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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 不可 聞 了 , 我 那時 沒 見 過 什麼 世面 , 其他 客人 又 沒 個 相 熟 的 , 只有 把 身體 縮到 柏樹蔭 下 , 恨不得 躲回 自家 的 被窩 裡 。 這 才 堪稱 不 一般 的 聖誕 。 從此 以後 , 才 發覺 樹 燈飾 禮物 美食 不 重要 , 節日 不 需要 , 節目 不 必要 , 要 絕對 平安 , 無所事事 , 就 不會 生事 。 只是 發覺 不 發覺 而已 ・ __UNDEF__ 人 總是 趨 認定 的 吉 、 避 不 習慣 的 凶 , 許多 經驗 其實 都 是 逼出來 的 。 幸好 只 是 一 個 多 小時 的 航班 , 否則 …… 。 飛機 剛 爬升 , 前 排 就 傳來 一 嬰兒 殺 豬 似的 叫起來 , 一直 哭 下去 , 哭腔 中 好像 並 沒有 會 停頓 的 意思 。 為 了 安撫 這 寶貝 , 兩 夫婦 手忙腳亂 , 弄得 我 前面 的 椅背 , 即 承托 著 我 書本 的 小 桌子 , 不斷 搖晃 , 一時 又 弄跌 了 奶瓶 滾到 我 腳 下 , 好不容易 才 幫 他們 搜索到 抓住 了 , 一 次 又 一 次 。 這 一 程 是 注定 沒法 安靜 的 了 , 正 如 位置 已經 劃定 , 全 機 又 滿座 , 都 是 注定 的 事情 。 不 是 說 , 既然 無法 改變 我們 的 環境 , 改變 心態 , 感受 也 就 不再 一樣 了 ? 好 , 這 也 算是 修行 , 於是 什麼 也 不 做 , 專心 聆聽 漫長 的 哭哭啼啼 , 看看 能 聽出 什麼 來 , 也 就 不 枉 這 命定 的 遭遇 。 人 總是 趨 認定 的 吉 、 避 不 習慣 的 凶 , 許多 經驗 其實 都 是 逼出來 的 , 平日 要 長期 受 嬰兒 哭 繃 神經 , 也 不 是 機會 難逢 , 而是 不可以 選擇 離場 。 反正 剛才 用 「 殺 豬 似的 叫起來 」 形容 那 哭聲 , 我 也 沒有 親身 聽 過 豬 被 殺 時 叫 得 如何 淒厲 , 這 只 是 衛斯理 小說 的 常用語 , 是 從 閱讀 得來 的 二手 經驗 , 不過 看回來 借用 , 就 像 給 哭哭啼啼 困擾 接近 一 個 時辰 , 成長 後 幾乎 就 沒 發生 過 , 電視劇 電影 不可能 容納到 這麼 奢侈 的 現實 主義 。 成年人 吧 , 流淚 還 不 好 說 , 哭 那麼 久 , 一 擔心 面前 那 觀眾 會不會 吃得消 , 由 憐 生 厭 , 起 了 警惕 之 心 , 就 哭 不 下去 了 。 而且 , 相比 起 前面 那 嬰孩 , 既 不 知 擾民 為 何 物 , 又 不會 顧及 體力 , 又 沒有 下 一 件 要 做 的 事 , 才 可以 豁出去 哭 ; 大人 們 不管 願不願意 , 成熟 的 代價 與 得著 , 就是 身體 本能 會 自動 節制 , 淚 乾 了 也 就 乾 哭 無能 。 嬰孩 無知 , 卻 又 有 覺 , 覺知 到 有 哭 的 需要 , 無論 懂 不 懂 是 什麼 原因 , 便 不惜 發洩到 體能 透支 , 不 曉得 什麼 叫 玉石俱焚 。 我 聽 那 哭聲 就 像 這樣 , 有時 已 降為 嗚咽 狀態 , 分明 無以為繼 , 稍微 回氣 , 又 重新 啟播 。 這 奏鳴曲 也 真 詭異 , 直 刺 耳膜 的 尖銳 , 聽得 出來 是 在 表達 悲傷 , 但 在 快要 休止 時 又 像 刻意 要 延續 , 似 一 部 機器 發出 悲傷 聲效 , 多於 悲從中來 。 從前 一 聽 小孩 有事 沒 事 就 哭 , 即時 想 勸慰 他 , 你 怎麼 就 等不及 呢 ? 將來 懂事 了 , 還 真 有 得 你 哭 , 別 急 , 慢慢 來 。 這 可 不 是 詛咒 , 是 因為 懂得 , 所以 慈悲 噢 。 此時 此刻 , 卻 忽然 想起 其實 他 非 不 快樂 , 只 他 一 人 未 發覺 。 還 想 怎樣 呢 ? 父母 連同 菲傭 三 個 人 不斷 哄 他 , 為 他 擾攘 。 空服員 也 跑過來 問 有 什麼 可以 幫忙 , 嬰兒 要 哭 如 天 要 下雨 , 誰 也 攔不住 , 事主 自己 也 不 曉得 為何 而 哭 。 就 像 才 上機 剛 看 了 幾 行 的 佛言 所 說 , 擺脫 了 習性 、 除去 了 障礙 , 一切 都 毋須 發掘 發明 , 只有 發覺 不 發覺 。 那 菲傭 用 英語 哄 少主 , aeroplane 、 aeroplane , no __UNDEF__ cry , 既然 菲傭 會 這樣 說 , 可見 這 位 施主 知道 aeroplane 是 飛機 , 或者 飛機 叫 aeroplane , cry 是 一 個 熟悉 的 行為 , 但 顯然 不 懂得 分辨 哭泣 與 悲傷 的 關係 , 也 沒 發覺 , 他 本來 並 無 流淚 的 必要 。 奏鳴曲 行進 中 , 其他 乘客 不堪其擾 , 有 幾 個 看 得 出 很 用力 的 要 睡著 , 大部分 都 戴上 了 耳機 看 電視 聽 歌 玩 電話 。 可能 在 他們 看來 , 我 是 最 愚蠢 犯賤 的 一 個 , 只是 我 不 覺得 。 如果 那些 音樂 與 對白 , 只是 百無聊賴 無可奈何 的 選擇 , 何嘗 不 是 一 種 噪音 , 一如 嬰孩 啼哭 , 這 一 點 , 我 發覺 了 。 開頭 說 , 幸好 只 是 一 個 多 小時 的 航班 , 其實 , 沒有 幸 與 不幸 , 即使 是 長途機 , 也 毋須 擔心 , 再 強悍 的 嬰孩 , 也 難以 不 吃 不 睡 直 哭 十 小時 , 哭鬧 有時 、 止息 有時 。 我 在 下機 時 才 發覺 , 曾 以為 的 那 點 僥倖 , 並 不 存在 。 末日 桃花源 ・ __UNDEF__ 電視 入 屋 , 政治 卻 從來 入不了 她 的 家 。 有 人 來 約 末日 派對 , 我 說 , 末日 要 陪 家人 吃飯 , 豬朋狗友 好像 無家無國 似的 , 忘 了 末日 也 是 中國人 過冬 大 日子 。 直到 我 說 過 冬 不 回 娘家 吃飯 , 才 是 我 的 末日 , 方 醒悟 過來 。 不過 , 末日 陪 母親 大人 吃飯 , 是 很 正常 的 事 , 她 老人家 的 家 , 可 是 個 桃花源 啊 。 老人家 幾乎 不 問 世事 , 或者 說 , 她 只 接觸到 部分 的 世事 , 活 雞 的 價錢 在 末日 過節 前 又 漲 了 , 之類 。 素日 主要 看 電視 新聞 , 而 那 段 時間 又 忙著 預備 晚飯 , 許多 讓 我們 看 得 驚心動魄 的 大 事件 , 只 落得 知 其 一 不 知 其 二 , 知 其 然 不 知 其 所以然 , 知事 程度 就 像 莫言 不 知 有 被 囚 作家 , 而 按 常識 , 作家 也 有 壞人 , 故 不足為奇 。 然後 , 飯 煮好 了 , 電視劇 配 飯 的 老好日子 又 開始 了 , 幾十 年 如同 一 日 。 外面 大罵 電視劇 水平 看 蠢 香港人 什麼 的 , 與 老人家 何干 ? 上 次 回家 , 看到 《 名媛 望族 》 , 老人家 看 得 津津有味 , 侃侃而談 劇情 角色 , 介紹到 劉松仁 的 四太 時 , 忽然 忘 了 名字 , 急 得 不得了 , 我 用 平板 電腦 一 搜 , 就 幫 她 補上 了 , 她 一 愕 , 問 是 什麼 字典 那麼 好用 ? 這 就 對 了 , 少 了 個 網 , 就 不 給 天下 網 住 , 自成 一 國 了 。 然後 到 《 大 太監 》 , 口口 聲聲 奴才 , 看多 了 也 不 礙事 , 反正 她 沒有 機會 出來 說 三 道 四 , 大談 奴才 就 要 被 管 之 道 。 外面 批評 電視劇 淨 是 鬥來鬥去 , 老人家 也 不 是 省油 的 燈 , 說 這 個 慈禧 像 個 慈母 , 是 編造出來 的 。 這 又 對了 , 那些 劇情 都 是 文學 創作 , 所有 鬥爭 都 是 假 戲 假 做 , 吵架 如 談情 , 不 像 政治 , 會 叫 人 打架 。 老人家 早 攀及 到 莫言 的 高度 , 把 文學 與 政治 分 得 開來 。 所以 電視 入 屋 , 而 政治 卻 從來 入不了 她 的 家 , 政治 影響 了 老人 年金 , 曾經 也 敲 過 了 門 , 只是 她 不 知 來龍 , 自然 不 關心 去脈 , 聽 不 到 也 錯過 了 , 遂 不 知 有 漢 , 更 無論 魏 晉 , 只 知 清宮 又 出 了 個 視帝 , 實 桃花源 之 示範 單位 , 難怪 每 次 回來 , 都 有 避 秦 的 快慰 。 要 決心 忘記 我 便 記 得 起 ・ __UNDEF__ 努力 去 遺忘 , 恐怕 一 用力 , 就 愈 忘 愈 記 。 某人 某 日 說 , 自從 踏入 某 年紀 , 便 決心 忘記 自己 幾時 生日 已 到 了 什麼 年紀 。 舉座 人等 竟 無 一 人 對 這 想法 有 異議 , 我 只好 挺身而出 投 反對票 : 決心 忘記 我 便 記 不 起 , 只是 句語 帶 自嘲 的 歌詞 。 忘 與 記 同 在 , 連成 一 詞組 , 無論 是 忘記 記得 , 或者 是 記得 忘記 , 是 個 絕不 溫馨 的 提示 , 屬 高難度 動作 。 患 了 健忘症 的 人 , 還可以 用心 用力 提醒 自己 去 記住 ; 努力 去 遺忘 , 恐怕 一 用力 , 就 愈 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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