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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子 裡 還 住 著 葛羅思 太太 。 這 位 太太 曾經 服侍 過 富紳 的 母親 , 優秀 能幹 , 頗 得 眾人 喜愛 , 後來 受 富紳 之 託 , 成 了 布萊 宅院 的 大 總管 。 她 膝下 無 子 , 又 格外 喜愛 富紳 的 姪女 , 因此 特別 照顧 小女孩 ; 當然 , 房子 裡 真正 掌權 的 決策人 , 還是 受僱 的 年輕 女 老師 。 富紳 的 姪子 則 在 外地 讀書 , 學期 一 結束 , 通常 一 、 兩 天 內 就 會 回家 , 到時 葛羅思 太太 就 更 有得 忙 了 。 是 啊 , 哥哥 還 這麼 年幼 , 就 得 到 外地 去 上學 , 但 不 這樣 , 又 能 怎麼辦 呢 ? 事實 上 , 兄妹倆 之前 是 有 老師 的 , 那 位 女 老師 相當 用心 , 備受 大家 尊敬 , 可惜 不久 便 亡故 了 。 她 一 亡故 , 眾人 茫然失措 , 最後 出於 萬般 無奈 , 只好 把 小 男孩 邁爾斯 送進 學校 , 並 讓 葛羅思 太太 照顧 小女孩 芙蘿拉 , 從 生活 起居 到 舉止 禮儀 , 一手包辦 。 除此之外 , 宅子 裡 還 雇 了 一 位 廚師 、 一 位 打掃 環境 的 女僕 、 一 位 擠 牛奶 的 女僕 、 一 位 老 馬伕 、 一 位 老 園丁 , 再 加上 一 匹 老 馬 , 而 不管 是 人 或 馬 , 個個 都 端正 善良 。 道格拉斯 才 說到 這 , 便 有 人 打岔 : 「 之前 那 位 女 老師 呢 ? 她 是 怎麼 死 的 ? 是 因為 人 太 好 嗎 ? 」 道格 老兄 立刻 回 他 : 「 先 賣 個 關子 , 後面 再 說 。 」 「 不好意思 , 我 以為 你 馬上 就 要 說 了 。 」 「 我 在 想 , 如果 我 是 去 應徵 的 女 老師 , 我 可能 會 覺得 … … 」 我 說 。 「 這 份 工作 可能 會 出人命 , 是 嗎 ? 」 道格拉斯 說 了 我 想 說 的 話 , 「 沒 錯 , 她 的 想法 的確 是 這樣 , 也 事先 調查 了 一 番 , 至於 她 發現 了 什麼 , 明天 再 說 吧 。 當時 , 她 覺得 自己 年紀 輕 、 沒 經驗 , 又 容易 緊張 , 可是 這 份 工作 不但 要求 嚴格 , 同事 更 是 少 得 可憐 , 到時候 恐怕 會 坐困愁城 , 內心 寂寞 。 她 一時 無法 答應 , 決定 回家 考慮 幾 天 。 不過 , 因為 工作 酬勞 比 預期 高 , 於是 在 第二 次 面談 時 , 就 接下 了 這 份 工作 。 」 說到 這 , 道格拉斯 沉默 了 半晌 , 為 了 活絡 場子 , 我 決定 插 個 嘴 。 我 說 : 「 所以 故事 的 教訓 是 , 這 個 英俊 男人 使 了 點 魅惑術 , 讓 女 主角 屈服 了 。 」 這時 , 他 又 跟 之前 一樣 , 先 是 起身 到 爐 邊 踢踢 柴火 , 轉身 背對 聽眾 , 接著 說 : 「 他們 只 見 了 兩 次 面 。 」 「 對 啊 , 女 主角 的 熱忱 , 確實 不 簡單 。 」 道格拉斯 一 聽 , 居然 轉過身 來 , 盯 著 我 說 : 「 她 的 熱忱 確實 不 簡單 。 但 其實 , 有 些 應徵 者 沒 被 迷倒 。 那 男 的 向 我 朋友 承認 , 有 些 人 一 聽到 工作 條件 , 就 嚇 得 退避三舍 。 乍 聽 之下 , 工作 內容 是 有點 沉悶 古怪 沒 錯 , 但 更 古怪 的 , 還是 那 條 但書 。 」 「 什麼 但書 ? 」 「 那 就 是 , 絕對 不可以 打擾 老闆 , 萬萬不可 。 要 他 提供 意見 也好 、 抱怨 也好 、 寫信 也好 , 全 都 不行 就是了 。 不管 遇到 什麼 問題 , 都 要 自行 解決 , 薪水 也 直接 跟 律師 拿 。 總之 , 不要 煩 老闆 就 對 了 。 我 朋友 說 , 她 一點頭 , 對方 馬上 眉開眼笑 , 如釋重負 , 還 握緊 她 的 手 , 感謝 她 願意 犧牲 奉獻 。 那時 , 我 朋友 覺得 , 光 是 這樣 就 值得 了 。 」 「 就 這樣 ? 沒有 別的 獎勵 嗎 ? 」 某 位 女士 問 。 「 她 後來 就 沒 再 見到 對方 了 。 」 「 是 喔 ! 」 女士 的 話 才 出口 , 道格 老兄 旋即 離場 , 後來 , 除了 那 聲 「 是 喔 」 以外 , 大家 的 談話 內容 , 全 都 跟 這 故事 沾 不 上 邊 。 隔天 晚上 , 道格 挑 了 把 最 舒服 的 椅子 , 坐 在 爐 邊 , 掀開 手 裡 的 褪紅 封紙 , 拿出 一 本 薄薄 的 老式 鑲金 記事簿 。 最後 , 他 的 故事 花 了 好幾 晚 才 說完 , 不過 故事 才 開始 沒 多久 , 那 位 女士 就 搶 著 問 問題 : 「 你 的 故事 叫 什麼 名字 ? 」 「 沒有 名字 。 」 「 我 有 ! 」 我 說 。 不過 , 道格拉斯 沒 搭理 我 , 只 自顧 自 讀 起 手稿 , 隨著 他 清脆 的 朗讀聲 , 手稿 上 的 秀麗 字跡 , 似乎 就 這樣 飛進 了 聽眾 耳 裡 。 1 __UNDEF__ 我 還 記得 , 當初 的 心情 , 就 像 翹翹板 一樣 上下 擺盪 , 大起 大落 。 第二 次 進城 時 , 我 整 個 人 還 興高采烈 , 但 談完 之後 , 心 裡 又 生出 許多 疑惑 , 總 覺得 做錯 了 決定 , 結果 一連 好幾 天 悶悶不樂 。 搭上 火車 後 , 我 的 內心 依舊 七上八下 , 身體 也 隨著 車廂 搖搖晃晃 。 幾 個 小時 後 , 火車 來到 了 某 一 站 , 有 人 會 開車 來 接 我 。 聽說 這 件 事 老早 就 安排好 了 , 明媚 的 六月 天 , 在 向晚 時分 駛過 鄉間 , 沐浴 在 夏日 氣息 中 , 真是 窩心 的 見面禮 。 漸漸 地 , 我 的 鬥志 又 燃起來 了 。 當 車子 駛入 目的地 , 我 的 精神 為 之 一 振 , 這時 我 才 發現 , 之前 的 我 竟然 如此 鬱悶 , 總 擔心 未來 是 一 片 烏雲 罩 頂 , 但 事實 上 , 在 彼端 迎接 我 的 卻 是 一連串 驚喜 。 我 一 下車 , 就 看到 一 棟 寬敞 明亮 的 房子 、 大開 的 窗子 、 煥然一新 的 窗簾 , 還 有 兩 名 倚 窗 遠眺 的 女傭 ; 此外 , 屋 前 的 草地 、 鮮艷 的 花朵 、 車輪 碾壓 碎石路 的 聲響 、 濃密 的 樹冠 、 盤旋 樹梢 啼叫 的 禿鼻鴉 , 還 有 那 片 金黃色 的 天幕 , 這些 壯觀 景緻 , 和 我 單調 的 家鄉 比 起來 , 確實 有 天壤之別 。 這時 , 彬彬有禮 的 總管 出現 在 門 前 , 手 裡 牽 著 小女孩 , 恭恭敬敬 向 我 問 了 安 , 好像 我 是 貴賓 或 老爺 夫人 一樣 。 我 在 哈里街 的 時候 , 對 這 棟 屋子 所 知 有限 , 事 後 回想 , 屋主 確實 是 個 好人 , 而且 比 我 想 的 更 好 , 因為 我 之後 的 生活 , 顯然 比 他 說 的 還要 好上 許多 。 當天 , 我 和 小女孩 相處 了 好 一 段 時間 , 讓 我 興奮 了 一 整 晚 。 葛羅思 太太 照顧 的 這 個 小孩 相當 惹 人 喜愛 , 我 一 看到 她 , 就 捨不得 離開 她 了 。 這麼 漂亮 的 小女孩 , 我 還是 第一 次 看到 , 我 不禁 暗想 , 老闆 怎麼 都 沒 提到 這 件 事 呢 ? 我 實在 太 興奮 了 , 晚上 沒 什麼 睡 , 而且 還 發現 , 原來 人 可以 這麼 自由自在 , 這 經驗 到 現在 都 還 盤旋 在 我 腦海 裡 , 久久 不 去 。 我 的 房間 很 寬敞 , 在 整 棟 房子 裡 算是 數一數二 的 大 房間 , 床鋪 更 是 豪華 到 讓 我 至今 仍 印象深刻 , 還 有 雕花 簾布 、 大 落地窗 , 讓 我 能 看見 自己 的 全 身 倒影 , 這 真是 頭 一 遭 呢 。 這 份 工作 看似 平凡 , 附加 價值 卻 如此 優厚 , 真 讓 我 又 驚 又 喜 。 唯一 讓 我 心煩 的 就 是 我 和 葛羅思 太太 的 關係 , 搭 車 前來 的 途中 , 我 一 想到 得 和 她 建立 情誼 , 不禁 發愁 了 起來 。 她 看到 我 的 時候 一 副 興高采烈 的 樣子 , 但是 又 戰戰兢兢 , 不 敢 讓 自己 開心 過頭 , 這樣 不免 使 我 心 生 疑懼 。 對於 這 位 樸素 優雅 的 豐腴 女士 , 我 為了 她 的 舉措 , 思索 了 半 個 小時 之 久 。 可是 , 她 既然 開心 , 為什麼 又 不 想 表現出來 ? 我 大惑不解 , 於是 拼命 想 了 又 想 、 猜 了 又 猜 , 搞 得 自己 心煩意亂 , 無法 安寧 。 還好 , 和 善良 可人 的 小女孩 相處 時 , 我 覺得 非常 自在 。 她 這麼 容光煥發 , 純真 可愛 , 當天 晚上 我 之所以 焦慮 不安 , 或許 也 是 因為 我 一直 想 著 她 的 天使 面孔 吧 。 整 個 晚上 , 我 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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