搏鬥 呢 ？ ﹁ 你 同意 了 是 不 是 ， 巴帝斯 ？ ﹂ 柯珞莉 低聲 問 。 他 沒有 回答 。 她 又 說 ： ﹁ 我 不 走 ， 但 我 希望 你 同意 。 求求 你 ， 一 想到 會 讓 你 更 痛苦 我 便 心如刀割 ， 我們 的 感受 一定 要 均等 。 你 同意 了 是 不 是 ？ ﹂﹁ 是 的 。 ﹂ 他 說 。 ﹁ 把 你 的 手 給 我 ， 看 著 我 的 眼睛 ， 和 我 一起 微笑 。 ﹂ 他們 沈浸 在 愛戀 與 慾望 之中 ， 享受 了 片刻 的 迷醉 。 但 她 卻 對 他 說 ： ﹁ 你 怎麼 了 ， 巴帝斯 ？ 還 心猿意棺材 釘 馬 的 ……﹂﹁ 妳 看 … … 妳 看 ……﹂ 他 聲音 沙啞 地 喊 著 ， 這 回 他 很 確定 自己 所 看到 的 景象 。 繩梯 往 上 收 ， 十 分鐘 過去 了 。 他 衝過去 ， 猛然 抓住 一 根 橫桿 。 她 則 是 動 也 不 動 。 他 想 做 什麼 ？ 他 自己 也 不 知道 。 這 副 繩梯 是 柯珞莉 唯一 的 活命 機會 。 他 可以 就此 放棄 ， 向 命運 投降 嗎 ？ 一 分鐘 、 兩 分鐘 過去 了 。 上頭 的 人 大概 又 重新 掛好 了 繩梯 ， 因為 巴帝斯 拉扯 時 可以 感覺到 有 個 東西 把 梯子 固定住 。 柯珞莉 哀求 著 說 ： ﹁ 巴帝斯 ， 巴帝斯 ， 你 想 做 什麼 ？ ﹂ 他 四下 看看 ， 又 看看 上頭 ， 似乎 在 想 辦法 ， 同時 也 往 自己 內心 裡 看去 ， 一一 回想 二十 年 前 的 往事 ， 直到 最後 ﹁ 他 父親 也 以 突然 爆發 的 張力 抓住 了 繩梯 ﹂ 為止 ， 似乎 想 從 層層疊疊 的 記憶 中 找出 辦法 來 。 突然間 他 左腳 一 跨 ， 便 往 繩梯 的 第五 級 踩 ， 一面 用 手 攀 著 梯腳 往 上 爬 。 太 荒謬 了 ！ 要 爬上 繩梯 ？ 爬上 老虎窗 ？ 制伏 敵人 以便 救 自己 也 救 柯珞莉 ？ 假如 父親 都 失敗 了 ， 他 又 怎麼 可能 成功 ？ 這 個 舉動 當然 持續 不了 三 秒鐘 。 巴帝斯 一轉眼 便 摔 了 下來 ， 而 原本 從 老虎窗 懸吊 下來 的 繩梯 也 脫離 了 固定物 ， 掉落 在 巴帝斯 身旁 。 此時 ， 屋頂 上 發出 了 刺耳 的 笑聲 。 另外 還 有 一 個 聲響 ： 老虎窗 又 被 關上 了 。 金三角 巴帝斯 恨恨 地 站起來 ， 嘴 裡 咒罵 著 敵人 ， 他 越 想 越 氣 ， 忍不住 開 了 兩 槍 打破 兩 塊 玻璃 。 然後 他 又 拿 門窗 出氣 ， 掄 起 柴架 便是 一 頓 猛 砸 。 他 砸 牆壁 、 砸 地板 ， 對著 隱形 的 惡魔 揮舞 拳頭 。 將近 十點 的 時候 ， 柯珞莉 來到 花園 與 他 會合 。 巴帝斯 則 將 最後 發生 的 幾 件 事 告訴 她 ， 她 聽 後 臉色 翻白 、 神色 憂慮 。 他們 繞過 草坪 ， 偷偷 來到 後門 邊 茂密 的 衛矛 樹叢 之後 ， 巴帝斯 將 門 打開 。 開 第二 道 門 時 ， 他 遲疑 了 一下 ， 忽然 有點兒 後悔 ， 自己 應該 事先 告知 戴馬里昂 ， 而 不 該 獨自 和 柯珞莉 前去 赴約 ， 因為 這 雖 是 一 趟 神聖 的 朝謁 之 旅 ， 卻 也 處處 充滿 危機 。 但 他 很 快 便 打消 這 個 念頭 ， 自己 事先 已 準備 了 兩 把 手槍 以防萬一 ， 還 有 什麼 好 怕 的 ？ ﹁ 我們 這 就 進去 了 嗎 ， 柯珞莉 ？ ﹂ 金三角 ﹁ 是 的 。 ﹂ 她 應道 。 ﹁ 可是 妳 好像 有點兒 猶豫 、 不安 … …﹂﹁ 的確 ， ﹂ 柯珞莉 低聲 說 ， ﹁ 我 心 裡 好 緊張 。 ﹂﹁ 為什麼 ？ 妳 怕 嗎 ？ ﹂﹁ 不 …… 也 可以 說 是 … … 我 怕 的 不 是 今天 ， 而是 以前 。 一 想到 我 可憐 的 母親 ， 她 也 和 我 一樣 在 一 個 四月 的 上午 穿過 這 扇 門 。 當時 她 滿心 歡喜 ， 要 去 見 愛人 … … 我 好 想 拉住 她 大喊 ： ﹃ 別 去 ！ 死神 在 等 著 妳 呢 ！ 別 去 …… ﹄ 而 如今 這些 話 卻 像 是 在 對 我 說 ， 一 字 一 句 在 耳 邊 迴響 ， 所以 我 不 敢 再 往 前 ， 我 怕 ……﹂﹁ 那 我們 回去 吧 ！ 柯珞莉 。 ﹂ 她 抓住 他 的 手臂 ， 口氣 堅定 地 說 ： ﹁ 進去 吧 ！ 我 要 禱告 ， 禱告 以後 會 舒服 點兒 。 ﹂ 她 鼓起 勇氣 ， 循 著 昔日 母親 走過 的 小徑 往 前 走 ， 越過 遍 地 的 雜草 與 殘枝 。 他們 從 小屋 的 右側 走到 父母親 安息 的 綠 院 ， 一 眼 就 看見 第二十 個 珠冠 已經 擺在 那兒 。 ﹁ 西梅恩 來 過 了 。 ﹂ 巴帝斯 說 ， ﹁ 他 那 股 直覺 太 強 了 ， 非 來 不可 。 他人 應該 還 在 附近 。 ﹂ 柯珞莉 跪下 祈禱 時 ， 他 便 到 院子 左 近 繞繞 看看 ， 一直 到 找 過 了 大半 個 園子 ， 還是 不 見 西梅恩 人影 。 接著 便 只 剩下 小屋 了 ， 他們 顯然 將 小屋 視為 禁地 而 遲遲 不 敢 進入 ， 心 中 若非 懷 著 恐懼 ， 至少 也 是 一 種 敬畏 ， 每當 接近 死亡 與 犯罪 現場 時 所 會 有 的 那 種 敬畏 。 這 回 還是 柯珞莉 踏出 第一 步 。 ﹁ 來 吧 ！ ﹂ 她 說 。 步向 深淵 巴帝斯 不 知道 他們 該 怎麼 進去 ， 因為 小屋 所有 的 門窗 似乎 都 緊閉 著 。 可是 走近 一 看 ， 才 發現 面向 院子 的 後門 大 敞 ， 他們 立刻 想到 西梅恩 也許 正在 裡面 等 他們 。 他們 跨進 小屋 門檻 時 ， 正好 十點 整 。 小小 的 前廳 一邊 通往 廚房 ， 一邊 連著 一 個 房間 。 正 前方 應該 就 是 正廳 。 廳門 微 開 ， 柯珞莉 嘀咕 著 說 ： ﹁ 這裡 應該 就 是 那 件 事 ── 以前 那 件 事 ── 發生 的 地方 。 ﹂﹁ 對 ， ﹂ 巴帝斯 說 ， ﹁ 進去 就 可以 見到 西梅恩 。 不過 ， 柯珞莉 ， 如果 妳 不 想 ， 最好 還是 放棄 吧 ！ ﹂ 此時 彷彿 突然 生出 一 股 莫名 的 毅力 支撐 著 柯珞莉 ， 只 見 她 以 一 種 萬夫莫敵 的 氣勢 走上前 去 。 正廳 雖 大 ， 廳 裡 的 擺設 卻 給 人 一 種 溫馨 的 感覺 。 長 沙發 、 扶手椅 、 地毯 、 帷幔 ， 都 將 大廳 裝點 得 更 舒適 ， 而 一切 景象 彷彿 從 主人 慘死 之後 便 未曾 變 過 。 其實 這 個 大廳 倒 像是 個 畫室 ， 因為 高高 的 天花板 正中央 有 一 方 窗 玻璃 ， 陽光 便 從 窗孔 透進來 。 另外 還 有 兩 扇 窗戶 ， 但 都 被 窗簾 遮住 了 。 ﹁ 西梅恩 不 在 這裡 。 ﹂ 巴帝斯 說 。 柯珞莉 沒有 應聲 。 她 細細 地 看 著 每 樣 物事 ， 激動 的 情緒 在 臉 上 表露無遺 。 這裡 有 很多 上 個 世紀 留下來 的 舊書 ， 其中 幾 本 或 黃 或 藍 的 封皮 上 ， 用 鉛筆 簽 了 字 ： 柯珞莉 。 這裡 有 一些 未 完成 的 女紅 ， 一 幅 繡花布 、 一 面 掛氈 ， 掛氈 上 還 垂 著 一 支 穿 了 毛線 的 針 。 也 有 一些 簽 了 ﹁ 巴帝斯 ﹂ 之 名 的 書 、 一 盒 雪茄 、 一 張 帶有 吸墨紙 的 墊板 、 幾 支 蘸水 筆桿 和 一 只 墨水瓶 。 這裡 還 有 兩 張 鑲 了 框 的 小 照片 ， 照片 中 有 一 個 小 男孩 和 一 個 小女孩 ： 巴帝斯 和 柯珞莉 。 這 就 是 他們 昔日 生活 的 全部 ， 他們 不只 是 一 對 愛 得 熱烈 而 短暫 的 戀人 ， 也 是 在 重新 獲得 平靜 之後 確定 要 與 對方 長 相 廝守 的 兩 個 人 。 金三角 ﹁ 呵 ！ 媽媽 ， 媽媽 。 ﹂ 柯珞莉 小聲 叫 著 。 腦 中 浮現 的 記憶 越 多 ， 她 的 情緒 就 越 激動 。 柯珞莉 渾身 發顫 地 靠在 巴帝斯 的 肩頭 。 ﹁ 我們 走 吧 ！ ﹂ 他 說 。 ﹁ 對 ， 對 ， 這樣 比較 好 。 我們 還 要 回來 … … 我們 要 重新 在 他們 身邊 過日子 … … 我們 要 重拾 他們 那 段 破碎 的 甜蜜 生活 。 我們 走 吧 ！ 今天 我 已經 筋疲力盡 了 。 ﹂ 不過 才 走 幾 步 ， 他們 便 不由得 驚訝 地 停下 腳步 。 門 竟然 關上 了 。 他們 互望 了 一 眼 ， 心 中 滿 是 疑慮 。 ﹁ 我們 沒 把 門 關上 吧 ？ ﹂ 巴帝斯 說 。 ﹁ 沒有 。 ﹂ 她 說 ， ﹁ 我們 沒有 關門 。 ﹂ 他 走過去 想 開 門 ， 卻 發現 這 扇 門 沒有 門把 也 沒有 鎖 。 這 是 一 扇 實心 的 單 扉 木門 ， 看起來 厚重 而且 堅固 ， 很 可能 是 一 整 塊 完整 的 橡樹心木 ， 門 沒有 上 清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