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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 喜歡 自由 。 自從 把 店 裡 的 工作 交給 弟弟 之後 , 他 便 以 大海 為 家 , 幾乎 不管 烈日 嚴冬 天天 下海 。 我 知道 家人 沒 人 能 了解 他 , 特別 是 母親 , 總是 一 把 眼淚 一 把 鼻涕 地 向 我 哭訴 父親 的 怪 脾氣 。 其實 我 也 不 懂 , 總是 覺得 他 為什麼 不 舒舒服服 地 待在 家 裡 抱 孫子 , 偏要 天天 邊 打瞌睡 邊 騎車 地 到 海 上 捕 魚 。 我 只 記得 好 久 以前 有 一 次 , 他 和 我 約 了 一大早 要 帶 我 出海 , 我 跟 著 他 和 他 的 一 個 朋友 到 海邊 , 才 知道 原來 父親 私下 買 了 一 艘 舢板船 。 那 次 他 讓 我 偷偷地 躲 在 引擎 旁 的 一 張 帆布 裡 , 以 躲過 海防 的 檢查 , 偷偷 出海 。 他 開 著 船 穿過 這 長長 的 水道 , 無意 地 對 我 說 著 : 「 你 看 ! 這 海 這麼 漂亮 , 你們 拍片 怎麼 不會 想要 拍 海 呢 ? 」 我 當時 沒有 說話 。 今天 也 一樣 , 聽 祖母 說 , 父親 一大早 就 去 海 裡 了 。 祖母 家 有 一 大 片 遮陰 的 空地 , 每 天 早上 都 會 有 許多 老婦人 來 泡茶 , 今天 也 不例外 , 這些 老婦人 幾乎 全 是 我 的 親戚 , 我 卻 總是 記 不 得 哪 個 是 嬸婆 ? 哪 個 是 姨婆 ? 但 她們 永遠 都 知道 我 是 那 個 在 臺北 的 「 __UNDEF__ 大漢仔 」 。 中午 吃完 午飯 , 趁 小孩 們 睡午覺 的 時候 , 向 弟妹 借 了 摩托車 。 我 計畫 先 往 當年 鄭成功 登陸 的 鹿耳門 , 看看 那 個 改變 臺灣 歷史 的 水域 。 我 當兵 前 曾經 在 天后宮 隔壁 的 一 家 水上 遊樂場 當 過 救生員 , 但 我 的 年輕 讓 我 只 對 穿 泳裝 的 女孩 感興趣 。 我 順 著 指示 繞過 天后宮 , 自 大 廟 旁 的 小路 來到 了 港 邊 的 小 漁村 , 我 突然 覺得 這 個 地方 很 熟悉 。 當 我 騎 過 一 條 小 橋 時 , 看到 了 泊船 的 內港 , 我 驚訝 地 打 了 個 冷顫 。 這 是 我 父親 的 港口 啊 ! 我 順 著 港灣 騎 了 一 圈 , 想 看看 能不能 找到 父親 。 別 說 是 父親 , 我 甚至 連 一 個 人影 都 沒 看見 。 在 這 滿 是 漁船 舢板 的 內港 , 卻 看 不 見 一 個 人 , 真 讓 人 感到 有點 淒涼 。 我 來到 了 入海口 , 這 個 寫 著 「 海關 天險 」 的 歷史 關口 讓 我 差點 流淚 。 原來 , 我 已 乘 著 父親 的 船 不只 一 次 地 進出 過 這裡 , 父親 還 曾 讓 我 親自 操舟 , 自 大海 進入 這 長達 一 、 兩 公里 的 水道 吶 ! 我 沒 因為 曾 駕 船 駛過 鄭成功 的 路線 而 感動 , 卻 為了 從前 的 無知 而 流淚 。 我 不 知道 父親 每 天 航行 在 這 片 水域 有 沒 有 什麼 想法 。 我 站 在 高處 往 左 看 , 是 一 間 紀念 鄭成功 的 廟宇 , 廟 前 豢養 著 一 隻 跛腳 迷你 馬 靠在 柱子 邊 喝水 ; 往 右 看 是 被 蚵架 佔去 大半 、 深長 的 鹿耳門 水道 。 我 望 向 大海 , 思緒 回到 了 四百 年 前 的 婆娑 之 洋 , 福爾摩沙 。 七月 二十日 ( 星期五 ) __UNDEF__ 我 渴望 大海 , 但 至少 我 得 看見 陽光 。 這些 原本 覆蓋 在 水面 上 的 水草 實在 過分 得 讓 我 抓狂 。 我 感謝 它們 的 遮陰 , 讓 我們 免於 熱死 , 但 它們 似乎 生長 得 太 快 , 不但 把 整 個 水面 都 蓋 得 密 不 透風 , 冗長 的 氣根 更 是 讓 我 火大 , 不管 怎麼 游 都 會 被 它 給 絆到 。 我 的 脾氣 一向 不 好 , 愈 是 被 絆到 就 愈 是 想 咬斷 它 , 但 它 粗韌 的 程度 更 是 讓 我 抓狂 , 我 知道 我 不可能 咬斷 它 , 但 我 總是 抓狂 地 胡亂 拍打 一 通 , 讓 整 個 水槽 髒亂 混濁 我 才 罷休 。 我 知道 大家 對 我 總是 弄髒 水槽 感到 不滿 , 但 他們 能 奈 我 何 ? 這 男人 已經 有 兩 天 的 時間 沒 來 餵食 了 , 我 還好 , 我 耐 得 住 餓 ! 但 我 耐不住 陰暗 。 我 怕 熱 ! 但 我 卻 樂見 太陽 。 七月 二十日 ( 星期五 ) __UNDEF__ 下午 , 我 頂 著 大 太陽 , 一 個 人 帶 著 地圖 , 直接 就 往 濱海公路 的 地方 騎 去 。 我 先 到 了 七股 , 順著 指示 往 鹽場 的 地方 看看 。 說來 慚愧 , 我 有 幾 個 同學 住在 七股 , 我 唸書 時 也 常 一 群 人 一起 到 他們 家 玩 , 但 我們 總是 關 在 屋子 裡 喝 酒 、 玩 牌 , 等到 如今 戶籍 已 歸化為 臺北人 時 , 才 想 來 看看 從前 錯過 的 美麗 。 我 騎 著 摩托車 在 安靜 的 村道 上 , 引起 了 一些 農婦 及 小孩 的 側目 。 我 摘下 頭 上 刺 人 的 安全帽 , 享受 著 陽光 及 微 鹹 的 海風 ; 我 想 曬黑 點 也好 , 別 讓 我 白白 的 像 隻 病 貓 。 我 先 在 鹽場 辦公室 外 欣賞 著 這 保存 完整 的 美麗 日式 建築 , 然後 在 鹽場 辦公室 前 反覆 繞 了 幾 圈 欣賞 著 。 我 繼續 騎 過 塵沙 飛揚 的 空曠 路 , 才 進到 鹽山 , 跟 個 觀光客 一樣 地 攀爬完 那 座 雪白 壯觀 的 著名 鹽山 。 鹽山 似乎 已經 不再 雪白 , 灰黑 的 沙塵 讓 它 衰老 了 許多 …… __UNDEF__ 我 不免俗 地 買 了 一 枝 名產 鹹 冰棒 吃 。 我 邊 騎車 邊 吃 著 這 從來 沒 吃 過 的 鹹 口味 。 我 把 手臂 上 的 短袖 捲成 了 無 袖 , 希望 能 整 條 手臂 都 曬黑 。 我 繼續 想 尋找 七股 有名 的 潟湖 溼地 , 這 才 是 我 此 行 主要 的 目的 , 因為 那 是 我 劇本 中 重要 的 場景 。 但 似乎 並 不 順利 , 我 晃 了 好 久 好 久 就是 找 不 到 。 我 並 不 想 問 人 , 不 是 因為 害羞 , 只是 想 一 個 人 閒晃 , 我 甚至 買 了 一 罐 冰 啤酒 , 以 時速 不 到 二十 的 速度 , 邊 喝 邊 騎 地 享受 烈日 。 七月 二十一日 ( 星期六 ) __UNDEF__ 另外 一 隻 紅魚 死 了 。 沒有 人 知道 原因 , 應該 不至於 痴 到 殉情 吧 ! 「 可能 是 餓死 的 吧 ! 」 「 可能 是 水槽 太 暗 , 他 看 不 到 自己 身 上 的 紅色 , 以為 自己 快 死 了 , 是 擔心 死 的 吧 ! 」 「 搞不好 真的 是 自殺 喔 … … 」 大家 都 瞎猜 一 通 。 「 可能 是 你 太 兇 , 每 次 你 把 水槽 攪 得 髒兮兮 的 時候 , 他 就 以為 是 你 要 殺 他 , 我 想 他 是 被 你 嚇死 的 吧 ! 」 我 瞪 了 那 隻 母 斑馬魚 一 眼 , 這 話 雖然 讓 我 不 高興 , 不過 也 讓 我 不知不覺 地 自傲 了 起來 。 我 慢慢 發現 那 兩 隻 蓋斑鬥魚 夫妻 可能 真的 是 白痴 。 他們 有 天大 的 本事 , 卻 天天 都 窩在 一 個 角落 不 發 一 語 。 真的 , 不 說 我 倒 沒想到 , 我 似乎 從來 沒 聽 過 他們 說 一 句 話 , 該 不會 是 又 聾 又 啞 又 白痴 吧 ! 七月 二十二日 ( 星期日 ) __UNDEF__ 依照 家 裡 星期天 的 慣例 , 早上 十點鐘 要 上 教會 。 但 我 似乎 已經 完全 無法 接受 教會 牧師 無聊 乏味 的 教義 道理 , 家鄉 聚會 的 教友 有 許多 人 似乎 是 專程 去 打瞌睡 的 。 在 外人 看來 , 我 可能 是 個 邪門 的 基督徒 。 但 請 別 懷疑 我 的 信仰 , 我 的 心 中 永遠 有 上帝 。 記得 我 比 年輕 還 更 小 的 時候 , 有 絕大 的 空閒 時間 都 活躍 在 教會 , 當時 我 的 信仰 和 迷信 分 不 清楚 , 只是 一味 偏執 地 相信 。 退伍 之後 的 苦日子 , 我 感謝 上帝 , 讓 我 完全 相信 磨練 與 試煉 。 但 當 我 開始 接觸到 臺灣 歷史 時 , 當 我 接觸到 原住民 的 原始 信仰 時 , 我 的 視角 開始 慢慢 地 打開 …… __UNDEF__ 我 不斷 地 將 人類 的 信仰 往回 推 , 回到 各 個 宗教 所 產生 的 最 原點 , 原來 上帝 是 傳說 中 神話 的 統稱 。 我們 再 把 神話 故事 往 回 推 , 推到 當 人類 初生 的 年代 , 原來 上帝 是 死去 祖先 們 的 靈魂 。 我們 再 往回 推到 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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