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 弧形 ， 接著 它 放慢 速度 ， 懸 在 半空 中 ， 距離 學校 舊 大樓 約 九十 公尺 遠 。 太 奇怪 了 。 他 正在 注視 的 時候 ， 這 個 怪 東西 又 開始 動作 ， 直直 朝向 學校 而 來 ， 速度 愈來愈 快 。 班傑明 想 大聲 尖叫 ， 他 想 警告 大家 ： 喂 ！ 看 那 東西 ！ 它 來 了 ， 快 到 這裡 了 ！ 但是 ， 他 的 喉嚨 被 恐懼 給 卡住 了 。 那 東西 逐漸 靠近 ， 他 睜大 眼睛 看 著 ， 在 它 離 這 間 三樓 教室 的 窗戶 只 有 三十 公分 時 ， 他 突然 明白 那 是 什麼 了 。 那 是 一 個 大 錘球 ， 有 三 噸 重 ， 這 生鏽 而 斑駁 的 鋼鐵 正 穿過 鹹鹹 的 空氣 ， 以 時速 六十五 公里 呼嘯 而 來 。 它 就 像 蒸汽 火車頭 那樣 撞上 這 棟 建築物 ， 把 玻璃 和 木頭 窗框 打 得 粉碎 。 外 牆 的 磚塊 和 石片 紛紛 飛過 班傑明 的 腦袋 邊 ， 把 黑板 也 擊碎 了 。 這 顆 球形 大 鐵錘 像 一 隻 發怒 的 鯨魚 ， 爆破 了 古老 的 木造 地板 ， 往 上 盪 向 天花板 。 在 一 片 粉塵 之中 ， 電線 斷裂 並 劈劈啪啪 爆出 火花 ； 桌椅 、 書本 、 電腦 、 地圖 、 紙張 等 都 飛散 起來 懸 在 半空 中 。 孩子們 尖叫 著 朝 門口 跑去 ， 卻 只 看到 那 扇 門 被 撞 得 粉碎 。 班傑明 還是 無法 動彈 ， 也 發 不 出 聲音 。 最後 ， 他 聽到 自己 的 聲音 大喊 ： 「 停 ！ 停止 ！ 馬上 停下來 ！ 」 遠處 傳來 引擎 的 怒吼聲 ， 接著 是 一 陣 尖銳 的 吱嘎聲 。 大錘球 上 的 粗 索 啪 的 一 聲 收緊 ， 大錘球 就 穿過 學校 正面 它 剛 打穿 的 那 個 大 洞 ， 搖搖晃晃 出去 了 。 但是 那 錘球 懸 在 港口 上 ， 又 準備 往 學校 這裡 衝過來 。 班傑明 又 尖叫 著 說 ： 「 不 ！ 不要 ！ 」 「 班傑明 ！ 」 錘球 愈來愈 近 時 ， 有 個 人 抓住 了 他 的 肩膀 ， 試 著 要 把 他 拖到 安全 的 地方 。 「 班傑明 ！ 」 「 不 ！ 」 他 大喊 ， 並 試 著 甩開 肩膀 上 的 那 隻 手 。 他 一 轉頭 ， 看到 了 爸爸 。 他 怕 得 要命 ， 大喊 ： 「 爸 ！ 你 得 趕快 離開 這裡 ！ 」 「 班傑明 ， 快 醒過來 ， 醒過來 啊 。 」 班傑明 坐直 ， 看看 四周 。 他 的 眼睛 睜 得 很 大 ， 棕色 頭髮 黏 在 前額 。 原來 剛剛 在 搖 他 的 是 因曼 老師 ， 班 上 所有 同學 都 瞪 著 他 看 ， 有 些 人 很 關心 的 樣子 ， 不過 大部分 同學 都 在 笑 ， 還 彼此 交頭接耳 。 因曼 老師 拍手 拍 了 兩 下 。 「 噓 ， 大家 安靜 。 還 有 五 分鐘 結束 考試 。 」 教室 裡 又 恢復 了 寧靜 。 班傑明 聽到 右邊 有 人 哼 了 一 聲 ， 他 轉頭 看到 羅伯 ．傑瑞特 臉 上 的 一 抹 笑 ， 這 就 是 他 會 做 的 事 。 他 最 喜歡 看 班傑明 出糗 了 。 因曼 老師 看 班傑明 沒 事 了 ， 就 走回 教室 前面 。 某 種 程度 上 ， 班傑明 是 沒 事 了 。 他 滿 臉 通紅 坐 著 ， 雙手 手掌 平平 壓 著 桌 上 的 考卷 。 他 的 心 還 在 怦怦 跳 ， 一 部分 是 因為 不好意思 ， 但 大部分 是 因為 那 個 夢 實在 是 太 可怕 了 。 他 轉頭 向 窗戶 快速 瞄 了 一 眼 ， 只是 為了 確定 真的 沒 事 。 沒有 大錘球 ， 今天 沒有 。 不過 ， 就 像 他 爸 媽 分居 的 事 一樣 ， 那 並 不 是 夢 。 很 快 ， 大錘球 就 會 真的 來 了 。 因為 金 先生 是 對 的 ： 學校 真的 會 遭到 攻擊 。 4 一 股 嘔臭味 __UNDEF__ 班傑明 清楚 得很 ， 如果 他 對 溫爾頓 老師 解釋 那 天 導師 時間 遲到 是 因為 他 停下來 幫助 金 先生 ， 老師 肯定 會 原諒 他 的 。 但是 班傑明 不 想 跟 別人 說 這 件 事 ， 更何況 ， 金 先生 已經 死 了 。 他 也 希望 學校 祕書 沒有 告訴 別人 ， 他 那時 就 在 工作間 裡 。 因為 在 他 一年級 的 時候 ， 有 個 幼兒園 老師 被 汽車 撞死 ， 結果 有 人 要 他 和 處理 悲傷 情緒 的 心理 諮商 師 待 在一起 半 個 小時 。 他 完全 不 想 再 被 那樣 折騰 一 次 。 所以 ， 放學 鐘 響 之後 五 分鐘 ， 班傑明 準時 走進 美術 教室 。 要是 連 放學 後 留校 這 個 處罰 都 遲到 的話 ， 那 就 要 連續 兩 天 留校 了 。 他 把 書包 放 在 教室 後面 的 桌 上 。 溫爾頓 老師 在 教室 前方 角落 。 她 站 在 一 個 沾滿 油彩 的 大 水槽 前 ， 一 手 提 著 一 個 水桶 ， 另 一 手 拿 著 一 個 大型 海綿 ， 雙腳 周圍 有 一 灘 水 。 她 聽到 班傑明 拉開 椅子 的 聲音 ， 把 頭 轉 了 過來 。 「 噢 ， 是 你 啊 ， 很 好 。 你 去 跟 工友 說 一 聲 ， 這裡 鬧 水災 了 。 排水管 堵住 ， 水龍頭 又 壞 了 。 快 去 ！ 」 班傑明 急忙 回到 走廊 上 ， 很 快 走到 這 棟 建築物 的 前方 。 不 到 三十 秒 ， 他 就 到 了 工友 的 工作間 。 這 是 今天 的 第二 次 了 。 他 不 想 再靠近 這裡 ， 但是 沒 別的 選擇 ， 只好 敲敲門 。 沒 人 應門 。 他 又 敲 了 一 次 ， 而且 喊 了 一 聲 ： 「 李曼 先生 ？ 」 從 遠遠的 禮堂 那邊 ， 有 個 低沉 的 聲音 傳來 ： 「 有 人 在 叫 我 嗎 ？ 」 班傑明 朝 前面 禮堂 跑去 ， 他 轉過 一 個 彎 ， 那 工友 先生 正 從 護士 的 辦公室 走出來 。 他 推 著 一 個 帶 輪子 的 金屬 水桶 ， 有 一 支 拖把 的 柄 從 黃色 的 扭乾器 裡 伸出來 。 一 股 刺鼻 的 嘔吐味 傳來 ， 讓 班傑明 忍不住 停下 腳步 。 「 美術 教室 的 溫爾頓 老師 叫 我 來 。 她 說 水龍頭 壞掉 ， 還 有 水槽 堵住 了 。 地 上 有 積水 。 」 李曼 的 眼睛 是 深棕色 ， 眼眶 凹陷 。 他 皺 著 眉 把 班傑明 從 頭 看到 腳 。 「 從 二月 開始 ， 這 是 第三 次 了 。 」 他 邊 說 邊 把 水桶 往 前 推 。 他們 走向 這 棟 建築 的 後方 ， 工友 先生 跨 著 大 步 ， 立刻 就 領先 在 前 。 班傑明 並 不 想 跟上 。 他 不 喜歡 那 個 味道 ， 而且 ， 被 留 校察看 也 沒 什麼 好 趕時間 的 吧 。 所以 他 在 飲水機 上 喝水 喝 了 很 久 ， 然後 慢慢 晃 呀 晃 ， 一邊 看 著 大 布告欄 裡 展示 的 恐龍 。 等到 他 再 晃到 工友 的 工作間 ， 他 放輕 腳步 走到 門口 ， 看 向 裡面 。 李曼 在 工作檯 前 ， 正在 那些 放 金屬 物件 的 小 桶子 裡 東 翻 西 找 ， 嘴 裡 還 喃喃自語 。 在 工作檯 右邊 ， 班傑明 看到 一 扇 紅色 的 門 ， 上面 用 黑色 字母 寫 著 「 鍋爐室 」 ， 門 的 把手 上方 則 是 用 黃色 和 黑色 的 字母 寫 著 警告 標語 ： 「 注意 ： 階梯 向 下 。 」 是 個 地下室 ？ 這 很 奇怪 ， 因為 這 棟 建築 離 海 邊 很 近 。 不過 他 很 快 就 忘 了 這 件 事 ， 他 的 眼光 挪到 旁邊 的 牆面 上 。 好幾 片 厚 塑膠板 被 連接 在一起 做成 一 個 保護罩 ， 罩子 後面 則 是 一 系列 的 工具 ， 有 刨刀 、 尺規 、 手鋸 、 鑽孔機 、 夾板 、 鑿刀 、 輻刀 、 好幾 把 小 斧頭 、 木槌 、 鐵鉗 、 扳手 ， 還 有 至少 十二 把 各式各樣 的 大小 鐵鎚 。 這些 工具 加起來 接近 一百 樣 ， 看起來 每 一 樣 都 經常 使用 ， 卻 都 保持 得 很 好 。 這些 工具 都 很 舊 了 ， 非常 非常 老舊 。 班傑明 和 他 爸爸 都 喜歡 老 工具 ， 所以 ， 班傑明 拿出 他 的 手機 ， 啟動 照相 功能 ， 連 拍 了 三 張 畫面 接續 的 照片 。 這些 東西 真 棒 啊 ！ 突然 ， 李曼 背對 著 他 說話 了 ： 「 幫 個 忙 行 嗎 ？ 」 班傑明 有點 嚇一跳 。 「 嗯 … … 好 啊 。 」 「 把 水桶 的 水 倒到 水槽 ， 然後 將 拖把 擰乾 。 這 你 會 嗎 ？ 」 他 的 聲音 裡 有 一 絲 挑戰 意味 。 「 當然 囉 。 」 班傑明 說 。 他 把 水桶 推到 陶瓷製 的 寬 水槽 。 他 在 同齡 中 算是 個頭 大 而且 身體 強壯 ， 提起 水桶 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