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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 的 方向 跑 。 他 顧不上 回 自己 的 家 , 而是 狠 敲 馬哥 馬嫂 家 的 門 。 馬哥 馬嫂 被 驚醒 了 , 燕嫂 也 被 驚醒 了 。 馬哥 披 衣 , 打 著 哈欠 , 詢問 誰 在 敲門 , 聽出 是 王寅 的 聲音 , 忙 將 門 打開 。 王寅 懷抱 丫丫 進 門 , 撲通 跪地 , 拖 著 哭腔 說 : 「 馬哥 , 樊氏 掉進 汴河 啦 ! 」 馬哥 仍 打 著 哈欠 , 沒 聽 明白 是 什麼 意思 。 馬嫂 已經 起床 , 忙 向 前 問 : 「 你 說 什麼 ? 」 「 我 和 樊氏 帶 著 丫丫 , 去 州橋 觀 月 許願 , 人 太多 , 丫丫 她 娘 , 掉 , 掉進 汴河 了 。 」 王寅 說 。 「 那 你 該 跳河 救 她 呀 ! 」 馬嫂 說 。 「 我 懷中 還 抱 著 丫丫 呀 ! 」 王寅 說 。 燕嫂 也 起床 了 , 見 王寅 抱 著 丫丫 , 伸手 接過 , 說 : 「 把 丫丫 給 我 。 」 燕嫂 看 丫丫 , 長長 的 睫毛 覆蓋 著 眼睛 , 小 嘴 半 張 , 呼吸 均勻 , 睡 得 很 熟 很 香 。 馬哥 算是 聽 明白 了 , 忙 穿 衣 穿鞋 , 取 了 一 根 長 竹竿 , 對 王寅 說 : 「 快 走 , 我 陪 你 去 瞧瞧 ! 」 馬哥 和 王寅 去 了 州橋 。 時間 已 過 午夜 子時 。 馬嫂 沒好氣 地 說 : 「 觀 月 ? 許願 ? 觀 出 許 出 禍事 了 不 是 ? 」 燕嫂 說 : 「 丫丫 這樣子 , 王寅 樊氏 也 是 病 急 亂 投醫 。 」 馬嫂 搖頭 說 : 「 樊氏 , 一 個 女人 , 掉進 汴河 , 只 怕 是 凶多吉少 。 」 燕嫂 身 上 打 了 個 冷顫 , 把 熟睡 的 丫丫 抱 得 更 緊 些 。 她 想 , 可憐 的 丫丫 , 還 不 滿 周歲 , 難道 就 要 失去 娘 麼 ? 燕嫂 把 丫丫 抱回 自己 所 住 的 草房 。 燕青 側 躺 在 炕 上 , 睡 得 正 香 。 燕嫂 不 管 燕青 , 且 管 丫丫 , 取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來 溫水 , 給 她 洗 了 臉 洗 了 手 洗 了 腳 , 把 她 放到 炕 的 最 裡面 , 讓 她 繼續 睡覺 。 燕嫂 靠 著 炕頭 , 看 著 丫丫 , 毫無 睡意 。 她 暗暗 向 上蒼 祈禱 , 但願 樊氏 能 平平安安 歸來 , 一 個 嬰兒 , 寧可 沒有 爹 也 不可 沒有 娘 啊 ! 五更 時分 , 馬嫂 和 燕嫂 同時 起來 , 開始 勞作 做 豆腐 。 第一 步 是 磨 黃豆 , 給 小 毛驢 駕套 , 蒙上 眼罩 , 讓 它 拉 著 石磨 轉動 。 黃豆 是 頭 天 浸泡 的 , 脹 得 很 大 , 加 水 經 石磨 碾壓 , 變成 潔白 的 乳狀物 , 流 在 磨槽 裡 , 再 由 一 個 小 孔 , 流進 木桶 裡 。 第二 步 是 生火 煮 漿 , 將 乳狀物 過濾 , 去掉 豆渣 , 放進 大鍋 煮沸 , 那 便是 可 飲用 的 豆漿 了 。 第三 步 , 將 豆漿 轉移 至 缸 裡 , 點進 適量 的 鹽鹵 或 石膏水 , 豆漿 呈現出 凝固 的 狀態 。 把 這樣 的 豆漿 迅速 用 包布 包起來 , 包成 四方形 , 平 放 在 木板 上 , 上面 亦 放 木板 , 壓上 石頭 等 重物 , 擠掉 包 布 裡 的 一些 水分 。 這樣 , 包布 裡 的 豆漿 就 成 了 豆腐 , 白白 嫩嫩 , 味 美 可口 。 豆腐店 做 豆腐 , 數量 多少 用 板 衡量 , 一 個 包 布 的 豆腐 稱 一 板 , 二 尺 五 寸 見方 , 約 三 寸 厚 。 馬哥 馬嫂 原先 每 天 做 十 板 豆腐 , 自從 燕嫂 這 個 廉價 勞力 加入 後 , 他們 每 天 做 十五 板 豆腐 。 生產 數量 增加 百分之五十 , 意味 著 銷售 收入 增加 百分之五十 。 三 年 多 來 , 豆腐店 賺錢 可 是 不少 啊 ! 燕嫂 在 磨 黃豆 、 煮 豆漿 時 , 回 了 幾 次 草房 。 炕 上 睡 著 燕青 、 丫丫 兩 個 小孩 , 她 不 放心 , 生怕 小孩 跌到 地 上 。 她 第五 次 回 草房 時 , 發現 丫丫 醒 了 , 不 哭 不 鬧 , 眼睛 黑亮 , 這邊 瞧瞧 , 那邊 瞧瞧 。 她 抱起 丫丫 , 端 了 一 泡 尿 。 丫丫 把 一 個 手指 放 在 小 嘴 裡 吮吸 , 顯然 是 餓 了 。 燕嫂 忙 去 盛 了 半 碗 豆漿 , 晾涼 , 用 小 勺 餵 她 。 她 一直 吃 她 娘 的 奶 , 改吃 豆漿 , 竟 也 吃 得 津津有味 。 豆腐 做成 了 。 燕嫂 又 切 了 半 塊 豆腐 , 用 小 勺 餵 她 。 她 吃 豆腐 , 同樣 吃 得 津津有味 , 還 用 小 手 抓 碗 裡 的 豆腐 , 往 嘴 裡 送 , 弄得 滿 手 滿 嘴 都 是 豆腐 , 讓 人 感到 好笑 和 心疼 。 第一 章 / 啞丫 不 啞 燕青 也 睡醒 了 , 看到 丫丫 , 奇怪 地 問 : 「 娘 , 丫丫 怎會 在 我們 家 ? 」 燕嫂 說 : 「 你 王寅叔 和 樊氏 嬸子 有事 , 把 丫丫 放 我們 家 , 讓 娘 幫 著 照看 一會兒 。 」 丫丫 見 燕青 , 眼睛 更 亮 , 伸開 雙手 , 好像 是 要 讓 燕青 抱 。 燕青 才 四 歲 , 抱不了 她 , 伸手 把 丫丫 小 手 拉 了 拉 , 說 : 「 丫丫 , 你 快 長大 , 我 和 你 一起 玩 ! 」 中午 , 馬哥 和 王寅 回來 了 , 從 二 人 疲倦 、 無奈 的 神情 中 可以 斷定 , 樊氏 是 生 不 見 人 , 死 不 見 屍 。 馬嫂 還是 問 : 「 怎樣 ? 」 馬哥 搖頭 , 說 : 「 一 個 女人 , 夜間 掉進 汴河 , 哪 還 能 活 ? 我們 從 州橋 往 下游 找 , 找 了 快 二十 里 , 看到 多 具 屍體 , 卻 未 見 樊氏 屍體 。 人們 都 說 , 水流 那樣 急 , 屍體 怕 是 早 沖 到 三四十 里 開外 了 , 哪裡 找 去 ? 再說 , 找到 屍體 又 能 怎樣 ? 人 死 不能 復生 。 所以 , 我們 就 回來 了 。 」 說罷 , 他 重重 歎 了 口 氣 : 「 唉 ! 」 一 夜 又 半 天 光景 , 王寅 像 變 了 個 人 似的 , 耷拉 著 腦袋 , 目光 呆滯 , 懊惱 , 萎靡 , 悲傷 。 燕嫂 把 丫丫 抱 來 , 遞給 他 。 他 直勾勾 地 看 著 女兒 , 眼 中 滾落 豆 大 的 淚珠 。 他 一 個 二十多 歲 的 男人 , 怎麼 管得了 才 八 個 多 月 的 嬰兒 ? 他 想 了 想 , 突然 跪地 , 說 : 「 燕嫂 , 我 現在 走投無路 , 只 能 把 丫丫 交給 你 了 , 求 你 餵養 她 照料 她 , 我 每 月 付給 五 兩 銀子 。 」 燕嫂 沒想到 會 出現 這 種 情況 , 忙 說 : 「 我 可以 幫 你 餵養 、 照料 丫丫 , 但 不能 要 你 的 銀子 。 我 和 燕青 , 幸虧 馬哥 馬嫂 收留 , 才 有 安身 之 地 。 你 若 給 銀子 , 就 給 馬哥馬嫂 吧 ! 」 王寅 回頭 看 馬哥 馬嫂 。 馬哥 說 : 「 鄰里 之間 , 互相 幫襯 嘛 , 什麼 銀子 不 銀子 的 ? 」 馬嫂 覺得 每 月 五 兩 銀子 不 是 個 小 數目 , 忙 笑 著 說 : 「 我 看 , 中 ! 燕嫂 反正 照管 著 燕青 , 再 加 個 丫丫 , 就是 再 添 一 張 小 嘴 吃飯 嘛 , 能 吃 多少 ? 至於 銀子 , 我們 本 不當 收 , 不過 王寅 兄弟 要 給 , 我們 不 收 也 不 好 不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是 ? 那 就 這樣 , 銀子 我們 就 收下 , 權當 給 丫丫 積攢 著 , 日後 給 她 當 嫁妝 就是 。 」 所謂 當 嫁妝 , 只是 託詞 而己 , 哪 能 當真 ? 從 這 一 天 起 , 燕嫂 就 承擔 起 了 餵養 、 照料 丫丫 的 責任 。 丫丫 還 不能 吃 硬 的 食物 , 每 天 吃 的 主食 , 基本 上 是 豆漿 、 豆花 和 豆腐 。 豆花 是 煮沸 的 豆漿 , 點 鹽鹵 或 石膏水 後 形成 的 , 很 白 很 軟 , 最 適宜 嬰兒 食用 。 豆花 加 少許 糖 , 味道 是 甜 的 ; 加 少許 鹽 、 醬油 、 醋 、 香油 、 香菜 , 味道 是 鹹 的 ; 若 再 加 少許 辣椒油 , 那麼 味道 則 鹹 中 帶 點 辣 , 很 好吃 。 李綱 反對 「 東征 」 , 力勸 皇帝 率領 軍民 , 抗擊 金軍 , 說 : 「 方今 中國 勢 弱 , 君子 道 消 , 法度 紀綱 , 蕩然無存 。 陛下 履 位 之初 , 當 上 應 天心 , 下 順 人欲 。 攘除 外患 , 使 中國 之 勢 李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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