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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分 , 我們 融合 於 外在 的 自然 中 , 與 天地 合一 。 直到 黃昏 , 我們 全 身 像 腳 下 的 水草 一樣 鬆弛 、 癱軟 時 , 才 起身 走向 小屋 , 回到 人 與 人 之間 的 親密 與 溫暖 裡 。 回到 家 後 , 我們 在 壁爐 前 啜飲 白酒 , 一邊 談天 , 一邊 開始 準備 晚餐 。 彷彿 學生 時代 的 作息 習慣 還 存在 我 的 體 內 一般 , 我 一直 覺得 早晨 的 時間 適合 用來 做 心靈 與 智慧 方面 的 活動 , 下午 的 時光 則 適合 到 戶外 活動 筋骨 , 而 晚間 就 應該 用來 與 人 談天 分享 。 這 是 不 是 因為 夜晚 無盡 的 黑暗 , 讓 人 與 人 之間 不自覺 地 彼此 開放 心靈 ? 還是 這樣 無邊無際 的 黑暗 讓 人們 畏縮 害怕 , 因而 到 人群 之中 尋求 人 與 人 之間 迸發 的 火光 呢 ? 不過 , 夜裡 這樣 說話 的 時間 不能 太 長 , 因為 充實 的 對談 就 像 振奮 精神 的 黑 咖啡 , 容易 讓 人 難以 成眠 。 在 入睡 前 , 我 和 妹妹 再度 走到 星空 下 的 海灘 漫步 。 我們 走累 了 便 平躺 在 沙灘 上 仰望 滿 天 的 星斗 , 感覺 身體 向 外 延伸 擴展 , 進入 星星 的 世界 , 讓 晶亮 的 星星 撒 在 我們 身 上 , 直到 幾乎 溢滿 為止 。 就 在 這 個 時候 我 察覺到 , 經過 一 天 下來 , 人們 在 生活 、 工作 和 親密 情感 這些 小小 的 日常 事件 堆疊 後 , 是 多麼 渴望 拋開 一切 回到 開闊 的 自然 中 , 讓 滿天星斗 彷彿 新潮 般 傾注 。 最後 , 我們 從 廣大 的 星空 中 抽離 , 再度 回到 現實 的 世界 中 , 起身 走向 樹林 裡 綻放 光芒 的 小屋 。 和 夜晚 無邊無際 的 浩瀚 黑暗 相比 , 小屋 中 的 人間煙火 顯得 如此 微小 , 但是 卻 又 那麼 地 溫暖 安適 , 等 著 我們 的 歸來 。 我 和 妹妹 就 這樣 結束 了 一 天 , 再度 沉入 夢鄉 。 這 是 多麼 美好 的 一 天 ! 但是 究竟 是 什麼 使得 這 一 天 如此 完美 呢 ? 其中 可 有 什麼 線索 ? 我 想 , 這樣 的 生活 主要 便是 自由 , 它 不 受 時間 也 不 受 空間 所 限制 。 島嶼 本身 , 相當 奇妙 地 , 散發出 一 種 不 受 時間 與 空間 約束 的 感覺 , 島 上 的 生活 也 是 如此 。 那樣 的 生活 在 生理 、 智識 及 社交 三 個 層面 中 取得 了 平衡 , 它 的 節奏 緩慢 而 悠閒 。 在 這裡 , 工作 不必 受到 外在 的 壓力 而 扭曲 , 人際 關係 也 不必 因為 刻意 牽連 而 受到 箝制 , 人 與 人 之間 的 親密 是 舒緩 而 不 是 壓迫 。 我 和 妹妹 在 這 一 天 之中 就 像 兩 個 舞者 一樣 , 只 需要 相互 輕輕 地 碰觸 而 無需 緊抓 對方 , 因為 我們 憑著 直覺 的 反應 , 按照 著 同樣 的 節拍 起舞 。 一 段 良好 的 關係 就 像 舞蹈 , 它們 的 基礎 是 相同 的 。 在 舞蹈 中 , 舞伴 之間 不必 緊緊 抓住 對方 , 因為 他們 相互 信賴 地 舞 著 相同 的 舞步 , 看起來 彷彿 錯綜複雜 , 但是 氣氛 卻 悠然 自在 , 就 像 古典 土風舞 的 情境 一樣 。 如果 緊 抓 舞伴 的話 , 勢必 會 使得 腳步 僵硬 , 破壞 了 舞蹈 本身 變化 萬千 的 美 。 舞者 之間 所 需要 的 只是 輕巧 地 擦 肩 而 過 , 有時 手 挽 著 手 , 有時 面對 著 面 , 或是 背對 著 背 , 一點 都 無所謂 , 因為 跳舞 的 人 清楚 地 知道 他們 是 依循 相同 的 節拍 起舞 , 在 同 一 首 曲子 裡 旋轉 , 彼此 相輔相成 , 共同 織就 一 支 和諧 的 舞 。 在 這樣 舞蹈 當中 所 產生 的 快樂 , 除了 來自 創作 和 參與 之外 , 更 是 因為 舞者 活 在 此時 此刻 的 緣故 。 在 舞蹈 中 , 一 個 人 必須 緊隨 音樂 、 抓住 節拍 , 不能 眷戀 前 一 個 舞步 , 也 不能 急急 地 跳進 下 一 個 節拍 當中 , 只 能 停駐 每 個 來臨 的 瞬息 片刻 。 也 就是 這 種 完美 掌握住 每 個 節拍 的 技巧 , 使得 舞者 感受到 一 種 悠然 自得 並且 超越 時空 的 永恆感 , 亦 如 布雷克 ( 譯註 1 ) 在 詩 中 的 描述 。 汲汲 捕獵 快樂 __UNDEF__ 反 將 生命 的 羽翼 摧毀 __UNDEF__ 任 快樂 隨 風 飄逸 __UNDEF__ 沐浴 在 永恆 的 晨曦 中 __UNDEF__ 那些 完美 掌握 每 個 節拍 而 翩然 起舞 的 人 , 不正 是 懂得 為 自己 也 為 對方 呵護 「 生命 羽翼 」 的 人 嗎 ? 那麼 , 要 如何 才 能 在 生活 中 學會 這 種 舞者 的 技巧 呢 ? 其中 的 困難 又 是 什麼 ? 我 想 令 人們 遲疑 、 跌跤 的 正 是 恐懼 。 因為 恐懼 , 人們 對 過去 依戀 不捨 ; 因為 恐懼 , 使得 人們 急 著 去 掌握 未來 。 但是 「 生命 的 羽翼 」 卻 在 恐懼 當中 被 摧殘 了 。 那麼 , 究竟 要 如何 才 能 驅逐 恐懼 呢 ? 答案 正 是 恐懼 的 反面 — — 愛 。 因為 當 一 個 人 心 中 充滿 愛 的 時候 , 是 容不下 任何 恐懼 、 懷疑 或是 猶豫 的 , 這 就 是 為什麼 當 一 個 人 完全 愛 著 對方 的 時候 會 忘 了 去 計較 回饋 。 而 舞者 之所以 能夠 成就 一 支 美麗 的 舞蹈 , 正 是 因為 他們 心 中 毫無 恐懼 的 緣故 。 因此 , 唯有 在 一 個 舞者 心 中 只 存 著 他 對 音樂 的 深愛 , 並且 依循 著 音樂 翩然 起舞 時 , 他 才 能 配合 舞伴 , 準確 地 跟隨 每 個 節拍 。 然而 , 如 葵螺 一般 的 美好 關係 就 只是 這樣 嗎 ? 除了 維持 彼此 之間 的 協調 、 把握 此時 此刻 之外 , 兩 個 人 是 不 是 也 應該 配合 外界 更 廣泛 的 節奏 呢 ? 如果 他們 也 能 像 鐘擺 一樣 , 來回 而 自然 地 擺動 於 獨處 與 共享 、 親密 與 疏離 、 相聚 與 分離 , 以及 特定 的 單一 與 宇宙 的 寬廣 等等 兩極 之間 的話 , 不 也 會 使得 兩 個 人 的 關係 更加 豐富 嗎 ? 葉慈 ( 譯註 2 ) 曾經 說 過 : 「 生命 中 最 至高無上 的 經驗 , 就是 分享 他人 心靈 深處 的 思想 , 然後 親身 領略 。 不過 , 這 需要 雙方 共同 的 努力 才 能 達成 。 」 兩 個 人 的 關係 中 , 有 親密 接觸 的 時候 ( 就 像 我 和 妹妹 在 廚房 中 一同 工作 , 在 壁爐 旁 閒談 ) , 也 有 彼此 疏離 的 時候 ( 像 我們 靜靜 地 走向 沙灘 , 各自 面對 滿 天 的 星斗 ) 。 外在 更 寬 更 廣 的 世界 不僅 將 兩 個 人 吞沒 , 同時 也 解放 了 他們 ; 不僅 分隔 了 兩 人 , 同時 也 將 他們 連繫 在一起 。 這樣 多 面 的 關係 不 正 代表 了 一 種 更 成熟 的 人際 關係 嗎 ? 同時 這 不 也 正 是 詩人 里爾克 所 說 的 「 兩 個 獨立 個體 之間 的 結合 」 嗎 ? 櫻蛤殼 的 階段 是 純粹 親密 與 隱私 的 關係 , 蠔殼 的 階段 則 是 特定 而 講求 功能 的 關係 , 至於 葵螺 的 階段 , 不 就 應該 是 脫離 親密 、 特定 與 功能 等等 的 特性 , 擺 向 疏離 與 宇宙 寬廣 的 層面 , 然後 再 回復到 屬於 個人 與 隱私 的 階段 嗎 ? 這 個 鐘擺 的 圖像 是 不 是 透露 了 一點 線索 , 得以 解答 所有 人際 關係 的 問題 呢 ? 來回 於 兩 個 極端 之間 的 鐘擺 , 是 不 是 也 點醒 了 我們 去 了解 並 接受 人際 關係 多變 的 特質 — — 那 種 永無止境 的 潮汐 漲退 , 以及 無可 避免 的 間斷 ? 聖艾修伯里 亦 有 如此 見解 。 人 的 心靈 是 多變 而 間斷 的 , 而 理性 則 恆久 不變 。 人 的 心靈 在 全然 清晰 與 完全 盲目 之間 來回 擺動 , 就 好像 有 個 人 雖然 深 愛 他 的 農場 , 但是 總 有 些 時候 , 農場 對 他 來說 只 是 一些 不相干 的 物品 堆積 而 成 的 場所 ; 有的 人 深 愛 他 的 妻子 , 但是 也 有的 時候 , 他 會 覺得 愛 只 是 負擔 與 牽絆 ; 有的 人 深 愛 音樂 , 但是 總 有 些 時候 , 音樂 對 他 來說 卻 只 是 一連串 陌生 的 音符 。 我們 的 情緒 , 以及 我們 與 他人 之間 的 關係 , 正 是 這樣 間斷 而 不 連續 的 。 當 我們 愛 一 個 人 的 時候 , 並非 自始至終 、 隨時 隨地 以 相同 的 方式 愛 著 他 。 因為 那 根本 是 不可能 的 , 即使 假裝 做 得 到 也 不過 是 個 謊言 罷了 。 縱然 如此 , 大部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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