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格蘭 傳教士 初 到 福爾摩沙 時 ， 歐洲人 的 出現 總 引起 當地 騷動 ， 但 當 傳教士 要 說明 福音 真理 時 ， 由於 群眾 過於 好奇 興奮 ， 常 無法 進行 下去 。 甘為霖 那時 就 曾 問 ： 「 主 啊 ！ 還 需要 多久 ？ 親愛 的 基督 ， 還 需要 多久 ？ 」 90 他 問 的 是 福爾摩沙 歸主 、 接受 福音 需要 多久 時間 。 這 時間 問題 ， 其實 不只 是 計算 年 月 問題 ， 而是 牽涉到 許多 文化 的 時間 質量 感 — 西方 的 、 蘇格蘭 的 、 中國 的 、 臺灣 的 、 基督教 的 … … 等等 時間 意識 的 糾葛 。 文化 間 的 時間 意識 的 衝突 ， 我們 可 由 傳教士 們 對 幾 次 事件 的 親筆 敘事 分析出來 。 馬雅各 在 臺灣府 獲准 剛 開始 的 工作 被迫 中斷 ， 被迫 離開 那 城 而 退回 打狗 。 他 客觀 冷靜 地 敘述 臺灣府 看 西 街 事件 始末 ： 　　 __UNDEF__ 我們 規律 的 工作 始於 6月 16日 ， 那 天 依 習俗 由 長官 開啟 那 空房 。 在 此 我們 有 兩 目的 ： 傳 福音 與 醫療 。 最初 十 天 有 許多 人手 幫忙 ， 病患 數目 也 很多 ， 平均 每 天 有 五十 至 六十 人 ， 以致 我 需 有 很 長 的 時間 配藥 ， 從 上午 九點 到 下午 四點 。 前 廳 有 許多 群眾 ， 聽 杜嘉德 或 中國 助手 傳講 福音 。 但 反對 我們 在 此 城市 出現 及 事工 的 人 開始 攻訐 。 不公 的 毀謗 有 系統 的 散播 傳遍 全 城 ， 甚至 寫 在 滿 大人 官署 附近 的 牆 上 。 謠言 說 ： 我們 養肥 病患 後 殺害 ； 我們 的 藥 初服 有 成效 ， 但 最終 將 致命 ； 我們 外出 散步 是 在 挖掘 死屍 ； 有 人 看見 一 年輕人 隨 我們 出行 而 消失 ， 從此 不 見 …… 。 類似 這樣 的 傳聞 ， 太多 而 離奇 ， 大大 減少 了 病患 的 報到 ， 數目 減至 十五 至 二十 人 。 但 無論如何 ， 打開 的 門 仍 不失 吸引 群眾 來 聽 福音 。 7月 15日 （ 週三 ） ， 一 群 暴民 聚集 隔鄰 門 前 ， 那 是 我們 的 房東 住所 ， 威脅 要 搶奪 他 這 庇護 外國人 的 房子 。 在 他 建議 下 ， 我們 拜訪 滿 大人 ， 解釋 我們 的 立場 以及 需要 防護 以 免於 暴力 。 他 禮貌地 接待 我們 ， 答應 與 道臺 商量 ， 並 對 此 張貼 公告 。 第二 天 我們 如常 地 在 涼爽 的 傍晚 散步 ， 當 我們 一如 往常 走上 城牆 ， 到 西區 時 突 遭 二 、 三十 人 以 一連串 的 石頭 投擊 。 幸虧 我們 趕上 一 城 牆 上 的 中國人 ， 對方 因 怕 傷及 他 ， 才 使 我們 的 危險 停止 … … 我們 再 送 信 給 滿 大人 ， 敦促 他 發出 公告 或 做 些 處置 以 鎮壓 意外 。 他 再次 答應 。 8日 （六） 滿 大人 回覆 ， 他 見 了 道臺 ， 但 他們 也 無可如何 ， 只 能 等待 見 地方 行政 長官 「 府 」 ， 但 當時 他 正 在 北方 。 9日 （ 日 ） 午 前 ， 禮拜 中 有 異常 安靜 專心 的 群眾 ， 許多 人 自 開始 留 至 結束 。 但 午後 ， 門 一 打開 ， 一 幫 人 衝進來 ， 顯然 帶 著 挑釁 的 意圖 衝到 廳堂 內部 ， 企圖 跨越 柵欄 ， 藉著 咆哮 興起 騷動 ， 一 群 附從 的 人 前前後後 蜂擁 。 杜嘉德 牧師 和 我 馬上 出現 ， 但 我們 的 聲音 淹沒 在 咆哮聲 中 。 我們 盡力 分散 群眾 ， 極其 困難 地 使 他們 出去 。 那時 ， 有 上千 人 聚集 在 門 前 街 上 ， 從 城 裡裡外外 聚集 而 來 ， 叫囂 著 企圖 搶奪 外國人 的 住所 。 關門 、 上 栓 、 用 其他 更 牢固 的 方式 ， 以 抵擋 群眾 繼續 壓迫 。 我們 提醒 自己 、 我們 的 助手 和 那些 自 騷動 開始 就 和 我們 站 在一起 的 人 ， 向 神 禱告 ， 然後 耐心 等候 從 滿 大 人 來 的 消息 。 約 兩 小時 後 ， 他 終於 出現 ， 立刻 宣布 ： 這 是 群眾 事件 ， 群眾 是 反對 我們 ， 且 當 民眾 統治 臺灣府 ， 他 也 無法 保護 我們 ； 所以 我們 必須 離開 這 城市 。 看來 他 不 想 安撫 群眾 ， 不 想 說明 我們 目的 的 真誠 ， 以 讓 籠罩 我們 的 罪惡 指控 得以 清白 ； 沒有 任何 盡力 的 跡象 。 我們 雖然 很 悲傷 ， 但 並 不 驚訝 。 我們 緊 抱 著 我們 的 契約 ， 事實 上 那 並 不能 幫助 我們 ， 且 已 無效 。 我們 被迫 三 日 內 離 城 …… 。 91 　　 __UNDEF__ 這些 事件 在 當時 是 如此 深刻 的 印象 ， 烙印 在 馬雅各 意識 中 ， 以致 事 後 仍 繼續 貫穿 著 後來 的 時間 中 ； 過去 的 客體 ， 不時 可 通過 意識 以 回憶 的 方式 再 喚起 ， 成為 傳教士 記憶 的 敘述 ， 也 成為 基督教 在 福爾摩沙 的 故事 。 依 格雷馬斯 （ Algirdas Julien Greimas , 1917 -1993 ） 對 故事 文本 深層 的 語義 分析 ， 可 將 所有 故事 的 角色 都 系統化為 六 類 （ 主體 、 客體 、 發送 者 、 接受 者 、 輔助 者 、 反對 者 ） ， 彼此 之間 的 關係 如下 ： 　　 __UNDEF__ 發送 者 → 客體 → 接受 者 ↑ __UNDEF__ 輔助 者 → 主體 ← 反對 者 　　 　　 故事 正 是 圍繞 著 主體 與 其 欲望 的 對象 （ 客體 ） 組織 起來 的 ， 正 如 客體 處在 發送 者 和 接受 者 的 中間 ， 主體 的 欲望 則 投射成 輔助 者 和 反對 者 。 92 __UNDEF__ 然則 這些 教案 事件 ， 也 可 分析出 六 種 行動 元 ： __UNDEF__ 神 → 福音 → 世人 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 ↑ 　　　　　　 改信 者 → 傳教士 ← 在地 傳統 勢力 　　 　　 而 每 一 行動元 都 有 其 動作 系列 ， 呈演 其 生命 意識 與 權力 意志 ， 而 這 都 要 在 時間 中 才 能 展現 。 行動 元正 代表 不同 的 時間性 。 在地 傳統 勢力 與 基督教 信 者 的 兩 軍 對陣 ， 表面 上 公正 的 官府 ， 由 其 虛 與 委迤 耽延 時間 、 最後 無能為力 ， 都 顯示 其 與 在地 勢力 相合 。 在地 傳統 屬世 力量 的 強大 ， 而 傳教士 與 信徒 力量 的 微弱 ， 這 都 顯示 傳 福音 的 時間 存亡斷續 ， 就 如 馬雅各 他們 淹沒 於 叫囂 中 的 聲音 般 。 當 人 自己 本身 已 無法 可 想 、 無力 可 施 時 ， 時間 的 主權 便 交託給 上帝 — 那 主要 的 「 發送 者 」 ， 讓 祂 親自 主導 歷史 的 走向 。 馬雅各 在 敘述 暴亂 頂點 時 以 動詞 「 關門 、 上栓 」 突顯 情勢 的 危急 ， 然後 平靜 地 說 ： 「 我們 提醒 自己 ， 向 神 禱告 … … 。 」 而 他 事 後 也 說 ： 「 其實 ， 居民 約 二千 之 海邊 小 村 （ 打 狗 ） ， 並非 傳道部 的 選擇 。 島 之 首 都 有 七萬 居民 的 臺灣府 才 是 真正 目標 。 但 在 府城 卻 遭 挫折 。 不過 回想 起來 ， 這 也 是 上主 的 美意 ； 因 府城 人 眾 ， 恐 醫務 便 佔去 傳教 時間 ； 在 打狗 小 村 ， 醫務 不 曾 忙不過來 ， 作為 宣教師 也 會 成長 ， 對 患者 也 有 較多 時間 照顧 其 心身 需要 ， 並 能 策劃 今後 的 方案 ， 所以 退到 打狗 是 為了 將來 展開 工作 的 最 好 機會 。 」 93 __UNDEF__ 顯然 ， 歷史 事件 的 突轉 無論 得利 或 受挫 ， 都 有 神 的 美意 ， 如 《 以賽亞書 》 所 云 ： 「 耶和華 說 ： 我 的 意念 非 同 你們 的 意念 ； 我 的 道路 非 同 你們 的 道路 。 天 怎樣 高過 地 ， 照樣 ， 我 的 道路 高過 你們 的 道路 ； 我 的 意念 高過 你們 的 意念 。 」 （ 55: 8-9 ） 　　 衝突 的 轉化 ， 總是 來自 超越 雙方 的 神祕 力量 。 甘為霖 敘述 他 在 白水溪 教堂 遭 暴徒 刺殺 的 危急 狀況 ， 也 有 極 富 戲劇性 的 突 轉 ： 　　 __UNDEF__ 他們 用 長矛 刺 門 ， 開始 破壞 我 右邊 的 木板牆 ， 我 站 在 床 邊 ， 一 根 長矛 探及 距離 我 心臟 一 吋 的 地方 ， 另 一 人 狠狠 刺傷 我 的 腿 … … 房子 充滿 了 煙霧 ， 乾草 屋頂 燃燒 起來 ， 教堂 被 火焰 吞噬 ， 我 的 小 房間 被 燒成 灰燼 ， 著火 的 竹欄 散發 熱氣 不斷 擴散 ， 竹子 發出 子彈 發射 般 的 聲響 。 我 試圖 逃出去 ， 但 裡面 的 煙霧 和 熱度 快 使 我 無法 承受 了 … … 事 已 至 此 ， 我 幾乎 就 要 放棄 了 ， 我 向 神 禱告 ， 我 知道 祂 就 在 我 身邊 。 我 使出 最後 的 力氣 ， 向 外 衝 ， 心想 自己 定 會 被 刺死 。 但 出乎意料 ， 他們 整 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