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驃勇 地 騎 著 馬 。 紅土路 一 旁 笑 得 燦爛 的 學童 。 藏東 的 石砌 農舍 。 瀾滄江 峽谷 的 欄牧 。 也許 , 到 那 一 處 鋒刃 的 脊線 上 , 果真 有 些 甚麼 值得 期待 , 但 也 可能 甚麼 都 沒有 。 芒康 的 維色寺 。 「 喇叭 」 與 喇嘛 。 東達 求援 記 / 之 七 __UNDEF__ 早晨 八點 , 你 在 竹卡村 唯一 一 家 店鋪 前 買 水 , 恰好 瞥見 店鋪 對面 正 有 群 藏民 在 路 邊 愜意 地 用餐 。 於是 , 你 索性 也 找 個 蔭涼處 坐下 有樣學樣 了 。 「 嗨 ! ( 你 聽見 但 沒 會意 ) 嘿 ! 呦猴 ── 」 這 次 哨聲 清脆 響亮 , 你 轉 過 頭 , 見到 那 坐 在 人圈 中 的 長髮 男子 對 你 招手 。 你 一 臉 驚訝 地 指 著 自己 , 他 點頭 示意 , 又 招手 , 你 便 走過去 了 。 男子 舞 著 腰刀 , 要 一 旁 坐 在 板凳 上 的 女人 們 讓開 一 個 位置 。 這 是 你 第一 次 那麼 近距離 與 一 群 康巴 藏人 接觸 , 腦袋 裡 還 盤桓 著 康巴族 如何如何 的 問題 , 而 顯得 有些 侷促 不安 。 你 不 知道 怎樣 舉止 才 算 合宜 , 怎樣 的 反應 才 不致於 「 得罪 」 眼前 這 群 藏人 。 長髮 男子 問 你 去 哪 , 你 回答 「 拉薩 」 。 他 聽 了 似乎 挺 滿意 的 , 馬上 在 麻袋 裡 掏出 一 顆 灰灰 的 青蘋果 給 你 。 他們 一 行 人 從 昌都 「 扛 大 箱 ( 乘 卡車 ) 」 , 準備 前往 梅里 雪山 朝聖 , 你 說 你 不久 前 才 在 那裡 轉 過 山 。 你們 之間 立即 多 了 份 親切 的 感覺 。 「 敢 吃 不 吃 ? 」 長髮 男子 的 手 一邊 攪弄 著 碗 裡 的 糌粑 一邊 問 你 。 你 祇 敢 說 好 , 卻 暗自 祈禱 他 可 別 遞上 他 手頭 加工 過 的 那 團 糌粑 。 幸虧 你 得到 一 碗 新 的 。 你 曾 吃 過 幾 次 糌粑 , 不過 都 是 用 湯匙 或 筷子 攪拌 , 但 這 次 , 你 為 了 表現 誠意 , 便 也 使勁 地 學 他們 如 雞爪 般 的 手勢 , 而 原本 滿 是 灰塵 的 手 , 不一會 就 變白 了 。 你 身旁 的 幾 位 女人 笑容 燦爛 , 她們 說 ( 長髮 男子 轉譯 ) 沒 看過 漢人 吃 糌粑 , 這 是 第一 次 。 長髮 男子 說 : 「 漢人 嫌 我們 髒 ㄋ , 不 敢 吃 我們 的 東西 ㄟ , 你 怎麼 敢 啊 ? 好吃 嗎 ? 」 你 多少 回答 了 些 言不由衷 的 話 。 他們 紛紛 又 熱情 地 獻上 犛牛肉 , 青稞餅 , 你 就 這樣 一 口 接著 一 口 , 甚麼 都 吃 一些 , 但 甚麼 都 覺得 有 股 難以 接受 的 酸腐味 。 你 設法 去 習慣 , 甚至 去 喜歡 跟前 的 這些 人 和 這些 粗糙 的 食物 。 與 他們 在一起 , 你 似乎 就 忘 了 自己 該 是 個 趕路 的 旅人 。 你 希望 他們 也 喜歡 你 , 儘管 你 知道 , 一旦 用完 餐 了 , 揮手 道別 , 你們 就 再 也 不會 相遇 。 為甚麼 還 要 這些 陌生人 喜歡 你 ? 你 希望 自己 有 一 天 , 果真 能 如 他們 一樣 , 過 得 自在 且 熱情 , 能 拿 著 大 骨 啃 肉 , 能 擁有 自己 所 歸屬 的 泥土 的 味道 。 也 不 知 甚麼 緣故 , 一 旁 的 女人 們 竟 和 你 相互 扳 起 手指 , 較量 年紀 。 看 著 她們 臉 上 的 皺紋 , 粗褐 的 皮膚 , 你 以為 她們 一定 比 你 老 。 但 她們 竟 祇不過 都 是 些 十七 、 八 歲 的 姑娘 。 長髮 男子 突然 指 著 一 位 對 你 吐 舌頭 ( 藏族 對 人 表示 好感 的 動作 ) 的 女人 , 問 你 : 「 她 美 嗎 ? 喜歡 不 ? 」 你 定 眼 一 看 她 的 微笑 , 還 有 臉頰 旁 兩 朵 日曬 下 的 自然 腮紅 , 你 發覺 原來 藏族 的 女人 竟 那麼 的 耐看 與 脫俗 , 怎麼 先前 你 都 未曾 意識 過 。 你 猛 點 著 頭 說 喜歡 , 稱讚 她 很 美 , 還 撐起 大拇指 來 補強 不足 的 語氣 。 在場 的 人 哄然大笑 , 其他 女人 便 給 那 位 你 指稱 美麗 的 姑娘 搔 搔 癢 。 「 那 你 帶 她 去 拉薩 。 她 想 跟 你 去 拉薩 。 」 長髮 男子 故作 正經 地 講 。 你 也 大膽 地 當真 問 她 : 「 真的 嗎 ? 真的 嗎 ? 」 她 依然 在 笑 , 低頭 咬 著 清脆 的 蘋果 , 清澈 的 眼珠 溜溜 地 轉 , 不 知道 她 聽 得 懂 聽 不 懂 , 居然 懇切 地 點 起 頭 來 。 他們 開始 收起 食物 和 杯 碗 , 準備 要 走 了 。 長髮 男子 遞上 青稞餅 犛 牛肉 , 你 心儀 的 那 姑娘 再 拿出 三 顆 青蘋果 給 你 。 她 當然 也 要 上車 , 之前 說 的 話 無非 是 玩笑 罷了 , 你 怎麼 能 當真 。 你 捧 著 滿 懷裡 的 食物 , 有 些 莫名 的 感覺 , 怎麼 倒 換成 你 去 送別 , 而 不 是 如 往常 那般 是 別人 送 你 。 他們 一個個 爬上 沒有 頂棚 的 東風型 卡車 , 她 戴 起 面罩 , 祇 露出 一 對 依然 溜轉 的 雙眼 , 凝視 著 你 。 你 刻意 把 自己 的 眼神 移開 。 一 顆 蘋果 不 小心 落在 地 上 , 你 急忙 將 它 撿起 , 而 卡車 就 這麼 揚長而去 了 。 出 竹卡村 , 土路沿 之 字形 一再 盤曲 往 上 , 瀾滄江 峽谷 遠遠的 被 拋 在 身後 , 終於 ── 全然 被 山形 隱沒 。 經過 兩 個 小時 , 整 座 山 驀地 迴盪 在 震地 的 引擎 響聲 裡 。 你 鄰 崖 往 下 眺 , 一輛輛 齊整 列隊 的 軍用 卡車 , 緩緩 地 也 朝 山 上 的 方向 而 來 , 沿著 土路 掀起 漫天 的 沙塵 。 約莫 十幾 分鐘 後 , 第一 輛 卡車 追過 你 , 接著 第二 輛 , 第三 輛 , 它們 的 面積 橫 霸 著 整 條 路面 , 你 祇好 緊貼 著 山壁 讓行 。 這 一 等 , 彷彿 沒有 盡頭 , 卡車 車輪 強力 地 捲 送 沙塵 , 引擎 不斷 排出 廢氣 與 熱浪 , 擠走 所有 氧氣 , 你 幾乎 連 呼吸 都 喘 不 過來 。 默默 數 了 第…… 第五十 輛 , 那 連綿 的 車陣 仍 不見 有 消減 的 跡象 。 你 , 單車 , 撲滿 層層 的 沙灰 , 活像 剛 出土 的 兵馬俑 。 它們 要 去 哪 ? 如此 荒涼 的 山谷 裡 怎會 出現 這樣 龐大 的 車陣 ? 你 緊閉 的 雙唇 稍稍 張開 , 便 討得 滿 嘴 塵屑 。 塵暴 , 終究 把 一 夕 的 天光 也 全 都 佔領 了 。 天空 又 恢復 它 兀自 的 藍 。 從 竹卡 到 覺巴山 隘口 , 相距 四十一 公里 , 海拔 卻 陡升 一千五百 公尺 。 覺巴山口 近 高 四千 米 , 但 這 座 山頭 有如 一 片 廢棄 的 荒林 , 被 周圍 更 遠 更 高 環伺 的 嶺脈 低低 俯瞰 著 , 不禁 令 你 覺得 四方 悚然 暈眩 。 休息 時 , 你 有點 渾身 無力 的 感覺 。 這 幾 日 , 你 祇要 中途 停車 休息 , 感冒 的 症狀 就 會 加遽 加重 。 你 以為 這 不過 是 種 錯覺 而已 , 要不然 怎麼 還 能夠 蹌蹌踉踉 地 翻越 三 座 四千 米 以上 的 大 山 。 可是 你 真的 開始 流 鼻水 , 咳嗽 咳 得 不停 , 且 胸口 隱隱 發痛 。 這 一切 的 症狀 總 在 你 休息 時 才 比較 明顯 , 它 彷彿 是 一 個 深 懂 人性 的 病菌 , 專 挑 你 軟弱 的 時候 出擊 。 你 從 台灣 帶來 的 藥品 已 吃完 了 , 祇 剩下 些 無關緊要 的 營養劑 和 減緩 高山症 的 藥 。 你 壓 著 胸口 , 拍打 兩 下 , 告誡 自己 別 再 多 想 了 , 前方 緊接著 還 有 一 座 五千 米 的 東達山 要 爬 勒 。 你 期待 天黑 前 , 能 找到 落腳 的 地方 。 滑進 山坳 , 兩 側 的 林叢 更 深邃 些 了 , 不久 後 , 你 就 望見 山 間 裡 裊裊 騰升 的 炊煙 , 總算 稍稍 鬆 一 口 氣 。 路 邊 有 幾 個 孩童 玩耍 , 他們 一 見 你 遠遠 的 身影 , 便 聚到 路 中 , 然後 撐開 兩 臂 。 車 停 在 他們 面前 , 你 勉強 擠 著 微笑 招呼 : 「 扎西德勒 , 扎西德勒 , 你們 好 。 」 他們 嘰哩咕嚕 回 說 一 長 串 的 童言 藏語 。 你 根本 不 懂 。 孩童 們 圍 著 單車 , 左 戳 右 摸 , 你 說 不可以 , 他們 根本 不 管 。 你 顯得 有些 不耐 , 準備 踩 起 車踏板 作勢 要 走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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