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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也 很 不 容易 藉 後肢 立起身 來 。 還 有 一 個 情況 : 人 的 脊椎 在 站立 後 不再 保持 水平 , 所以 除了 第一 節 脊柱 外 , 每 一 節 脊柱 都 要 承受 上方 帶來 的 壓迫 , 也 因此 人類 才 會 有 坐骨 神經痛 之類 脊椎 的 病痛 , 動物 世界 就 不會 有 這些 狀況 。 這樣 說來 , 人類 好像 自己 給 自己 找 了 一 個 麻煩 , 所有 脊椎 往 下 累積 的 重量 , 將 使 腰椎 以下 的 部分 容易 發生 病變 。 譬如 我 以前 腰椎 受傷 的 原因 , 便是 長時間 的 站立 及 坐姿 不良 , 使 腰部 的 第四 節 第五 節 脊椎 承受 不當 的 壓迫 , 而 影響到 了 神經 。 人類 因為 堅持 站立 的 姿勢 , 而 致 罹患 其他 動物 不會 得到 的 病 。 不過 對 我們 而言 , 站立 有時 不只 是 一 個 姿勢 , 而是 成為 人 的 某 一 種 尊嚴 的 表徵 。 我們 說 : ﹁ 這 個 人 站 得 好 漂亮 , 頂天 又 立地 。 ﹂ 是 表示 這 一 個 人 在 大地 上 享有 一 份 尊嚴 , 除非 是 被 屈辱 或者 被 壓迫 , 否則 人 不會 輕易 跪地 求饒 ; 原來 那 種 動物 的 姿態 , 在 人 的 世界 慢慢 被 拿掉 了 。 今天 大家 常常 談到 人權 , 我 想 可以 說成 : 人權 , 就 是 對 這 個 站立 姿態 一 種 尊嚴性 的 敬重 , 就 是 尊重 每 一 個 站立起來 的 、 獨立 的 這 個 個 人 。 從 目睹 每 一 個 孩子 學習 站立 、 學習 走路 的 過程 , 我們 知道 人類 做 了 多麼 漫長 的 功課 , 才 構築成 現今 站立 的 這 種 尊嚴 ; 也 取得 了 動物 世界 裡 唯一 能 站立 , 足夠 被 稱為 靈長類 動物 的 資格 。 而 在 站立 以後 , 人們 更 可以 擴展 腦部 與 手部 的 功能 , 這些 都 是 獨步 於 動物界 的 發展 。 站立 對 人類 來 說 , 本來 就 是 一 種 艱難 , 所以 當 人們 疲倦 、 受傷 、 重心 沒有 辦法 把握好 的 時候 , 很 容易 就 會 摔跤 。 摔跤 幾乎 是 動物 不可 避免 的 行為 , 但 相對於 四肢 行走 的 動物 來 講 , 人類 摔跤 的 可能性 是 比較 高 的 。 因為 人類 堅持 要 站起來 , 之後 倒下去 的 可能性 就 同時 增加 了 。 我們 也 可以 這樣 說 , 每當 人類 的 身體 進化出 更多 的 可能性 , 危險性 其實 也 同步 地 增加 了 。 所以 當 人們 要 挑戰 自己 身體 的 難度 時 , 摔跤 跟 受傷 的 可能性 就 會 比較 高 。 我們 在 運動員 和 舞者 身 上 看到 很多 例子 , 傷痕累累 的 他們 必須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挑戰 身體 的 極限 , 最後 愈 站 愈 穩 , 愈來愈 能夠 突破 之前 的 記錄 。 那麼 是 不 是 可以 這麼 說 : 我們 摔跤 的 次數 愈 多 , 愈 容易 知道 怎樣 把握 平衡 , 抓穩 重心 , 同時 也 會 學習到 如何 避免 摔跤 的 各 種 可能性 。 記得 我 曾經 興緻沖沖 地 去 學 滑雪 。 上課 之前 腦海 裡 想像 著 自己 帶 著 雪橇 、 支撐桿 爬到 覆蓋 冰雪 的 山 上 , 然後 ﹁ 刷 ! ﹂ 一路 滑下 山坡 , 好 像 電影 裡 那 種 暢快 感覺 , 人 整 個 地 飛起來 , 美 得 不得了 。 結果 卻 發現 前面 好幾 天 的 課 , 教練 都 不准 我 下場 滑雪 , 我 都 快要 悶死 了 ! 教練 說 : ﹁ 你 不 學會 摔跤 , 我 就 不 讓 你 去 滑雪 。 ﹂﹁ 摔跤 還 要 學 嗎 ? 我們 控制 不 住 就 倒下來 — — 不 就 是 摔跤 嗎 ? ﹂ 我 詢問 他 。 ﹁ 不 是 的 , 滑雪 時 如果 摔跤 就 容易 受傷 、 骨折 , 所以 你 要 學習 摔跤 時 身體 要 怎麼 倒下去 , 才 能 樣 避免 骨折 。 ﹂ 他 回答 我 。 於是 我 向 教練 學習 各 種 摔跤 的 姿勢 , 好 長 一 段 時間 後 他 才 讓 我 真正 下場 滑雪 。 這 件 事情 讓 我 有 一 個 特別 深刻 的 感觸 , 在 我 要 實現 飛越 的 夢想 之前 , 必須 先 預想到 所有 冒險 的 危險度 , 並且 做足 各 種 練習 , 然後 才 能 讓 自己 的 身體 可以 安全 地 、 美麗 地 飛起來 。 做好 摔跤 的 功課 身體 的 記憶 28 我 摔跤 了 , 摔跤 時 身體 並 不 是 太 痛 , 但是 旁邊 有 人 在 看 , 覺得 難堪 丟臉 , 心靈 的 受傷 也許 更 痛 。 花 了 不少 篇幅 和 大家 談 摔跤 , 希望 大家 不要 誤會 我 有 什麼 不 好 的 心思 , 我 絕對 不 是 說 大家 行走 時 會 不 注意 安全 常常 摔跤 ; 相反 的 , 希望 所有 的 朋友 知道 : 在 漫長 的 人生 當中 , 摔跤 是 絕對 不可 避免 的 ; 因為 絕對 不可 避免 , 所以 更 應該 把 摔跤 的 功課 做好 。 我 現在 所 談 的 摔跤 , 包含 身體 美學 部分 實際 的 摔倒 , 以及 人生 中 的 挫折 跟 困頓 , 這 兩 方面 我們 都 需要 在 摔倒 的 地方 重新 站起來 。 世界 各 國 都 有 類似 的 格言 , 例如 ﹁ 在 哪裡 摔倒 , 就 在 哪裡 站起來 ﹂ 云云 , 這 是 一 個 人類 累積 的 久遠 智慧 。 不 站起來 又 該 怎麼辦 呢 ? 不 站起來 , 就是 在 那邊 耍賴 了 ! 所以 舞蹈 真 是 身體 美學 的 最高峰 。 耕耘 身體 身體 的 記憶 38 她 在 舞台 上 身體 的 旋轉 曾經 使 我 落淚 , 她 仍然 在 旋轉 嗎 ? 我 想 很多 朋友 都 有 觀賞 表演 的 具體 經驗 , 不管 是 芭蕾舞 , 或者 中國 傳統 的 京劇 、 川劇 、 歌仔戲 等等 , 其中 都 有 很多 的 身段 。 所謂 的 ﹁ 身段 ﹂ 就 是 一 種 基本功 。 我 所 認識 的 芭蕾舞 舞者 , 他們 可能 從 三 、 四 歲 開始 , 每 天 要 在 把桿 上 做 長 時間 的 基本功 鍛鍊 , 長達 十幾 年 皆 是 如此 。 大概 只有 一 個 形容詞 最為 適用 , 就 是 ﹁ 千錘百鍊 ﹂ 。 他們 以 自己 的 身體 做為 錘鍊 的 對象 , 不斷 地 開發 、 鍛鍊 , 才 能 達到 高度 的 準確性 。 所以 中國 的 劇場 裡面 有 一 句 話 : ﹁ 台 上 一 分鐘 , 台 下 十 年 功 。 ﹂ 就 是 台 下 要 十 年 的 功夫 , 才 能 上台 做出 一 分鐘 的 表演 , 可是 這 一 分鐘 就 會 讓 全 場 鼓掌 叫好 。 一般人 的 身體 和 世界 最 知名 的 舞者 比較 起來 , 其實 沒有 什麼 差別 , 一 個 頭 兩 隻 手 兩 條 腿 , 構造 完全 一樣 。 但是 當 他們 在 舞台 上 時 , 我們 覺得 簡直 神乎其技 , 到底 怎麼 做到 這些 動作 的 。 像 雲門舞集 的 舞者 在 ﹁ 狂草 ﹂ 這 支 舞碼 中 有 一 個 動作 , 是 以 一 隻 腳 站立 , 另外 一 隻 腳 提高 踢到 頭頂 , 兩 隻 腳 成為 一 條 垂直線 了 。 朋友 們 可以 試做 看看 — — 如果 你 敢 試做 的話 ; 人 到 了 某 一 個 年齡 筋骨 都 硬 了 , 幾乎 不可能 做出 這 種 動作 來 。 我們 知道 學習 舞蹈 通常 很 小 就 開始 了 , 學習 芭蕾 的話 , 大概 四 、 五 歲 就 開始 上課 。 中國 傳統 京戲 演員 , 例如 梅蘭芳 這樣 偉大 的 演員 , 也 都 是 從小 在 戲班 裡 學習 , 我們 叫 ﹁ 科班出身 ﹂ , 他們 在 科班 裡 接受 最 基本 的 訓練 。 我 認識 一些 梨園界 的 演員 , 梨園 指 的 是 我們 的 傳統 戲劇界 。 這些 朋友 都 是 科班出身 , 他們 說 大概 十 歲 之前 就 進到 劇校 , 每 天 天 才 濛濛 亮 就 要 被 老師 叫 起床 了 , 然後 就 開始 練 功 。 譬如 有 一 個 動作 叫 耗 腿 , 用 左腳 站立 , 右腳 就 架 在 一 面 牆 上 , 他們 說 一 條 腿 架上去 , 至少 四 、 五十 分鐘 都 不 放下來 。 耗 腿 的 主要 目的 , 是 要 拉開 腳後跟 和 後 膝蓋 的 筋 , 很 費時 費事 , 所以 他們 的 筋骨 最後 能夠 這麼 柔軟 。 京劇 裡面 有 一 齣 武生 的 戲 很 有名 , 叫做 ﹁ 挑滑車 ﹂ 。 武生 出場 以後 用 動作 表示 他 在 騎 馬 , 可是 後來 這 匹 馬 陷入 泥漿 裡面 。 然而 舞台 上 既 沒有 泥漿 也 沒有 馬 , 武生 要 用 自己 的 兩 條 腿 做出 馬 陷入 泥漿 裡 的 動作 。 其中 有 一 個 動作 是 劈腿 , 要 將 左腳 和 右腳 整 個 拉開成 一字形 。 我 想 朋友 們 不要 隨便 練習 這 個 動作 , 筋骨 很 可能 會 剉傷 的 。 武生 因為 從小 練 功 , 就 整 個 劈腿 下去 。 這 還 不打緊 , 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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