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難怪 我 那 時候 看 阿成 臉 好像 受傷 , 問 他 他 也 不 講 。 」 我 托住 額頭 , 腦袋 脹痛 。 回想起 爸 媽 離婚 , 我們 要 搬離 工廠 之前 , 我 看到 阿成 臉 上 有 些微 紅腫 瘀青 。 「 這 個 死 老頭 , 一定 會 得到 報應 的 ! 」 媽 繼續 說 。 「 好 啦 , 媽 , 不要 講 了 , 快 休息 。 」 不 講 休息 還好 , 一 講 休息 , 護士 小姐 就 來 了 。 「 換 藥 。 」 護士 小姐 臉 上 沒有 任何 表情 。 」 阿漢 呆愣 半晌 , 笑 了 出來 : 「 你 是 不 是 醉 了 啊 ? 」 「 哈 , 我 是 醉 了 啊 ! 」 用力 灌 了 一 口 酒 , 想想 不 對 , 繼續 說 : 「 可是 , 我 真的 覺得 , 我 想 做 音樂 。 」 「 音樂 ? 你 是 被 誰 洗腦 了 ? 哈 。 」 「 我 說 真的 。 」 「 我 也 說真的 , 該 醒醒 了 … … 」 他 笑笑 搖頭 , 「 我們 現在 不 就 在 做 音樂 嗎 ? 下 一 首 換 你 唱 ! 」 § 好事 沒有 發生 。 反倒 時間 越來越 靠近 那 個 判別 成功 與否 的 日子 。 一定 是 哪裡 搞錯 了 … … 展庚哥 越 是 急躁 , 我 和 阿漢 越 是 搞不定 廣告商 。 喀 , 往往 同時 掛下 電話 , 視線 對撞 後 , 又 無可奈何 地 撇開 。 久之 , 我 再 也 不 敢 正 眼 看 阿漢 。 「 你們 兩 個 死人 是 不 是 ! 」 展庚哥 嗓門 像 把 快速 顫動 的 電鋸 , 將 我 祖宗 十八 代 罵 過 一 遍 , 我 只是 聳聳肩 , 反正 我 也 不 認識 祖宗 們 。 有時候 , 我 和 阿漢 甚至 覺得 耳朵 都 快 被 鋸 下來 了 。 我 不覺 反覆 開關 抽屜 , 似 要 找 什麼 , 藏 什麼 。 噠噠噠噠 … … 馬不停蹄 按 著 電話 號碼 。 業績 沒 起色 , 每下愈況 。 薪水 發 不 下來 , 展庚哥 一 個 勁 怪罪 在 我們 兩 個 頭 上 , 好像 兩 人 是 老天爺 派來 折騰 他 的 。 好不容易 有 點 利潤 , 卻 硬是 被 高額 房租 給 打平 。 康 大姐 發 不 出 薪水 , 叫 我們 撐 一下 。 「 不要 談 什麼 薪 不 薪水 的 , 大家 都 是 合夥人 。 」 我 對 她 笑笑 。 結果 一 撐 就 是 幾 個 月 。 我 腦 內 旋滿 當初 邀 阿漢 一起 過來 打拚 的 躊躇滿志 , 想 著 想 著 , 捏 得 滿 手 是 汗 。 阿漢 有 老父 老母 要 養 , 我 也 沒 多餘 積蓄 可 幫 他 , 萬一 幫 了 , 又 會不會 傷 了 他 的 自尊 ? 看 他 三不五時 挨到 陽台 角落 , 留下 滿滿 菸蒂 , 我 垂下 頭 , 看 著 六 樓 下 的 車流 。 阿漢 還 能 吞雲吐霧 , 而 我 會 什麼 ? 「 明天 該 怎麼辦 ? 」 每 天 回家 , 燈 越來越 暗 , 怎麼 都 開 不 亮 , 不 知 該 怪 誰 。 舅 的 話 猶 言 在 耳 : 「 出去 外面 , 如果 分 不 出 對錯 , 再 遠 , 都 要 跑來 問 舅舅 … … 」 我 垂下 頭 。 沒有 誰 對 誰 錯 , 但 要 收 不 收 的 念頭 , 日日 煎熬 著 我們 。 「 要 賺錢 , 就 學 我 做生意 ! 」 老頭 說 過 。 但 我 不 想 學 老頭 , 我 要 靠 自己 的 能力 賺錢 , 為了 脫離 頭頂 上 那 朵 烏雲 , 證明 自己 不必 學 老頭 也 能 成功 , 是 唯一 一 條 路 。 喀啦 、 喀啦 、 喀啦 , 耳 邊 是 小時候 南京東路 持續 運作 的 機具 。 日日 不息 。 老頭 是 這樣 賺 大錢 的 。 為什麼 我 做 不 到 ? 以前 他 動不動 就 虐待 我 , 好幾 次 從 鬼門關 走回來 , 我 要 一定 要 做 點 什麼 給 他 看 ! § 天色 一 黑 , 我 把 所有 銅板 往 床 上 倒 。 五 角 , 一 塊 , 五 塊 , 十 塊 , 有 幾 枚 舊 的 一 元 銅板 , 顏色 、 大小 看起來 像 十 塊 。 我 天真 地 想 , 說不定 , 摻 在 十 塊 裡 拿去 樓下 買 便當 , 老闆娘 會 被 蒙混 過去 。 頭 有點 暈 。 我 走到 洗手台 邊 , 盛 了 些 自來水 喝 。 最近 牙齦 越來越 痛 , 往往 要 多 喝 鹽水 , 有時 好像 稍微 紓解 , 多數 時候 , 還是 痛 , 痛 到 深深 麻痺 。 想想 , 老頭 以前 要 我 命 似的 毆打 我 , 都 忍過來 了 , 憑 什麼 現在 撐 不 過來 ? 「 阿豐 。 」 我 看 著 鏡 中 的 自己 。 右 眼角 的 疤 , 越來越 像 一 種 注定 。 看 著 看 著 , 我 往 鏡子 用力 一 撞 。 次日 上午 , 「 你 頭 怎麼 了 ? 」 「 有 怎麼 了 嗎 ? 」 我 反問 展庚 哥 。 「 擦傷 還 怎樣 ? 」 「 我 不 知道 , 我 最近 沒 跌倒 。 」 「 喔 。 」 他 離開 得 有點 遲疑 。 我 笑笑 , 低頭 , 翻開 袖子 , 看 了 一下 腕 上 的 割痕 , 繼續 打下 一 通 電話 。 日子 像 根 快 燒盡 的 蠟燭 。 阿漢 不 想 給 我 內疚 , 也 不 對 未來 懷抱 期望 , 他 機械人 般 例行 上下班 , 照例 打卡 , 照例 挨罵 , 照例 避開 與 我 四 目 交接 的 機會 。 我 斜眼 瞄 他 , 看到 他 拿出 一 包 紙 包好 的 某 個 東西 走向 廁所 , 他 也 牙痛 , 也 要 漱 食鹽水 嗎 ? 還是 感冒 了 , 要 吃 藥 ? 他 會不會 像 我 一樣 ? 看 著 鏡 內 眉頭 深鎖 的 自己 。 他 會不會 , 也 心頭 一 揪 , 往 鏡子 用力 一 撞 … … 我 尾隨 而 上 , 發現 他 不 在 廁所 。 會不會 跑去 陽台 了 ? 往 壞 的 一 想 , 我 一 心急 , 速速 往 陽台 走去 。 只 見 他 抽罷 最後 一 口 菸 , 將 菸屁股 往 空中 一 彈 , 火星 在 空中 畫 了 一 個 優雅 的 弧 。 他 看 了 看 我 額 上 的 傷 , 和 我 四 目 交接 , 對 我 禮貌性 點 了 點頭 之後 又 錯身 而 過 。 一 句 話 都 沒 說 , 一 句 問候 都 沒 開口 。 我 愣 在 原地 十 分鐘 之 久 。 當天 下班 前 , 我 在 電話簿 裡面 看到 一 個 公司 行號 「 永新 實業 有限公司 」 。 撥 了 過去 , 嘟 , 嘟 , 嘟 … … 邊 看 黃頁 上 的 地址 , 台北縣 新莊市 新樹路 ︱ 似曾相識 的 地址 … … 「 喂 ? 」 「 喂 , 先生 您 好 , 我們 這裡 是 光碩 廣告社 ︱ 」 「 光碩 廣告社 ? 」 「 對 , 光碩 ︱ 」 我 猛然 理解到 , 那 是 個 熟悉 的 聲音 , 於是 立刻 噤 了 聲 , 摀住 嘴 。 「 喂 ? 喂 、 喂 ? 」 喀 ! 我 猛然 將 電話 掛斷 。 是 印清 。 我 不安 地 在 辦公室 走動 著 。 怎麼辦 、 怎麼辦 … … 他 認出 我 聲音 了 嗎 ? 我 千萬 不能 讓 他 看到 我 現在 潦倒 的 樣子 。 我 不 想 求 他 , 我 不能 求 他 。 刷 一下 撕下 那 張 黃 頁 , 丟入 垃圾桶 。 「 阿豐 ! 」 這時 , 康 大姐 叫住 我 : 「 來 我 辦公室 一下 。 」 我 移動 身子 到 她 辦公室 , 兩 眼 看 著 她 。 「 我 剛 跟 房東 講完 電話 , 他 願意 退 一半 押金 , 公司 … … 我 看 就 開到 這 個 禮拜 吧 。 」 這 個 禮拜 … … 我 一 滴 眼淚 掉 了 下來 。 為什麼 老頭 辦 得 到 , 而 我 不能 ? 「 阿豐 , 這 不 是 成功 , 也 不 是 失敗 , 而是 經驗 。 你 還 年輕 , 可以 找到 更 好 的 工作 , 好好 闖蕩 一 番 。 」 點點頭 , 我 擦去 眼淚 。 「 答應 我 , 好好 堅持 理想 。 」 她 上前 拍拍 我 的 肩 : 「 你 不 是 很 想 做 音樂 嗎 ? 希望 下 次 見到 你 之前 , 可以 先 聽到 你 的 東西 。 」 再度 點頭 , 我 慢慢 轉身 。 「 我 說真的 耶 ! 你 可以 超越 我 很多 , 下 次 換 我 追趕 你 了 … … 」 下班 了 , 我 單獨 一 個 人 蹲 在 騎樓 的 水溝 旁邊 , 看 黑黑 的 水 。 「 印清 …… 」 蹲 著 的 時候 很 奇怪 , 身體 會 一 前 一 後 微 晃動 , 好像 隨時 可以 往 水溝 內 栽進去 。 我 想 , 這 就 是 先天 條件 的 差距 。 有錢 , 沒 錢 , 一 段 龐大 的 差距 , 輕易 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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