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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說不定 仍然 可以 找到 一些 可以 果腹 的 。 下去 吧 。 我 停住 了 翅膀 , 緩緩 地 滑過去 , 然後 畫 了 個 小小 的 弧 , 頭 一 昂 , 雙腳 一 縮 , 那麼 靈巧 地 就 下到 沙洲 的 邊際 。 我 希望 能 驚嚇 一下 小 魚 或者 青蛙 , 但是 失望 了 。 那兒 什麼 也 沒有 , 一 片 死寂 。 這 也 難怪 , 看 那 汪洋 一 片 的 河水 , 那 蒼濁 的 顏色 , 小 東西 們 恐怕 無法 再 棲息 下去 的 吧 。 我 舉起 步子 , 緩緩 地 在 水 邊 走 了 一 段 路 。 蝦子 也好 , 總 可以 果腹 的 。 沒有 , 連 蜻蜓 的 幼蟲 都 看 不 到 一 隻 。 難道 我 的 期望 , 就 這樣 完全 落空 了 嗎 ? 不 , 這 是 不行 的 。 我 必須 帶 些 食物 回去 。 我 那 兩 隻 小傢伙 瘦 了 。 可憐 他們 經常 都 餓 著 肚子 哩 。 也 好在 這 一 次 只 能 孵出 兩 隻 ── 也許 這 是 因為 所謂 「 營養 不良 」 的 緣故 吧 , 否則 如果 像 從前 那樣 , 每 一 窩 都 有 四 隻 , 甚至 多 的 時候 有 五 隻 六 隻 , 那 就 不得了 啦 。 昨天 那 一 幕 驚險 鏡頭 , 想必 就是 因為 他們 太 餓 了 , 才 會 弄出來 吧 。 當 我 覓食 回來 , 突然 發現到 窩 裏 空空 的 。 腦子 裏 閃過 的 是 : 狐狸 來 了 ? 或者 是 野貓 嗎 ? 也 可能 是 南 蛇 ? 這些 面目 猙獰 的 敵人 的 形相 , 立即 在 腦膜 上 映現 , 但 覺 血潮 倏地 消退 。 不過 我 把 這 可怕 的 幻相 拂拭掉 了 。 許久 許久以來 , 這些 可怕 的 敵人 都 已 絕跡 了 , 不可能 再 出現 的 , 何況 附近 的 幾 窩 蒼鷺 們 也 不會 讓 它們 來 的 。 只要 嘎 嘎 嘎 地 發出 幾 聲 示警 , 留守 的 鄰居 們 馬上 會 趕過來 , 把 牠們 殺 得 狼狽而退 的 。 「 咕咕 , 嘎 , 咕咕 , 嘎 … … 」 好傢伙 , 原來 是 在 那兒 。 說 了 多少 次 不可以 出去 了 呢 ? 還是 一 有 機會 便 想 溜出去 。 看 , 他們 在 那 根 斜 靠 著 的 枯 竹 上 , 站 都 站 不 穩 , 拚命 地 拍打 著 只 長出 寸 把 長 羽毛 的 翅膀 。 那 有 什麼 用 ? 你們 根本 就 沒法 鼓起 風 啊 ! 連 在 那 滑滑 的 竹皮 上 保持 平衡 , 都 已經 是 那麼 吃力 啦 。 「 嘎嘎 ! 」 我 驚呼 了 一 聲 。 其中 的 一 隻 滑下去 了 ! 還好 , 很 快 地 就 在 長出 一 叢 小 竹枝 的 骨節 處 停住 了 。 這 一 滑 , 真是 把 我 嚇 得 渾身 直 冒 汗 , 氣息 都 窒住 了 。 好傢伙 , 得 好好 教訓 他們 才 成 。 我 飛過去 , 用 我 的 尖尖 利 喙 , 從 下面 一 下 又 一 下 交互 地 猛 啄 他們 。 「 不 要命 啦 ! 看 我 不 把 你們 啄死 才 怪 ! 」 「 不 敢 啦 ! 爸爸 , 原諒 我 ! 」 「 還 不 快 回 窩 裏 去 ! 」 「 咕咕 , 嘎 ── 」 「 小心 啦 ! 別 摔下去 啦 ! 」 「 嘎 , 咕咕 ── 」 就 這樣 喧鬧 了 一 大陣 , 好不容易 地 才 把 他們 趕回 窩 裏 去 。 其實 , 我 能 怪 他們 嗎 ? 誰 叫 覓食 是 這麼 困難 , 以致 讓 他們 餓成 那 個 樣子 ? 真 怕 歷史 會 重演 , 如果 他們 再 那樣 不 安分 , 一 不 小心 掉下去 , 那 可 怎麼辦 呢 ? 呀 ? 那 是 老伯 ? 在 眼角 裏 , 突地 出現 了 晃動 的 影子 , 連忙 轉 過 頭 看過去 。 果然 是 一 個 人 , 不過 可 不 是 我 所 熟悉 的 那 個 老人 哩 。 那 是 誰 ? 管 他 是 誰 , 只要 他 能 像 那 個 老人 , 或者 像 很多 農人 那樣 , 驅 牛 犁田 , 我 就 最 高興 了 。 期待 使 我 的 心 卜卜 地 跳 個 不停 。 我 讓 身子 微微 一 沉 , 雙腳 輕輕 一 蹬 , 倏 的 一 聲 就 飛揚 起來 。 蓬亂 的 一 頭 長髮 , 髒髒 的 背心 , 裸露 的 肩膀 , 肌肉 還 顯得 稚嫩 , 膚色 倒是 健康 的 古銅色 , 只 剩 半 截 褲管 的 牛仔褲 , 赤腳 上 穿 著 一 雙 髒兮兮 的 塑膠 拖鞋 。 每 個 步子 都 撲 起 一 小 陣 泥粉 。 那 步伐 好像 有點 零亂 , 顯示 著 內心 的 一 股 憤憤 不滿 。 我 在 這 名 半大 不小 的 少年人 頭 上 畫 了 個 好 大 的 問號 。 我 是 要 問 他 : 你 是 誰 ? 幹什麼 來 的 ? … … 我 知道 他 不會 明白 我 的 意思 , 但 光 是 在 這 寂寂 的 沙洲 上 有 了 人影 出現 , 就 已經 夠 使 我 心跳 了 。 我 看到 了 他 的 臉 。 果然 還 是 個 稚氣未脫 的 少年人 。 但 卻 叨 著 一 小 截 煙 , 嘴唇 有 紅漬 , 還 嚼 檳榔 哩 。 但見 他 頭 一 抬 , 伸手 摘下 嘴 邊 的 煙蒂 , 嘴 裏 嘖 的 一 聲 射出 赭紅 的 口液 。 當 我 的 第二 個 問號 畫到 他 頭 上 時 , 他 竟 右手 一 揚 , 把 那 隻 煙蒂 彈過來 。 我 看到 他 眼 裏 閃過來 了 一 抹 兇 光 , 充滿 憤恨 。 怪 啦 ! 他 不會 是 恨 我 的 吧 ? 陡 地 , 我 從 他 的 眼光 與 唇角 看出 了 一 個 熟悉 的 影子 。 原來 是 要 做 天皇 陛下 帽 上 的 羽飾 的 。 那 可 是 日本仔 的 皇帝 哩 , 穿 著 一 身 畢挺 的 軍裝 , 跨 在 一 匹 雪白 的 馬 上 , 豎 在 那 帽 上 像 把 雞毛撢子 的 羽飾 , 就 是 用 你們 的 簑羽毛 做 的 。 另外 的 一些 將軍 們 頭 上 也 有 這麼 一 把 雞毛撢子 , 神氣 死 啦 。 可惜 沒 幾 年 , 這些 羽飾 就 取消 啦 , 收購 的 人 也 就 沒有 再 來 啦 。 「 嘎嘎 ── 嘎 。 」 ( 好 有趣 哩 , 老伯 ) 。 … … 喀喀喀 … … 喀喀喀 … … 唉唉 , 真是 罪過 , 才 做 了 這麼 一點 活 , 就 咳 得 半死 了 。 怎麼辦 呢 ? 老貨仔 , 還 有 怎麼辦 ? 忍耐 些 吧 , 慢慢 來 吧 。 誰 叫 你 這麼 叨念 個 沒完 ? 活該 啊 … … 老人 不再 喃喃自語 了 , 不過 好像 也 更 乏力 了 。 就 在 這時 , 我 聽到 一 種 異樣 的 響聲 由 遠 而 近 。 那 是 什麼 呢 ? 想 起來 啦 。 是 近來 常常 在 田 裏 出現 的 怪物 , 發出 的 隆隆聲 跟 那些 甲蟲 們 有點 相像 。 它 可 會 犁田 哩 。 有 了 它 , 就 不必 牛 了 , 所以 如今 牛 才 這麼少 。 響聲 更 近 啦 。 會 是 往 這邊 駛 過來 嗎 ? 我 雙腳 一 蹬 就 飛起來 了 。 哇 ! 一點 也 不錯 , 正 是 那 種 怪物 。 這 沙洲 是 跟 南岸 連 在一起 的 , 它 當然 可以 開過來 。 看 哪 ! 那 不 是 旺仔 嗎 ? 他 在 怪物 後面 推 著 哩 。 我 在 怪物 上面 畫 了 一 個 弧 。 不錯 , 正 是 旺仔 。 嘴角 還 叨 著 一 枝 菸 哩 , 好 神氣 的 模樣 。 好傢伙 , 居然 弄來 了 這麼 一 個 怪物 , 想必 是 為 了 犁 那 幾 塊 園 了 。 很 快 地 旺仔 推 著 它 來到 小屋 後 了 。 老人 早已 停下手 , 瞪 著 眼兒 瞧 著 孫子 來到 。 「 旺仔 , 是 你 , 你 這 是 …… 」 「 阿公 , 你 已經 掘 了 這麼多 啦 , 唉唉 , 早 告訴 你 我 會 弄 的 。 」 「 喀 喀喀 … … 」 「 真是 , 叫 你 不要 做 了 的 , 你 就是 不 聽 。 」 旺仔 為 老人 輕敲 了 幾 下 背 。 「 你 看 , 阿公 , 有 這 東西 , 一下子 就 可以 做完 啦 。 」 老人 還 在 咳嗽 個 不停 , 旺仔 把 他 扶進 屋 裏 去 了 。 沒 多久 , 旺仔 又 出來 , 看 了 看 日影 ── 噢 , 日頭 真 地 斜 了 ── 狠狠地 將 菸蒂 摔 在 地 下 踩 了 一 腳 。 是 叫 鐵牛 吧 , 那 隻 怪物 發出 更 大 的 聲音 , 在 旺仔 的 手 裏 飛奔 起來 了 。 幾 個 來回 , 一 塊 菜園 的 泥土 通通 犁 翻過來 了 。 然後 又 換到 另 一 塊 去 。 這 一 塊 長 了 好多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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