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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 明說 的 方式 傳達 了 那 一 代 華人 的 離散 心境 。 《 冬暖 》 同時 也 透露 了 華語 電影 中 不時 會 浮現 的 一 種 台灣 情結 、 欲 求 台灣 能 為 華人 挹注 生機 的 期待 。 《 冬暖 》 是 李翰祥 在 國聯 資金 非常 困難 的 狀態 下 完成 的 佳作 ─ 「 很少 的 錢 , 三十 個 工作天 」 ( 《 李翰祥 》 212 ) 。 《 冬暖 》 也 是 李氏 相當 喜好 的 作品 : 李翰祥 1982年 至 北京 電影 學院 , 便是 帶 了 《 冬 暖 》 過去 放映 。 《 冬暖 》 也 顯現 那 時代 影人 經常 的 歷程 : 鍾愛 的 影片 、 投注 電影 信念 的 作品 , 卻 得 不 到 青睞 。 李翰祥 在 接受 焦雄屏 的 訪問 時 , 非常 肯定 《 冬暖 》 , 尤其 是 旋舞 片段 : 「 那 美術 工作 做 得 好極了 … … 做 得 幾可亂真 , 加上 外景 跟 內景 連 得 好 , 還 有 那 下雨 的 鏡頭 」 ( 《 李翰祥 》 212 ) 。 李翰祥 強調 「 那 下雨 的 鏡頭 」 是 他 「 竭盡 心力 」 拍 的 戲 。 然而 , 《 冬暖 》 無論 是 在 台灣 或 香港 都 沒有 得到 商業 上 的 認可 。 李翰祥 甚至 認為 , 《 冬 暖 》 的 不 受 重視 是 他 電影 轉向 的 起點 : 「 那 個 戲 是 令 我 轉抽 風月片 的 一 個 很 大 原因 」 ( 《 李翰祥 》 212 ) 。 二 、 白景瑞 與 《 再見 阿郎 》 __UNDEF__ 在 西洋 的 電影 研究 裡 , 通俗劇 電影 及 寫實 電影 有 著 「 緊張 」 的 歷史 。 通俗劇 被 認定為 較 陰性 的 類型 , 常 被 歸類為 女性 電影 ; 寫實 電影 則 較為 陽剛 , 有 著 較 「 嚴肅 」 的 地位 。 台灣 的 電影 論述 對 「 健康 寫實 」 偏重 的 關注 與 此 種 脈絡 亦 有 關連 。 寫實 作為 電影 風格 , 從 盧米埃 的 定鏡 單景 影片 , 到 巴贊 喜好 的 佛萊赫堤 ( Robert Flaherty ) 拿 孥克 ( Nanook __UNDEF__ of the __UNDEF__ North, 1922 ) 狩獵 的 鏡頭 , 到 談論 長拍 會 涉及到 的 穆瑙 ( F. W. Murnau ) 及 雷諾瓦 ( Jean Renoir ) , 到 二戰 後 義大利 新 寫實 , 經歷 了 不少 議論 , 包容 了 豐富 的 作品 。 在 台灣 國語 電影 的 脈絡 裡 看 寫實 , 當然 避 不 掉 1960年代 龔弘 的 「 健康 寫實 」 , 而 這 路線 最 有力 的 實踐 者 是 拍片 三十 年 、 作品 豐富 的 李行 。 白景瑞 早期 的 電影 也 會 在 健康 寫實 的 概念 下 被 討論 ; 在 這 歷程 中 , 白氏 1964年 在 中影 拍攝 的 《 台北 之 晨 》 卻 常 被 忽略 ; 原因 在於 它 不 是 劇情片 , 聲軌 沒 完成 , 更 沒 做 公開 的 放映 。 《 台北 之 晨 》 差一點 就 從 台灣 電影史 裡 消失 , 直到 2000年 之後 的 「 重新 出土 」 。 之所以 值得 在 劇情片 的 範疇 內 提及 《 台北 之 晨 》 , 在於 它 是 白景瑞 思考 寫實 問題 的 指標性 作品 , 也 是 調整 評論界 慣 以 健康 寫實 來 看 白氏 作品 的 重要 參考 ; 同時 它 也 顯露 了 台灣 電影 在 1964年 便有 大膽 又 精準 的 美學 嘗試 。 白景瑞 的 《 台北 之 晨 》 , 在 龔弘 確立 健康 寫實 路線 之前 , 便 提供 了 獨特 的 寫實 風貌 。 白景瑞 在 義大利 工作 、 留學 , 正式 進入 了 藝術 及 電影 的 世界 。 回來 台灣 , 被 龔弘 網羅 進 中影 ; 黑白 的 《 台北 之 晨 》 可 說 是 龔弘 測試 白景瑞 之 作 。 二十 分鐘 的 《 台北 之 晨 》 顯現 白氏 對 影像 、 剪接 、 節奏 高度 的 掌握 , 為 他 贏得 在 中影 「 大顯身手 」 的 機會 。 但 《 台北 之 晨 》 不只 是 一 個 「 敲門磚 」 , 它 透露 了 白景瑞 對 電影 的 信念 。 沈曉茵 , 繼 林盈志 之後 , 觀察到 , 白氏 《 台北 之 晨 》 有 著 蘇聯 維多夫 ( Dziga __UNDEF__ Vertov ) 《 持 攝影機 的 人 》 ( Man with the Movie Camera , 1929 ) 的 影子 。 換言之 , 白景瑞 在 還 沒 拍 劇情片 之前 就 表現 了 一 種 影像 上 的 左派 情懷 、 一 種 非 定鏡 長拍 的 紀實 / 寫實 美學 。 白景瑞 第一 部 中影 的 劇情片 《 寂寞 的 十七 歲 》 (1968) , 因為 當年 被 要求 配合 健康 寫實 精神 修改 劇情 , 白氏 曾 對 它 表示 過 「 不 滿意 」 ( 黃仁 41 ) ; 但 《 寂寞 的 十七 歲 》 在 健康 寫實 的 路線 內 , 積極 嘗試 了 實景 拍攝 ( location __UNDEF__ shoot ) , 表現 了 地景 為 心境 的 實驗 。 這 期間 , 白氏 也 經歷 了 與 民營 製片 公司 的 合作 ( 大眾 、 國聯 ) , 延展 了 他 的 電影 空間 ( 《 今天 不 回家 》 , 1969 ) 、 近距離 經驗 了 不同 電影人 的 風貌 ( 《 喜怒哀樂 》 , 1969 ) 。 1970年 白氏 總算 有 機會 表現 他 個別 的 寫實 情懷 , 拍攝 了 改編 陳映真 〈 將軍族 〉 的 《 再見 阿郎 》 。 《 再見 阿郎 》 讓 白景瑞 跳脫 他 在 中影 及 大眾 比較 中產 、 偏 喜劇 、 以 現代 台北 為重 的 題材 , 總算 得以 處理 小人物 、 邊緣人 、 勞工 階級 的 故事 。 《 再見 阿郎 》 是 白景瑞 為 中影 拍出 了 健康 寫實 巔峰 之 作 《 家 在 台北 》 (1970) 之後 , 有 著 被 中影 開除 的 準備 , __UNDEF__ 執意 為 萬聲 電影 有限公司 導演 的 作品 。 萬聲 根據 陳映真 的 〈 將軍族 〉 , 編寫 了 《 皇家 樂隊 》 , 白氏 與 編劇 張永祥 再 將 之 改編為 《 再見 阿郎 》 ; 張永祥 稱 它 為 白氏 的 「 良心 之 作 」 ( 黃仁 __UNDEF__ 212 ) 。 白景瑞 拍完 《 家 在 台北 》 , 接受 訪問 時 表示 , 他 將 「 不再 執導 這 種 女性 影片 , 他 將 由 粗獷 的 路子 , 走上 自己 的 理想 : 新 寫實 風格 」 ( 徐桂生 ) 。 然而 , 《 再見 阿郎 》 不只 是 一 個 新 風格 的 嘗試 , 也 是 在 那 白色恐怖 時代 , 意圖 偏離 官方 , 相當 大膽 的 選擇 。 《 再見 阿郎 》 超越 了 健康 寫實 ; 故事 不再 有 健康 美好 的 結局 。 影片 也 不 多 做 商業 討好 的 包裝 : 放棄 加注 如 《 今天 不 回家 》 及 《 家 在 台北 》 流行 歌曲式 的 主題曲 。 《 再見 阿郎 》 是 白景瑞 嘗試 新 寫實 風格 的 作品 。 它 為了 接近 本土 題材 , 雖然 無法 突破 國語 的 限制 , 但 選擇 了 由 台語片 轉入 國語片 的 兩 位 大 明星 , 柯俊雄 及 張美瑤 , 擔任 男女 主角 。 故事 的 主線 由 外省 的 「 老 猴子 」 ( 小說 中 的 「 三角臉 」 ) 轉 __UNDEF__ 到 本土 的 阿郎 ; 這 選擇 也 透露 了 《 再見 阿郎 》 有別於 〈 將軍族 〉 的 企圖 。 《 再見 阿郎 》 將 陳映真 小說 裡 沒有 的 「 阿郎 」 做為 影片 的 男 主角 , 除了 是 一 種 本土 的 轉向 , 更 是 意圖 在 電影 的 脈絡 裡 說 電影 的 故事 。 在 世界 電影史 裡 , 關注 小人物 、 勞工 階級 及 他們 如何 面對 時代 轉變 的 電影 , 首先 讓 人 想到 的 就 是 義大利 新 寫實 ; 當然 , 其中 的 經典 就 是 第昔加 ( Vittorio De __UNDEF__ Sica ) 的 《 單車 失竊 記 》 ( 1948) 。 因為 義大利 新 寫實 的 出色 , 人們 有時 會 忽略 同 時期 在 好萊塢 也 有 的 一 種 「 勞工 寫實 」 電影 ( working class realism ) 。 而 此 類 影片 後來 被 歸類 在 黑色 電影 ( film noir ) 的 類型 中 ; 其中 最 精彩 的 可 說 是 達辛 ( Jules Dassin ) 的 《 盜賊 公路 》 ( Thieves ’ Highway , 1949 , 改編 自 A. I. Bezzerides 的 小說 ) 。 從 這 義 、 美 兩 片 的 片名 中 都 可 看到 交通 工具 的 提示 : 單車 、 公路 上 的 貨車 。 兩 部 影片 都 告示 了 勞工 階級 掌握 生產 、 生財 工具 的 困難 , 也 進一步 傳達 了 掌握 資本 的 角色 的 冷漠 及 其 對 勞工 的 剝削 。 這 正 也 是 《 再見 阿郎 》 後 半 部 加重 處理 的 內容 ; 這些 交通 工具 及 阿郎 開 貨車 的 內容 也 都 是 小說 沒有 的 敘說 。 楊照 在 紀錄片 《 聖 與 罪 : 陳映真 文學 與 人生 的 救贖 》 (2010) 中 形容 陳映真 的 小說 是 在 做 一 種 小人物 「 尊嚴 的 書寫 」 。 《 再見 阿郎 》 也 有 這 種 成分 , 但 白景瑞 更 有 興趣 的 是 將 小人物 、 勞工 階級 具體 地 與 物質 議題 扣接 , 進而 顯現 台灣 在 時代 、 社會 轉變 中 所 浮現 出來 的 問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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