎 ， 有 一 次 還 跑到 左車道 ， 渾然 不 知 行駛 方向 已經 換成 右行 了 。 老人家 一路 碎碎念 ， 乾枯 老邁 的 身軀 不時 因 咳嗽 而 抖成 一 團 。 當 他 終於 把 車 停 在 中央 澡堂 前 時 ， 馬丁‧貝克 立刻 賞 他 一 大 筆 小費 ， 感激 他 安然 將 自己 送達 。 看到 歐吉桑 那 對 抖 如 秋葉 的 雙手 後 ， 馬丁‧貝克 決定 不 跟 他 要 收據 了 。 馬丁‧貝克 在 票口 前 躊躇 了 一會兒 ， 通常 他 都 在 有 游泳池 的 樓下 泡澡 ， 不過 現在 他 並 不 想 游泳 ， 因此 只 買 了 一 張 樓上 土耳其浴 的 票 。 為 了 安全 起見 ， 他 請 拿 毛巾 的 澡堂 服務生 在 十一點鐘 叫醒 他 ， 然後 走到 最 熱 的 浴間 ， 把 自己 烤 到 滿 身 大汗 ， 沖澡 ， 很 快 在 冰冷 的 小 水池 裡 浸 一下 ， 然後 用 毛巾 擦乾 身體 ， 用 大 浴巾 把 自己 包起來 ， 躺 到 小 房間 的 床舖 上 。 他 閉上眼 。 貝克 試 著 想 點 愉快 的 事 ， 思緒 卻 不斷 回到 霍特 身 上 ， 想到 他 孤寂 而 百無聊賴 地 坐 在 蕭索 的 公寓 中 ， 連 放假 都 穿 著 制服 。 霍特 這 輩子 只 會 做 一 件 事 ││ 當 警察 。 把 這 件 事 從 他 身 上 抽走 ， 他 就 什麼 也 不 剩 了 。 不 知 霍特 退休 後 會 變成 什麼 樣子 ， 也許 他 會 靜靜 坐 在 窗 邊 ， 手 擺 桌 上 ， 直到 凋零 老死 為止 吧 。 霍特 到底 有 沒 有 便服 啊 ？ 也許 沒有 。 馬丁‧貝克 的 眼睛 又 痠 又 痛 ， 他 張開 眼 瞪 著 天花板 ， 他 已經 累 得 睡 不 著 了 。 馬丁‧貝克 將 手臂 擺到 臉 上 ， 努力 想 放鬆 自己 ， 肌肉 卻 依舊 緊繃 。 按摩間 裡 傳來 霹霹 啪啪 的 聲音 ， 還 有 大理石 椅 上 的 潑水聲 ， 附近 小 房間 裡 傳來 某人 低沉 的 鼾聲 。 他 心 中 突然 浮現 尼曼 的 死狀 ， 想到 柯柏 告訴 他 尼曼 訓練 手下 殺人 的 情況 。 馬丁‧貝克 從來 沒 殺 過 人 。 他 試 著 想像 那 種 感覺 ， 那 種 不 靠 槍 殺人 的 感覺 。 用 槍 應該 不會 太 難 ， 因為 只 需 輕輕 扣動 扳機 ， 剩下 的 就 交給 子彈 了 ； 開槍 殺人 並 不 需要 太 大 的 力氣 ， 而且 跟 受害 者 隔 了 一 段 距離 ， 讓 人 覺得 比較 疏離 。 可是 直接 用 雙手 、 拿 繩子 、 刀子 或 刺刀 去 殺死 一 個 人 ， 卻 完全 是 另外 一 回 事 。 他 想到 醫院 地板 上 的 屍體 ， 那 喉頭 上 的 切口 ， 滿 地 的 鮮血 ， 從 腹 中 流出 的 內臟 … … 貝克 知道 自己 絕對 沒有 辦法 那樣 去 殺 一 個 人 。 警察 當 了 這麼多 年 ， 馬丁‧貝克 常 問 自己 算 不 算 懦夫 ， 而今 ， 他 越 老 就 越 肯定 ， 是 的 ， 他 是 個 懦夫 ， 但 他 已 不 像 年輕 時 那般 在意 了 。 他 不 確定 自己 怕 不 怕死 ， 他 的 工作 是 去 探查 別人 的 死因 ， 做 久 了 便 麻木 不再 害怕 了 ， 他 很少 思及 自己 死去 的 那 一 刻 。 服務生 敲門 表示 已經 十一點鐘 時 ， 馬丁‧貝克 連 一 秒 都 沒 闔眼 。 17 __UNDEF__ 馬丁‧貝克 看看 隆恩 ， 心 中 覺得 非常 愧疚 。 過去 三十 個 小時 裡 ， 他們 兩 個 的 睡眠 時間 其實 差不多 ， 也就是說 兩 人 根本 沒 闔 過 眼 ， 不過 跟 這 位 同事 相比 ， 馬丁‧貝克 卻 輕鬆 愉快 多 了 。 隆恩 的 眼白 已經 跟 他 的 鼻子 一樣 紅 了 ， 而 臉頰 及 額頭 則 是 一 片 蒼白 ， 眼袋 厚 黑 有如 熊貓 。 隆恩 呵欠 連連 地 在 抽屜 裡 翻找 電動 刮鬍刀 。 馬丁‧貝克 心想 ， 他們 兩 個 都 累 了 。 四十八 歲 的 馬丁‧貝克 比 隆恩 年長 ， 但 隆恩 也 四十三 了 ， 兩 人 好幾 年 前 就 過 了 那 種 可以 通宵達旦 而 面不改色 的 年歲 了 。 儘管 如此 疲累 ， 隆恩 還是 頑固 得 不肯 主動 提供 訊息 ， 非得 馬丁‧貝克 向 他 提問 才 肯 開 金口 。 ﹁ 你 找到 什麼 沒 ？ ﹂ __UNDEF__ 隆恩 鬱悶 地 指 著 自己 的 筆記本 ， 好像 那 是 隻 死 貓 或 什麼 見不得人 的 東西 ， 他 含混 地 說 ： ﹁ 這裡 差不多 有 二十 個 名字 ， 我 只 看 了 尼曼 在 轄區 擔任 組長 最後 一 年 的 投訴 信 ， 差不多 有 二十 個 名字 。 我 把 之前 兩 年 的 投訴 者 姓名 和 住址 都 記下來 了 ， 如果 要 一一 跟 你 講 ， 大概 得 說 上 一 天 。 ﹂ __UNDEF__ 馬丁‧貝克 點點頭 。 ﹁ 是 的 ， ﹂ 隆恩 接著 說 ， ﹁ 還 有 明天 一 整 天 ， 也許 連 後天 … … 跟 大後天 。 ﹂ ﹁ 我 看 再 找 下去 也 沒有 意義 了 ， ﹂ 馬丁‧貝克 表示 ， ﹁ 你 找到 的 資料 也 已經 很 舊 了 。 ﹂ ﹁ 是 啊 ， 我 想 也 是 。 ﹂ 隆恩 說 。 他 拿起 電鬍刀 ， 無精打采 地 離開 房間 ， 長長 的 電線 拖 在 身後 。 馬丁‧貝克 在 隆恩桌 邊 坐下 ， 皺 著 眉頭 開始 翻閱 隆恩 亂 如 鬼畫符 的 筆記 。 他 向來 不會 認 隆恩 的 字 ， 只 怕 這 輩子 都 不可能 認出來 。 馬丁‧貝克 把 姓名 住址 和 投訴 內容 抄到 速記板 上 。 約翰．勃德生 ， 勞工 ， 古特街 二十號 ， 遭受 凌虐 。 大概 都 是 這 一 類 的 情況 。 隆恩 從 浴室 出來 時 ， 馬丁‧貝克 已 抄好 一 份 包含 二十二 個 姓名 的 清單 了 。 隆恩 梳洗 半 天 ， 外觀 絲毫 沒有 改善 ， 搞不好 還 更 糟 呢 ， 不過 他 覺得 看來 有點 人樣 就 行 了 。 期望 他 能 因此 而 精神 百 倍 ， 這 簡直 是 強人所難 。 也許 他們 需要 打打氣 ， 那 就 來 段 所謂 的 ﹁ 信心 喊話 ﹂ 吧 。 ﹁ 好 啦 ， 隆恩 ， 我 知道 咱們倆 都 該 回家 睡覺 了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