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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 能 用 自己 的 感官 想像 。 有時候 , 白丁香 的 味道 突然 飄過 我 身邊 , 我 就 再度 回到 人生 最 奇異 的 那 個 月 。 我 真 希望 可以 跟 你 交換 身分 。 全 世界 總是 咆哮 著 對 我們 兩 人 的 不滿 , 但 也 一直 崇拜 你 , 以後 也 會 永遠 崇拜 你 。 你 就 是 這 個 時代 苦苦 追求 , 找到 了 卻 又 害怕 不已 的 理想 。 還好 你 從 沒 真的 做 什麼 , 你 沒 刻 雕像 , 沒 畫作 , 也 沒 創造 自己 以外 的 東西 ! 你 的 人生 就 是 自己 的 藝術 作品 。 你 把 自己 投入 音樂 , 你 過 的 日子 就 是 你 寫 的 詩 。 」 鋼琴 前 的 格雷 站起身 , 隻 手 撥髮 。 「 對 , 我 的 人生 過 得 很 不錯 , 」 他 低聲 道 , 「 可是 我 不要 繼續 一樣 的 人生 , 亨利 , 你 不要 再 跟 我 說 這些 奢侈 的 事 。 你 沒 那麼 懂 我 ; 如果 你 真的 知道 我 是 怎樣 的 人 , 連 你 也 會 離 我 而 去 。 你 笑 了 , 你 不要 笑 。 」 「 你 為什麼 不 彈 了 ? 坐回去 繼續 彈 , 再 讓 我 聽聽 那 一 首 夜曲 。 你 看 夜空 中 蜂蜜色 的 月亮 , 在 等 著 你 勾引 她 ; 你 繼續 彈 , 她 就 會 靠 地面 近 一些 。 你 不 彈 ? 那 我們 去 俱樂部 吧 。 今天 晚上 這麼 美好 , 要 用 美好 的 方式 結束 。 懷特 俱樂部 有 人 很 想 認識 你 。 年輕 的 普爾 勛爵 是 布恩莫斯 的 大兒子 , 他 學 你 繫 的 領帶 , 求 我 介紹 你 給 他 認識 。 他 人 很 不錯 , 常 讓 我 想到 你 。 」 「 希望 不 是 真的 這樣 。 」 格雷 眼神 帶 著 哀傷 , 「 可是 我 今晚 累 了 , 亨利 , 我 不 去 俱樂部 。 快 十一點 了 , 我 想 早點 上床 睡覺 。 」 「 留下來 吧 。 你 從來 沒 彈 得 像 今晚 這麼 好過 。 你 彈出來 的 音 有 種 說 不 出 的 美 , 我 第一 次 聽到 這麼 豐富 的 表現 。 」 「 那 是 因為 我 要 變成 好人 , 」 格雷 微笑 回答 , 「 我 已經 開始 有 一點 改變 了 。 」 「 我們 之間 不能 變 , 道林 , 」 亨利 勛爵 說 , 「 你 跟 我 要 當 永遠 的 朋友 。 」 「 但 你 曾經 用 一 本 書 毒害 我 , 我 永遠 不會 原諒 你 。 亨利 , 答應 我 , 不要 再 把 那 本 書 借給 任何 人 。 那 本 書 有毒 。 」 「 道林 , 你 真的 開始 滿 口 仁義 道德 了 。 你 很 快 就 會 像 那些 信教 的 、 想要 復興 傳統 的 衛道 人士 , 警告 世人 你 已經 厭倦 的 罪 。 可是 你 這麼 迷人 , 怎麼 可能 這樣 做 ; 就算 真的 做 了 也 沒用 。 你 跟 我 現在 是 這樣 , 以後 也 不會 變 。 至於 書 的 毒害 , 世上 哪 有 這 種 事 。 藝術 不會 影響 行動 , 只 會 摧毀 行動 的 欲望 , 根本 不會 導致 什麼 結果 。 世人 所謂 不德 的 書 , 不過 就 是 反映 他們 自己 的 羞恥 事 , 如此 而已 。 我們 不要 談 書 了 。 你 明天 過來 , 我 十一點 要 騎 馬 , 我們 可以 一起 去 , 騎完 再 帶 你 跟 布蘭克森 夫人 吃 午飯 。 布蘭克森 夫人 很 迷人 , 她 要 買 掛毯 , 想 問 你 的 意見 , 所以 你 要 來 。 還是 要 跟 我們 的 小 公爵 夫人 吃 午飯 ? 她 說 現在 都 見 不 到 你 。 也許 你 已經 厭倦 格蘭蒂斯 了 ? 我 就 知道 你 會 。 她 的 伶牙俐齒 常常 叫 人 不 痛快 。 不管 怎樣 , 你 記得 十一點 到 這裡 。 」 「 亨利 , 我 一定 得 來 嗎 ? 」 「 當然 。 這 個 時候 的 公園 這麼 漂亮 , 從 我們 認識 那 年 以來 , 公園 的 紫丁香 好像 還 沒 開 得 這麼 美 過 。 」 「 好 。 我 十一點 過來 。 」 格雷 說 , 「 亨利 , 晚安 。 」 他 走到 門 邊 , 遲疑 了 一下 , 像是 還 想 說 些 什麼 。 然後 他 嘆 了 口 氣 , 走 了 出去 。 第二十 章 __UNDEF__ 晚上 很 舒服 , 天氣 暖 到 他 將 外套 掛 在 手 上 , 連 絲質 圍巾 都 沒 繞上 喉嚨 。 他 閒步 回家 時 抽 著 菸 , 兩 個 身穿 晚禮服 的 年輕 男子 經過 他 。 他 聽到 其中 一 位 跟 另 一 位 咬耳朵 : 「 那 個 就 是 道林 . 格雷 。 」 他 還 記得 , 曾經 人家 認出 他 、 盯 著 他 或 談論 他 時 , 他 多麼 得意 。 但 現在 他 厭倦 聽到 自己 的 名字 了 。 他 最近 到訪 一 座 小 村落 , 那裡 之所以 這麼 迷人 , 一半 是 因為 沒 人 知道 他 是 誰 。 他 勾引 一 個 女孩子 , 還 常 告訴 她 自己 很 窮 , 女孩 也 信 了 。 他 有 次 告訴 女孩 , 他 很 邪惡 ; 女孩 笑 他 , 說 邪惡 的 人 一定 又 老 又 醜 。 她 笑 得 好 開心 ! 像是 鶇鳥 歌唱 。 她 穿 著 棉質 洋裝 、 戴 著 大 帽子 的 時候 , 多麼 美麗 動人 ! 女孩 不 知道 , 她 擁有 一切 格雷 已經 失去 的 東西 。 他 回到 家 , 發現 僕人 一直 在 等 他 。 他 叫 僕人 去 睡 , 在 書房 沙發 上 一屁股 坐下 , 開始 想 亨利 勛爵 曾經 對 他 說 過 的 話 。 人 真的 沒辦法 改變 嗎 ? 他 突然 瘋狂 想念 純潔 無瑕 的 年少 時候 ︱ 亨利 勛爵 曾 對 格雷 說 , 他 的 年少 有如 玫瑰 般 潔白 。 他 知道 , 自己 早已 逐漸 枯萎 , 讓 自己 的 心 充滿 墮落 , 為 想像 注入 恐懼 。 他 知道 , 對 其他 人 來 說 , 他 已 成為 多麼 邪惡 的 影響力 , 甚至 自己 也 從中 獲致 可怕 快感 ; 還 有 那些 與 他 相遇 的 , 曾經 最 美麗 、 最 有 希望 的 生命 , 卻 讓 他 一把 推入 羞恥 的 深淵 。 難道 真的 覆水難收 ? 他 真的 一點 希望 都 沒有 嗎 ? 啊 ! 當年 極度 自傲 衝動 的 那 一 刻 , 他 祈求 肖像 承受 老去 而 他 永 保 青春 光芒 ! 他 所有 的 失敗 都 源自 於 此 。 他 在 人生 中 犯下 的 每 一 項 罪過 若 讓 他 立即 受罰 才 好 , 懲罰 才 得以 淨化 。 對 最 公正 的 神 祈禱 , 不 該 說 「 赦免 我們 的 罪 」 , 應該 說 「 嚴懲 我們 的 罪 」 。 多 年 前 , 亨利 勛爵 曾 給 他 一 座 鏡子 , 雕工 精美 , 此刻 鏡子 立 於 桌 前 , 鏡子 周圍 繞 著 四肢 白嫩 的 小 天使 笑鬧 著 。 他 拾起 鏡子 , 看進 明亮 的 鏡面 , 就 像 那 一 晚 一樣 ; 那 一 晚 , 他 第一 次 注意到 這 幅 命運 的 畫 改變 了 , 看 著 鏡 裡 的 容貌 , 他 的 淚眼 既 迷濛 又 狂亂 。 曾經 , 某 個 愛 他 極 深 的 人 寫來 一 封 瘋狂 求愛 信 , 信 末 這樣 說 的 : 「 你 由 象牙 與 黃金 所 造 , 改變 了 世界 ; 你 嘴角 的 曲線 如此 美好 , 改寫 了 歷史 。 」 他 回想 著 、 覆 誦 著 這些 話 。 然後 他 開始 恨 自己 的 美 , 將 鏡子 摔 在 地 上 , 用 腳跟 踩成 銀色 碎片 。 是 自身 的 美 毀 了 他 , 是 他 祈得 的 美貌 與 青春 毀 了 自己 。 如果 沒有 美貌 與 青春 , 他 的 人生 也許 就 沒有 汙點 。 對 他 來說 , 他 的 美貌 不過 就 是 面具 , 他 的 青春 不過 就 是 諷刺 。 青春 有 什麼 用 ? 不過 就是 青澀 未熟 的 時期 、 膚淺 的 心思 , 還 有 強 說 愁 的 念頭 。 他 為什麼 要 穿上 臣服 於 青春 的 衣裝 ? 是 青春 毀 了 他 。 過去 最好 別 再 想 了 , 沒 什麼 能 改變 過去 。 他 得 想想 自己 , 還 有 自己 的 未來 。 詹姆士 . 范 已 埋 在 瑟畢 墓園 裡 某 座 無名墳 中 ; 亞倫 . 坎貝爾 也 在 某 天 晚上 於 自己 的 實驗室 中 飲彈自盡 , 但 從 沒 洩露 他 被迫 得知 的 祕密 ; 世人 對 巴索爾 的 消失 終 將 失去 興趣 , 應該 說 已經 開始 失去 興趣 了 。 他 在 這裡 絕對 安全 無虞 。 更何況 , 格雷 的 心頭 重擔 並非 全 來自 巴索爾 的 死 ; 最 讓 他 心煩 的 , 是 要 抱 著 自己 已 死 的 靈魂 苟延殘喘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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