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俯視 山谷 , 我 以為 如此 可以 讓 我 有 君 臨 天下 的 感覺 , 可是 並 沒有 …… __UNDEF__ 雲層 隨著 空氣 的 流動 由 下 而 上 , 快速 衝過 山 的 脊樑 , 落入 山谷 間 盤旋 了 好幾 圈 之後 才 找到 出口 流 了 出去 ; 一 隻 山羊 在 毫無 立足 之 地 的 岩層 攀爬 , 我 的 心思 意念 、 我 的 身體 似乎 也 隨著 找到 出口 的 雲霧 飄蕩 … … __UNDEF__ 「 叔叔 , 你 別 站 得 太 旁邊 , 要不然 你 會 想 往 下 跳 喔 ! 」 一 名 跟 我們 一起 上山 的 原住民 小 男孩 叫住 了 我 。 真的 就是 莫名其妙 地 想 往 下 跳 。 山谷 在 叫喚 我 , 雲霧 在 叫喚 我 , 山羊 也 在 叫喚 我 , 一直 想要 往 下 跳 的 迷幻 思想 , 一 種 迫不及待 想 和 山 和 樹 結合為 一體 的 衝動 … … 我 開始 懷疑 , 我 在 城市 裡 努力 為 生命 孤擲 一 注 是 為什麼 ? 此 次 隨 探險隊 上山 , 並 沒有 太多 的 想法 , 可能 是 人 太多 , 也 可能 是 自己 太 在意 調節 體力 , 而 太多 時間 忘 了 思想 。 但是 我 確實 看見 了 千 年 後 的 我 , 我 用 腐朽 的 軀體 孕育出 一 株 可以 撐 上 數千 年 的 大樹 。 萬 年 之後 , 我 看見 我 逐漸 硬化 的 樹身 , 蛻變成 了 奇形怪狀 的 堅硬 岩石 , 不 死 地 存活 於 天地 間 。 我 終於 可以 永遠 成為 山 的 一 部分 。 有 一 天 , 那些 卑微 的 人們 會 對 我 發出 不朽 的 讚嘆 : 「 啊 ! 福爾摩沙 ! 」 十一月 一日 ( 星期四 ) __UNDEF__ 我 在 咖啡店 門口 一 見到 那 大 塊頭 坐 在 店 裡 , 馬上 轉頭 就 離開 , 換 了 家 咖啡店 工作 。 十一月 一日 ( 星期四 ) __UNDEF__ 那 原本 就 瘋瘋癲癲 的 母 玫瑰魚 , 經不起 那 蓋斑鬥魚 的 窮追不捨 , 終於 因 逃 得 太過 匆忙 , 來不及 轉身 , 竟 飛出 槽 外 。 這麼 熱 的 天氣 , 我 想 她 是 活 不 過 五 分鐘 了 。 那 蓋斑鬥魚 為著 他 魯莽 的 舉動 而 一直 站 在 那 母 玫瑰魚 飛出去 的 地方 懊惱 不已 … … 我 慢慢 地 游 過去 他 身邊 。 「 追 女生 不 是 這樣 追 的 … … 」 我 一一 傳授 許多 追 女生 的 祕訣 和 技巧 給 他 。 「 別 難過 了 , 那 玫瑰魚 早 就 瘋 了 , 就算 被 你 追到 , 你們 也 不會 幸福 的 。 」 我 補上 一 句 他 不 太 喜歡 聽 的 結語 。 十一月 三日 ( 星期六 ) __UNDEF__ 晚上 , 一 個 住在 中壢 的 親戚 邀 丈母娘 到 他 家 玩 , 好不容易 我們 兩 個 小 夫妻 終於 有 了 一 個 私自 的 小 空間 。 丈母娘 才 離開 不 到 半 個 小時 , 我們 又 為了 遙控器 的 掌握權 吵 了 起來 。 「 不要 看 這 個 啦 ! 」 我 搶過 遙控器 。 「 欸 ! 你 真 很 自私 耶 ! 每 次 我 先 看 的 節目 , 你 又 要 把 我 轉開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你 看 韓劇 幹嘛 ! 你 又 沒 從頭 看 , 都 演 了 幾百 集 去 了 , 你 才 從 中間 看 一 集 , 你 看 得 懂 嗎 ? 」 我 一直 按 著 遙控器 找 著 。 「 …… 你 到底 要 看 哪 一 臺 啊 ? 轉來轉去 ! 」 「 我 不 找 怎麼 知道 哪 一 臺 好看 ? 」 「 你 那麼 兇 幹嘛 ? 」 「 我 哪 有 兇 ?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那麼 大聲 還 沒有 ? 」 「 我 大聲 不 代表 我 生氣 ? … … 我 真是 生氣 我 就 不 講話 了 ! 」 「 自私 鬼 ! 」 妻子 說 著 就 起身 。 「 給 你 給 你 , 你 要 看 什麼 隨便 你 好不好 ? 」 我 不 情願 地 丟出 遙控器 , 但 妻子 頭 也 不 回 地 進 房 去 了 。 媽的 , 搞 得 我 也 沒 心情 看 了 , 我 關掉 電視 , 躲到 陽臺 , 放下 空蕩蕩 的 客廳 。 我 坐 在 陽臺 的 椅子 上 愈 想 愈 生氣 。 欄杆 剛好 擋到 我 看 夜景 的 視線 , 他媽的 什麼 鳥 夜景 , 不 給 看 就 算 了 , 我 也 懶得 挪 椅子 了 ; 這些 他媽的 魚 , 我 今天 也 不 想 餵 了 , 真 那麼 餓 的話 就 自己 消化 自己 的 器官 吧 ! 這些 他媽的 花花草草 我 也 沒 心情 澆水 了 , 自己 學 著 禱告 祈求 上帝 降 雨水 吧 ! 他媽的 ! 我 和 妻子 從 當年 拍 結婚照 那 天 開始 就 注定 要 三 天 一 小 吵 、 五 天 一 大 鬧 。 那 家 他媽的 婚紗店 , 把 她 弄得 漂漂亮亮 的 , 卻 把 我 弄得 跟 個 王八蛋 一樣 , 用 一 整 瓶 髮膠 把 我 的 頭髮 抹 得 像 鋼盔 一樣 他媽的 硬梆梆 ; 臉 上 還 用 白粉 把 我 抹 得 跟 頭 豬 一樣 肥嫩嫩 的 ; 同樣 的 髮型 , 一下 換 他媽的 古裝 , 一下 換 他媽的 海軍裝 , 一下子 換 他媽的 日本 和服 ; 更 誇張 的 是 , 最後 竟然 還 要 我 穿上 一 件 他媽的 他媽的 「 粉紅色 西裝 」 , 在 將近 一千 人 的 運動 公園 裡 擺 著 像 白痴 一樣 的 動作 。 原本 想 算了 , 拍 婚紗照 本來 就 是 女人 的 事 , 男人 忍耐 配合 就是了 , 但 我 萬萬萬萬 沒想到 , 妻子 竟然 別的 不 好 選 , 偏偏 就 選 那 張 我 非常 介意 的 粉紅色 西裝 照片 放大 , 原因 是 她 認為 這 張 照片 把 她 拍 得 最 漂亮 。 我 臭 著 一 張 臉 看 著 放大 的 照片 , 一 身 粉紅 得 像 隻 頑皮豹 ! 想到 要 把 這 張 照片 擺在 喜宴 的 門口 給 大家 看 , 我 真是 他媽的 想 死 … … __UNDEF__ 我 愈 想 愈 是 坐不住 地 乾脆 下樓 去 散步 , 走 了 將近 一 個 多 小時 才 氣 消 。 十一月 四日 ( 星期日 ) __UNDEF__ 那 剛 變性 的 蓋斑鬥魚 對 我 似乎 有 點 敵意 , 他 認為 我 的 智慧 是 對 他 權力 的 挑戰 。 他 特別 把 我 找去 …… __UNDEF__ 「 我 認為 你 太 聒噪 了 , 你 如果 想 在 這 水槽 裡 好好 生存 , 最好 給 我 安靜 點 , 別 學 那 三 隻 母 斑馬魚 一樣 讓 我 討厭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你 認為 你 是 王 ? 」 我 不 客氣 地 說 。 既然 他 已經 是 公 的 , 我 也 沒 必要 再 對 他 客氣 。 「 你 信 不信 我 可以 一 口 咬死 你 ? 」 他 以 冷靜 的 語氣 威脅 我 。 「 你 信 不信 你 永遠 追 不 到 我 ? 」 我 將 尾部 側 擺 , 以 隨時 準備 逃亡 的 姿態 故作 冷靜 。 「 你 信 不信 我 會 讓 你 最後 的 命運 像 那 玫瑰魚 一樣 飛出 水槽 ? 」 他 似乎 在 和 我 比 嘴 賤 。 「 … … 你 記得 我 說 的 那 個 關於 蛇 的 故事 嗎 ? 」 我 真的 生氣 了 。 拿 我 的 智慧 和 那 發瘋 的 玫瑰魚 比 , 簡直 是 我 這 輩子 最 大 的 恥辱 ! 「 … … 這 … … 這 跟 蛇 … … 有 什麼 關係 ? 」 他 還是 不 夠 聰明 地 想 了 老半天 才 支吾 地 問 。 「 我 是 那 機靈 的 蛇 , 你 是 那 只 有 利 牙 可 用 的 肥 貓 。 把 我 逼急 了 , 即使 得 花 三 年 的 時間 , 我 也 要 把 你 給 消化掉 。 」 我 終於 惹得 他 抓狂 地 對 我 開攻 , 我 游 得 像 飛 一樣 地 四處 急轉 , 每 次 急轉 , 都 讓 他 差點 撞壁 。 我 從前 只是 不 想 製造 問題 而已 , 我 打從 一 開始 就 不 怕 這 遲鈍 的 傢伙 。 十一月 五日 ( 星期一 ) __UNDEF__ 為了 不再 受到 那 大塊頭 的 干擾 , 我 決定 留在 家 工作 , 不 去 咖啡店 了 。 我 把 房間 門 關死 , 但 由於 書房 裡 全 是 透明 的 玻璃 , 丈母娘 在 客廳 裡 的 一切 活動 和 我 在 書房 裡 的 活動 , 我們 彼此 都 一清二楚 。 為了 讓 自己 專心 不 被 干擾 , 我 特意 挑 了 那 張 電影 《 紅色 警戒 》 的 土著 歌曲 。 我 戴上 耳機 , 將 聲音 放到 最 大 。 五 分鐘 後 , 我 見到 了 鹿群 … … 十 分鐘 後 , 我 見到 了 赤裸 紋身 的 戰士 … … 二十 分鐘 後 , 我 見到 了 紋身 的 戰士 追逐 著 鹿群 , 在 焚 起 大 火 的 草地 … … __UNDEF__ 丈母娘 總是 在 我 的 眼睛 焚 起 大 火 的 時候 敲門 , 透過 玻璃門 比 著 吃飯 的 動作 。 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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