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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微笑 。 因此 , 這 開頭 的 第一 小 段 , 是 不宜 刪去 的 。 有 此 一 小 段 的 對照 , 才 能 顯示出 下文 所 寫 的 國 之 堪憂 、 民 之 堪笑 , 種種 「 吾 國 吾 民 」 可笑 而 又 可憫 的 現象 。 第一 大 段 的 第二 小 段 以下 , 寫 由 上海 至 杭州 西湖 的 經過 。 第二 小 段 , 寫 由 上海 梵王渡站 至 杭州 的 車 上 所 見 。 土豪 的 大吃大喝 , 中山 裝 少年 的 自私 自得 , 林語堂 是 用 分秒必爭 和 分解 動作 去 描述 的 , 斷定 土豪 「 此 人 五十 歲 時 必 死 於 肝癌 」 , 斷定 中山 裝 少年 「 是 什麼 滬 杭 鐵路局 的 什麼 員 」 、 「 他 這 碟 火腿蛋 一定 是 賄賂 」 , 一切 謔 而 不 虐 , 讀來 令 人 發噱 。 第三 小 段 , 寫到 杭州 , 住 西泠 飯店 , 車 過 浣紗路 , 這些 原是 尋常 之 事 , 林語堂 卻 不忘 處處 幽 他 一 默 。 說 「 決定 做 高等 華人 」 , 「 雖 或 因此 與 西洋 浪人 為伍 , 也 不為意 」 , 則 所 住 西泠 飯店 的 等級 , 不 問 而 知 。 浣紗路 當然 因 西施 浣紗 而 得名 , 林語堂 卻 偏要 將 河 旁 浣衣 婦人 的 跪姿 , 和 他 想像 中 的 西施 「 跪 在 河 旁 浣紗 時 的 姿勢 」 一 比 , 言外之意 , 亦 令 人 失笑 。 第四 小 段 , 寫到 了 西泠 飯店 , 在 房間 憑 窗 遠眺 西湖 的 雨景 , 說 自然 景物 美麗 如 畫 , 遠勝 於 「 上海 愚園路 寓公 精舍 萬 倍 」 。 他 天天 買 米 給 我們 吃 。 但是 一 轉身 , 他 又 想 著 了 — 他 想 著 他 爸爸 , 有 一 雙 睜圓 的 眼睛 ! 他 想到 每 吃飯 時 , 他 吃 了 一半 碗 , 想 再 添 些 , 他 爸爸 便 睜圓 了 眼睛 說 : 「 小孩子 不 知道 『 飽足 』 , 還 要 多 吃 ! 留 些 明天 吃 罷 ! 」 他 媽媽 總是 垂 著 眼淚 說 , 「 你 便 少 喝 一 『 開 』 酒 , 讓 他 多 吃 一 口 罷 ! 再不然 , 便 譬如 是 我 — 我 多 吃 了 一 口 ! 」 他 爸爸 不 說 什麼 , 卻 睜圓 著 一 雙 眼睛 ! 他 也 不 懂得 爸爸 的 眼睛 , 為什麼 要 睜圓 著 , 他 也 不 懂得 媽媽 的 眼淚 , 為什麼 要 垂下 。 但是 , 他 就此 不再 吃 , 他 就 悄悄 地 走開 了 ! 他 還 常常 想 著 他 姑母 — 「 啊 ! — 好 久 了 ! 媽媽 說 , 是 三 年 了 ! 」 三 年 前 , 他 姑母 來 時 , 帶來 兩 條 鹹魚 , 一 方 鹹肉 。 他 姑母 不久 就 去 了 , 他 卻 天天 想 著 她 。 他 還 記得 有 一 條 鹹魚 , 掛 在 窗口 , 直 掛 到 過年 ! 他 常常 問 他 的 媽媽 , 「 姑母 呢 ? 我 的 好 姑母 , 為什麼 不 來 ? 」 他 媽媽 說 : 「 她 住 得 遠 咧 ! — 有 五十 里 路 , 走 要 走 一 天 ! 」 是 呀 , 他 天天 是 同樣 地 想 , — 他 想 著 他 媽媽 , 想 著 他 爸爸 , 想 著 他 搖籃 裡 的 弟弟 , 想 著 他 姑母 。 他 還 想 著 那 破 塔 中 的 一 條 蛇 , 他 說 : 「 牠 的 頭 有 斗 一樣 大 , 不 知道 牠 兩 隻 眼睛 , 有 多 大 ? 」 他 咬 著 指頭 , 想 著 想 著 , 直 想到 天黑 。 他 心 中 想 的 , 是 天天 一樣 , 他 眼 中 看見 的 , 也 是 天天 一樣 。 他 又 聽見 一 聲 聽慣 的 「 哇 … … 嗚 … … 」 , 他 又 看見 那 賣 豆腐花 的 , 把 擔子 歇 在 對面 的 荒場 上 。 孩子 們 都 不 遊戲 了 , 都 圍起 那 擔子 來 , 捧 著 小 碗 吃 。 他 也 問 過 媽媽 , 「 我們 為什麼 不 吃 豆腐花 ? 」 媽媽 說 , 「 他們 是 吃 了 就 不再 吃 晚飯 的 了 ! 」 他 想 , 他們 真 可憐 啊 ! 只 吃 那 一 小 碗 東西 , 不 餓 的 麼 ? 但是 他 很 奇怪 , 他們 為什麼 不 餓 ? 同時 擔子 上 的 小 火爐 , 煎 著 醬油 , 把 香風 一陣陣 送來 , 叫 他 分外 的 餓 了 ! 天 漸漸 地 暗 了 , 他 又 看見 五 個 看慣 的 木匠 , 依舊 是 背 著 斧頭 鋸子 , 抽 著 黃 煙 走過 。 那 個 年紀 最 大 的 — 他 知道 他 名叫 「 老娘舅 」 — 依舊 是 喝 得 滿 面 通紅 , 一 跛 一 跛 的 走 ; 一 隻 手 裡 , 還 提 著 半 瓶 黃酒 。 他 看 著 看 著 , 直 看到 遠遠 的 破 塔 , 已 漸漸 的 看 不 見 了 ; 那 荒場 上 的 豆腐花 擔子 , 也 挑 著 走 了 。 他 於是 和 天天 一樣 , 看見 那邊 街頭 上 , 來 了 四 個 兵 , 都 穿 著 紅 邊 馬褂 : 兩 個 拿 著 軍棍 , 兩 個 打 著 燈 。 後面 是 一 個 騎 馬 的 兵官 , 戴 著 圓圓 的 眼鏡 。 荒場 上 的 小孩 , 遠遠 地 看見 兵 來 , 都 說 「 夜 了 」 ! 一下子 就 不見了 ! 街頭 躺 著 一 隻 黑 狗 , 卻 跳 了 起來 , 緊跟 著 兵官 的 馬腳 , 汪汪 地 嗥 ! 他 也 說 , 「 夜 了 夜 了 ! 爸爸 還 不 回來 , 我 可要 進去 了 ! 」 他 正 要 掩 門 , 又 看見 一 個 女人 , 手 裡 提 著 幾 條 魚 , 從 他 面前 走過 。 他 掩上 了 門 , 在 微光 中 摸索 著 說 , 「 這 是 什麼 人家 的 小孩 的 姑母 啊 ! 」 【 解讀 】 劉半農 , 本名 劉復 ( 一八九一 ~ 一九三四 ) , 江蘇 江陰 人 。 中學 時 參加 革命 活動 , 轉赴 上海 , 以 著譯 為生 。 起先 用 文言 寫 小說 , 為 「 禮拜六派 」 作家 之 一 ; 後 以 白話 寫 詩文 評論 , 投稿 《 新 青年 》 , 被 北大 校長 蔡元培 賞識 , 轉往 該 校 任教 。 民國 九年 (一九二○) 赴 歐 留學 , 先 到 英國 倫敦 , 後 在 法國 巴黎 大學 獲得 博士 學位 。 他 很多 重要 的 詩文 創作 , 就 著成 於 這 段 英 、 法 留學 期間 。 尤其 是 在 倫敦 一 年 左右 的 時間 裡 , 白話詩 和 散文詩 的 作品 成就 , 更 是 引人注目 。 像 〈 教 我 如何 不 想 她 〉 、 〈 一 個 小 農家 的 暮 〉 、 〈 在 一 家 印度 飯店 裡 〉 以及 〈 餓 〉 這些 名篇 , 都 是 他 在 倫敦 時 所 作 。 〈 餓 〉 這 篇 作品 , 據 篇 末 自注 , 是 寫 於 倫敦 , 時間 在 民國 九年 (一九二○) 六月 二十日 。 因此 文 中 所 寫 , 未必 是 寫 當時 中國 的 貧民 生活 , 而是 在 異國 他鄉 同樣 發現 有 貧苦 兒童 時 的 感慨 之 作 。 這 跟 〈 一 個 小 農家 的 暮 〉 寫 的 是 英國 農家 生活 , 〈 賣 樂譜 〉 是 寫 同情 法國 巴黎 八十 老翁 道 上 賣 樂譜 等等 一樣 , 都 是 作者 以 悲憫 之 筆 , 寫 當年 留學 時 的 所見所思 。 很 有 可能 他 把 國內 國外 的 情形 合 在一起 寫 了 。 作者 在 出國 留學 之前 , 早 就 對 社會 貧富不均 的 現象 , 深 有 感觸 。 例如 民國 八年 (一九一九) 他 在 北大 任教 時 , 即 寫 過 〈 相隔 一 層 紙 〉 這樣 的 一 首 白話詩 : 屋子 裡 攏 著 爐火 , 老爺 吩咐 開 窗 買 水果 , 說 「 天氣 不 冷 火 太 熱 , 別 任 它 烤壞 了 我 。 」 屋子 外 躺 著 一 個 叫 化子 , 咬緊 了 牙齒 對著 北風 喊 「 要 死 」 ! 可憐 屋 外 與 屋 裡 , 相隔 只 有 一 層 薄 紙 。 這 種 國內 社會 貧富不均 的 現象 , 是 作者 早 就 憂慮 在 心 的 。 所以 當 他 到 了 當時 的 先進 國家 英國 倫敦 , 發現 一樣 有 生活 在 飢餓 邊緣 的 貧窮 家庭 時 , 不由得 引發 了 他 悲憫 的 情懷 。 而且 他 當時 正 提倡 「 無韻詩 」 、 「 散文詩 」 , 所以 他 所 寫 的 散文 , 也 難免 帶有 濃厚 的 詩意 。 這 篇 文章 不 分 段落 , 也 很 難 分 段落 , 它 是 前後 呼應 , 渾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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