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沈國增 戰死 令 他 十分 不捨 。 大隊長 搖 了 搖頭 道 ： 「 可惜 了 ， 沈國增 才 結婚 半 年 ， 他 老婆 好 漂亮 一 個 杭州 姑娘 … … 唯駿 ， 由 你 去 通知 她 吧 。 」 身為 空軍 的 部隊 首長 ， 徐 大隊長 太 瞭解 這 項 令 人 傷心 的 任務 — — 通知 噩耗 給 陣亡 夥伴 的 遺孀 。 他 更 知道 ， 第一 次 執行 這 種 令 人 心碎 的 任務 時 那 種 刻骨銘心 的 痛苦 。 唯駿 黯然 點 了 點頭 ， 劉 中隊長 用 振奮 的 口氣 改變 室 內 的 氣氛 ： 「 這 次 的 空戰 ， 證明 你 設計 的 俯衝 偷襲 戰術 的確 能 發揮 功效 。 其實 前 兩 日 鬼子 空襲 常德 ， 我們 也 是 有 機會 的 ， 可惜 地面 觀察 的 情報 傳遞 系統 還 有 問題 ， 我們 收到 訊息 起飛 趕去 ， 一 次 是 已經 來不及 布陣埋伏 ， 一 次 是 雲層 太 低 不利 俯衝 偷襲 ， 否則 前 兩 天 就 可以 打 他 個 落花流水 。 」 唯駿 點頭 道 ： 「 中隊長 分析 得 十分 透徹 ， 可見 這 套 戰術 必須 配合 一流 的 飛航 情報 傳遞 系統 和 更 精準 的 氣象 情報 ， 在 目前 的 情況 下 ， 只 能 偶爾 奏效 。 有 機會 我 再 和 柯爾 隊長 他們 研究 一下 ， 看 是否 有 改進 之 道 。 」 徐 大隊長 道 ： 「 很 好 ， 昆明 的 十四 航空隊 決定 要 加強 中美 混合 聯隊 的 功能 ， 不久 就 會 增派 人機 到 芷江 和 衡陽 機場 ， 我 或 可 試試 指名 要求 克拉克 ． 柯爾 隊長 調駐 芷江 。 」 唯駿 起立 行禮 道 ： 「 這樣 太 好 了 ， 謝謝 大隊長 ！ 」 唯駿 回到 自己 的 房間 ， 心 中 念念難捨 的 還 是 這 場 空戰 中 殉國 的 沈國增 。 芷江 基地 幾乎 每 天 都 傳出 飛行員 犧牲 性命 的 消息 ， 但 沈國增 是 唯駿 帶過 的 學生 — — 唯駿 從 四 大隊 調駐 筧橋 當 教官 時 ， 沈國增 是 航校 學生 ， 這 份 特別 的 關係 增加 了 唯駿 的 傷感 。 「 報告 ！ 」 門 外 有 人 求見 ， 唯駿 打開 房門 ， 只 見 門口 站 著 的 是 他 另 一 個 學生 ， 空戰 中 擊落 一 架 零式機 、 擊傷 一 架 轟炸機 的 汪欣 。 汪欣 直直 地 立 在 門 外 沒有 講話 ， 唯駿 請 他 進 房 坐 。 他 手 中 拿 著 一 個 信封袋 ， 一言不發 地 坐下 ， 將 信封袋 放 在 桌 上 ， 然後 低聲 道 ： 「 隊長 ， 國增 留下 這 包 東西 ， 麻煩 您 帶給 他 老婆 。 」 唯駿 有些 詫異 ， 問道 ： 「 他 … … 他 三 天 前 才 調到 我們 隊 上 ， 怎會 有 東西 託給 你 … … 」 __UNDEF__ 汪欣 黯然 道 ： 「 教官 ， 您 是 知道 的 ， 國增 和 我 在 航校 時 便 很 要好 。 畢業 後 他 去 了 洛陽 ， 我 被 派到 南昌 ， 後來 我 去 了 蘭州 ， 他 被 調到 桂林 ， 這 期間 同班 同學 在 全 國 各 地 拚戰 ， 三成 以上 已 不 在 了 ， 我 和 他 這 當中 只 見 過 一 次 面 ， 便是 他 結婚 辦喜事 那 回 。 這 回 好 ， 三 天 前 他 突然 出現 在 芷江 ， 我 在 吃 早飯 時 看見 他 的 背影 ， 又 驚 又 喜 ， 便 從 背後 猛 拍 他 一 掌 ， 叫道 ： 『 沈國增 ， 你 不 是 已經 死 了 嗎 ？ 』 他 嚇 了 一 跳 ， 回頭 見 是 我 ， 便 笑道 ： 『 還 沒有 ， 還 沒有 。 』 …… 」 __UNDEF__ 汪欣 說到 這裡 ， 忽然 哽咽 說 不 下去 ， 唯駿 聽 得 感動 萬分 。 他 知道 這 批 優秀 的 青年 ， 很多 都 是 家境 小康 甚至 頗為 優渥 的 大學生 ， 投筆 從軍 後 成為 捍衛 祖國 領空 的 戰將 ， 他們 明知 己方 無論 飛機 性能 、 武器 火力 … … 在在 皆 遠 居 劣勢 ， 但是 大家 憑著 拚死 保國衛民 的 熱血 ， 在 長空 血戰 中 完全 不知 畏懼 為 何 物 ， 生死 早已 置之度外 ， 甚至 認為 戰死 乃是 必然 之 歸屬 ， 生死 大事 竟然 成 了 問候語 。 唯駿 忖 道 ： 「 他們 如此 ， 我 自己 又 何嘗 不 是 ？ 」 只不過 身為 隊長 ， 自己 更 多 了 一 分 護衛 屬下 同袍 的 責任 。 為 此 ， 唯駿 的 悲傷 中 更 摻雜 了 悔恨 和 自責 。 兩 人 相對 無言 了 一會兒 ， 汪欣 起立 便 要 告辭 ， 唯駿 指 著 桌 上 的 信封袋 ， 還 沒 開口 問 ， 汪欣 已 主動 說 ： 「 一 只 瑞士 手錶 ， 一 枝 派克 鋼筆 。 出 任務 前 的 晚上 ， 大夥兒 睡 在 基地 營房 裡 ， 國增 睡 在 我 的 鄰床 ， 他 忽然 把 這 包 東西 塞 在 我 的 枕頭 下 說 ： 『 如果 我 先 你 走 了 ， 這 包 東西 請 你 交給 我 老婆 。 』 …… 」 __UNDEF__ 說到 這裡 ， 汪欣 終於 滴下 了 眼淚 。 他 行 了 一 禮 便 要 離去 ， 唯駿 一手 拿起 那 信封袋 ， 站起身 來 道 ： 「 我 這 就 要 去 看 國增 的 太太 。 」 然後 緊握 汪欣 的 手 道 ： 「 汪欣 ， 你 幹 得 好 ， 但 膽 大 需要 心細 ， 千萬 不 冒 必 死 的 險 。 」 十一月 初 ， 橫山勇 的 十一軍 發動 常德 外圍 的 攻擊戰 ， 兵 分 三 路 在 常德 東北 的 安鄉 、 北面 的 澧縣 、 西北 的 石門 、 慈利 ， 與 國軍 兩 個 集團軍 血戰 ， 從 十一月 二日 打 到 二十四日 ， 雙方 寸 土 必 爭 地 爭鬥 ， 使得 戰火 尚未 抵達 常德城 ， 已經 犧牲 慘重 。 二十四日 夜 ， 三萬多 日軍 基本 已 形成 了 包圍 之 勢 ， 日本 出動 飛機 狂 炸 一陣 後 ， 攻城 戰事 開啟 。 負責 守城 的 是 七十四軍 五十七 師 ， 師長 余程萬 中將 率領 他 素有 「 虎賁 」 之 名 的 部隊 ， 展開 了 常德城 保衛戰 。 日軍 想要 由 東 城門 和 北城門 突破 入 城 ， 將 最 精銳 的 部隊 及 最 強 的 支援 火力 全部 集 於 兩 城門 之外 ， 這時 由 芷江 機場 起飛 的 中美 混合 機隊 突然 大舉 進襲 ， 十 日 之內 出動 了 數百 架次 ， 強力 攻擊 常德 以東 的 日軍 集結地 及 補給營 ， 並 對 城 外 的 日軍 展開 炸射 。 這時 常德 已 被 團團 圍住 ， 芷江 的 空軍 配合 六 戰區 指揮部 的 要求 ， 增派 飛機 空投 食物 和 彈藥 到 常德城 內 。 抓住 十一月 二十八日 及 三十日 兩 天 天氣 適合 空投 作業 ， 芷江 出動 了 所有 能 派上陣 的 飛機 ， 載滿 彈藥 和 食品 進行 空投 。 由於 上面 命令 要 投 五萬 發 彈藥 及 兩萬 斤 食物 ， 但 芷江 基地 空運 能力 有限 ， 為 達成 目標 ， 有 人 想出 利用 戰鬥機 的 副油箱 裝滿 子彈 支援 空投 ， 才 勉強 空投 了 二萬六千 發 彈藥 及 七千多 斤 食物 。 常德 守軍 得 此 援助 ， 雖然 數量 上 是 杯水車薪 ， 但 全體 官兵 無不 士氣 大振 ， 主要 是 心理 上 的 因素 ， 大家 感覺到 自己 沒有 陷入 孤立無援 ， 以為 彈藥 和 糧食 的 補給 還 會 源源 而 來 。 然而 兩 次 空投 後 ， 常德城 便 再 無 由 天而降 的 補給 了 ； 東城 、 北城 被 攻破 後 ， 日軍 如 潮水 般 湧入 常德城 ， 雙方 展開 逐 巷 逐 屋 的 巷戰 ， 短兵相接 ， 甚至 肉搏 。 到 了 十二月 二日 ， 守軍 被 壓縮 到 師 指揮部 所在地 周圍 三百 公尺 之內 ， 能 戰鬥 的 部隊 僅 剩 三百多 人 。 師長 余程萬 這時 向 六 戰區 司令 孫連仲 及 七十四軍 軍長 王耀武 發出 了 最後 一 封 電報 ： __UNDEF__ 「 彈 盡 、 援絕 、 人 無 、 城 已 破 。 職 率 副師長 、 指揮官 、 師附 、 政治部 主任 、 參謀 主任 等 固守 中央 銀行 ， 各 團長 劃分 區域 扼守 一 屋 ， 作 最後 抵抗 ， 誓死 為止 ； 並 祝 勝利 。 第七十四 軍 萬歲 ， 蔣 委員長 萬歲 ， 中華民國 萬歲 ！ 」 十二月 三日 ， 西門 被 攻破 ， 余程萬 率 一百零四 人 突圍 。 日軍 佔領 全 城 ， 城 內 城 外 所有 的 日軍 已 精疲力竭 ， 雖然 戰力 大減 ， 但是 仍 不 忘記 對 留 城 的 傷兵 及 民眾 展開 屠殺 ， 慘不忍睹 。 十二月 九日 ， 第九 戰區 的 歐震 兵團 從 常德 東西 兩 面 夾擊 ， 日軍 如 強弩之末 ， 主力 已經 退出 常德城 ， 國軍 開始 追逐 反擊 ， 直到 十二月 二十日 ， 最後 一 支 日軍 退回 防區 ， 兩 軍 恢復 了 戰前 的 態勢 。 常德 會戰 打 了 一 個 多 月 ， 中方 死傷 約 六萬 人 ， 日軍 損失 三萬多 。 從 雙方 傷亡 來 看 ， 單 常德城 的 保衛 戰鬥 ， 國軍 五十七 師 八千 虎賁 之 師 ， 血戰 十六 日 ， 突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