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不能 到 學校 打工 ？ 初五 、 初六 兩 天 ， 輔導 老師 帶 著 自己 的 孩子 和 這 兩 個 孩子 一起 清洗 了 學校 戶外 樓梯 上 滿滿 的 青苔 。 輔導 老師 問 我 ： 「 這 幾 天 能不能 給 他們 高 一點 的 工讀費 ？ 」 我 說 當然 可以 ， 過年 包 一 個 紅包 給 他們 ， 如果 開學 時 學費 不 夠 ， 我 和 輔導 老師 一定 幫忙 到底 。 記得 我 高中 的 時候 ， 家 裡 的 貨運車 被 偷 ， 但是 家 裡 有 六 個 孩子 都 要 上學 。 我 和 姐妹 看到 媽媽 辛苦 周轉 籌錢 的 樣子 ， 能 打工 的 都 去 打工 了 。 我 週末 在 服飾 專櫃 打工 ， 早上 十點 站 到 晚上 十點 ， 整整 十二 個 小時 。 剛 去 的 時候 一 看到 客人 雙腳 就 發抖 ， 不 知道 怎麼 招呼 ， 業績 常 掛零 。 因為 年紀 小 又 只是 代班 ， 常常 被 隔壁 櫃 的 小姐 搶 生意 ， 三兩 句 就 把 我 專櫃 前 的 客人 帶走 ， 只 能 淪為 跑腿 小妹 ， 樓上 樓下 不斷 幫忙 拿 貨 換 貨 。 晚上 十點 下班 ， 都 趕 不 上 最後 一 班 上山 的 公車 ， 只 能 搭 車 到 山 下 ， 再 走 十五 分鐘 沒有 人煙 的 長 路 回家 ， 回到 家 都 晚上 十一點 了 。 想想 當時 真是 辛苦 ， 但是 現在 的 膽量 應該 是 那時 訓練出來 的 。 我 不 甘心 客人 被 搶走 ， 偷學 專櫃 小姐 們 介紹 衣服 的 說詞 和 讚美 客人 ， 後來 一 天 也 能 賣出 好幾 件 。 走 那 條 山路 時 ， 總 怕 旁邊 比 人 高 的 草堆 裡 會 蹦出 一 個 壞人 ， 站完 十二 個 小時 還 能 半 跑 半 走 一 公里 半 的 路 回家 ， 訓練出 超強 腿力 。 高一 時 ， 我 在 學校 工讀 ， 午休 在 總務處 打公文 。 當時 第一 次 接觸 電腦 ， 一 指 神功 打字 超慢 ， 常常 被 嫌棄 ， 但 為了 保住 工作 ， 我 去 找 在 臺北 商專 讀書 的 姐姐 學 打字 。 了解 每 隻 手指 固定 擺放 的 位置 後 ， 我 畫 了 一 個 鍵盤 ， 有空 時 就 在 鍵盤 上 熟悉 每 個 注音 符號 的 位置 練習 ， 練 到 一 分鐘 能 打 中文 八十 到 九十 字 ， 而且 正確率 超 高 。 當時 一 個 月 只 能 賺 一千四百四十 元 ， 但是 我 現在 打文章 超 快 ， 要 拜 那 份 工作 所 賜 。 過年 過節 時 我 去 禮品 公司 賣 禮盒 ， 因為 有 抽成 ， 所以 卯盡 全 力 留住 來 選購 的 客人 。 門市 小姐 還要 兼 送貨員 ， 那時 沒有 導航 ， 憑著 一 張 地圖 ， 我 騎 著 小 摩托車 把 臺北 的 路 都 跑熟 了 。 我 曾 賣 過 衣服 、 鞋子 、 早餐 ， 在 百貨公司 美食街 賣 果汁 、 中秋 月餅 ； 在 牛排店 端 過 盤子 ； 在 冷凍廠 剝 蝦子 ； 在 自助餐廳 裡 包 便當 ； 在 大 賣場 裡 做 試吃 … … 這些 工作 ， 以 我 現在 當 老師 的 工作 來 看 似乎 都 沒有 相關 ， 對 當時 還 是 學生 的 我 來說 好像 也 挺 辛苦 的 ， 但是 我 從 這些 工作 學習到 很多 能力 ， 也 訓練出 面對 問題 和 未知 的 抗壓性 。 看到 那 兩 個 來 打工 的 高中 孩子 ， 不由得 讓 我 想起 自己 走過 的 這 段 路 ， 百感交集 。 他們倆 家境 都 很 貧困 ， 一 個 家 裡 只 有 阿嬤 ， 一 個 只 有 媽媽 ， 各 項 成績 的 表現 都 弱 ， 困苦 的 環境 沒有 家庭 的 後援 ， 缺乏 好 的 條件 ， 卻 願意 自己 努力 攢存 學費 ， 而 不 是 等 著 別人 來 幫忙 ， 他們 是 多麼 棒 的 孩子 啊 ！ 雖然 心疼 ， 但是 我們 不能 資助 他們 一 輩子 ， 教 他們 養活 自己 的 方法 是 很 重要 的 事 。 我們 幫助 過 很多 人 ， 確實 遇 過 很多 人 對 別人 的 幫助 習以為常 ， 甚至 覺得 理所當然 ， 等 著 別人 捐款 ， 捐款 減少 或 停止 時 ， 還 會 來 質問 為什麼 沒有 了 ？ 我們 自掏腰包 提供 孩子 工讀 的 機會 ， 也 會 有 孩子 來 抱怨 我們 利用 童工 。 我 和 輔導 老師 不斷 的 思考 和 討論 該 如何 幫助 和 教育 這些 孩子 ， 這 需要 很多 很多 智慧 ， 期許 我們 都 能 找到 最 好 的 方式 。 2-11 __UNDEF__ 肚子 餓 時 ， __UNDEF__ 可以 有 一 碗 麵 __UNDEF__ __UNDEF__ 看到 我 把 家 裡 的 鍋子 、 盤子 、 麵條 收 了 一 大 箱 ， 帶 著 孩子 們 送到 那 阿嬤 家 裡 ， 我 家 哥哥 問 我 ： 「 那 是 你 班 上 的 學生 嗎 ？ 」 我 說 不 是 ， 是 其他 年級 的 孩子 。 哥哥 接著 說 ： 「 那 關 你 什麼 事 ？ 」 那 天 午休 ， 陪 著 輔導 老師 到 剛 轉來 的 這 個 孩子 家 裡 ， 要 把 拒學 的 孩子 帶去 學校 。 我 看到 那 剛 搬進來 的 房子 空空蕩蕩 ， 只 有 床鋪 ， 連 張 可以 坐 的 椅子 都 沒有 。 孩子 的 阿嬤 說 ， 前 一 天 晚上 他們 睡覺 前 ， 孩子 跟 她 說 肚子 餓 ， 但 阿嬤 身 上 的 錢 有限 ， 家 裡 什麼 都 沒有 ， 沒辦法 煮 東西 給 孩子 吃 ， 孩子 就 這樣 吵 了 整 夜 。 眼看 上課 的 時間 快 接近 了 ， 我 伸手 拉 孩子 去 穿 襪子 。 一 說到 要 上學 ， 那 孩子 突然 暴怒 ， 左 閃 右 躲 ， 我 的 小腿 被 踢到 瘀青 好幾 塊 。 我 得 緊緊 抱住 他 ， 才 能 制止 他 繼續 攻擊 ， 但是 抱住 一 個 奮力 想要 掙脫 的 孩子 ， 讓 我 全 身 痠痛 了 兩 天 。 不過 還好 我 當 壞人 ， 輔導 老師 當 好人 ， 就 這樣 好說歹說 的 把 他 帶到 學校 去 。 到 了 學校 ， 輔導 老師 替 孩子 挑 了 雙 鞋子 ， 挑 幾 件 衣服 。 那 時候 ， 我 真的 很 慶幸 自己 收 了 那麼多 衣服 ， 可以 挑到 孩子 能 穿 的 。 隔天 看到 他 穿上 跟 我 領 的 衣服 和 鞋子 ， 比 得到 什麼 獎 還 讓 我 開心 。 一 個 拒學 的 孩子 背後 有 很多 的 原因 。 一 個 表面 頑劣 的 孩子 究竟 經歷 了 多少 傷害 ， 我們 有 試 著 了解 嗎 ？ 當然 ， 我 改變不了 他 的 家庭 背景 和 辛酸 ， 只 能 盡快 協助 阿嬤 把 空蕩蕩 的 家 安頓好 。 我 拿 了 一萬 元 給 阿嬤 繳 房租 押金 ， 拿 了 鍋 碗 瓢 盆 ， 連 菜刀 和 砧板 都 準備 了 一 份 ， 其他 的 就 留給 輔導 老師 和 資源班 老師 去 努力 ， 讓 專業 的 人 做 專業 的 事 。 這 孩子 一定 會 帶給 我 很多 事 做 ， 但是 看到 他 那 幾 天 乖乖 上課 ， 我 相信 我們 一定 能 讓 他 安定下來 。 有 天 我 收到 一 箱 玩偶 ， 立刻 找 輔導 老師 帶 孩子 挑 幾 個 去 。 那 孩子 拿 了 一 個 手偶 玩耍 著 ， 倔強 的 臉 看起來 不 想 跟 我 說 謝謝 ， 但是 ， 他 用 手偶 不斷 的 搖 著 手 ， 跟 我 鞠躬 ， 臉 上 終於 露出 靦腆 的 笑容 ， 我 也 跟 他 手 上 的 玩偶 說 了 不 客氣 。 不 是 我 特別 有 愛心 ， 當然 也 可以 不關 我 的 事 ， 但是 當 媽媽 的 人 ， 只要 聽到 有 孩子 肚子 餓 到 睡 不 著 ， 不管 那 是 誰 的 孩子 ， 不管 有沒有 在 自己 的 班 上 ， 沒有 人 捨得 呀 ！ 那 天 在 阿嬤 家 ， 我 就 跟 阿嬤 說 會 帶 鍋子 和 碗 給 她 ， 希望 孩子 肚子 餓 的 時候 ， 至少 有 碗 麵 可以 吃 。 辛苦 的 人 真的 很多 ， 我們 都 可以 試 著 用 自己 僅有 的 能力 ， 給 這些 努力 看顧 孩子 的 人 多一點 幫助 。 2-12 __UNDEF__ 我們 做 了 一點點 ， __UNDEF__ 讓 孩子 大大 改變 __UNDEF__ __UNDEF__ 從 好幾 年 前 開始 ， 我 和 輔導 老師 就 發現 學校 裡 有 些 家境 辛苦 、 單親 、 隔代 教養 等 問題 的 孩子 ， 他們 放學 回家 後 沒 人 幫忙 看顧 課業 ， 有的 連 晚餐 都 沒 得 吃 。 因為 沒有 人 指導 ， 好幾 個 交 不 出 作業 而 和 班級 導師 有些 衝突 ， 孩子 在 教室 的 處境 也 辛苦 。 我 和 輔導 老師 討論 後 ， 跟 附近 幾 個 安親班 主任 聯繫 。 我 和 輔導 老師 自掏腰包 ， 也 向 姐妹 們 募款 ， 加上 網友 的 小額 捐款 ， 還 有 部分 安親班 願意 月費 減半 或 部分 免費 。 我們 就 這樣 安置 了 好幾 個 孩子 在 安親班 裡 ， 減少 很多 教室 裡 孩子 交 不 出 作業 和 老師 們 的 衝突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