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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準備 博士 資格 考試 。 走到 麻塞諸塞 大道 時 , 曾明 碰到 一 個 朋友 。 「 這 是 中國 大陸 在 MIT 的 第一 個 博士 , 」 曾 明說 。 「 如果 我 考 過 了 , 將 會 是 第三十 或者 三十五 號 吧 。 」 「 嘩 , 你們 應該 一 人 一 件 T恤 , 寫上 你們 的 號碼 , 」 我 說 。 他們 大笑 不已 。 曾 明說 : 「 明天 來 參加 讀書會 吧 ? 我 跟 一些 朋友 在 三 ─ 二四九 碰面 , 晚上 七點 。 」 「 好 呀 , 」 我 說 。 這些 傢伙 比 十幾億 個 中國人 聰明 , 而 我 要 跟 他們 競爭 ! 我 只 希望 , 他們 那 還 不 太 好 的 英文 閱讀 能力 可以 把 他們 拖慢 一點 。 倒數 五 天 曾明 的 溫習團 另外 來 了 兩 個 人 。 一 個 人 是 這 個 月 就 考 , 另 一 個 五月 才 考 , 兩 個 人 看起來 都 很 擔心 。 我 要是 考 不 過 , 就 會 去 找 份 年薪 三萬 的 工作 , 開始 存錢 。 而 他們 要是 考 不 及格 , 就 要 立刻 坐 下 一 班 飛機 回到 世界 上 最 大 的 牢房 去 。 其中 一 個 擔心人 王 先生 說 : 「 我 希望 考試 快點 過去 。 我 已經 連續 念 了 五 個 星期 了 , 從 耶誕節 之前 兩 星期 開始 , 每 天 念 十二 個 小時 。 流體 課本 、 控制 課本 、 熱力學 課本 、 力學 課本 後面 的 每 一 道 題目 我 都 解 過 了 。 現在 我 要 開始 讀書 。 」 原來 要 達到 這 種 境界 才 行 ! 我 敢 打賭 , 這些 人 完全 沒有 成就 動機 不足 或者 憂鬱 之類 的 問題 。 他們 用 工作 打敗 憂鬱症 。 曾明 從 背包 裡 拿出 一 疊 一 英寸 厚 的 紙張 , 那 是 歷屆 博士 資格考 的 試題 和 解答 , 遠遠 多過 依凡絲 給 我 的 題目 。 當然 這 是 完全 合法 的 ; 中國 網絡 當然 會 製造出 最佳 的 檔案 來 。 溫書會 由 曾明 主持 ; 我們 圍坐 在 一 張 撲克牌桌 的 四 邊 。 「 這 題 怎樣 ? 」 曾 明說 , 將 第一 個 題目 放到 桌 上 。 題目 是 汽車 的 汽門 和 搖臂 組件 。 「 我 想 呃 我們 要 替 這 個 二維 自由度 的 系統 寫出 它 的 拉格朗日 公式 , 」 王 先生 說 。 其他 人 無異議 一致 通過 ; 我 是 什麼 東西 呀 , 憑 什麼 反對 呢 ? 下 一 題 。 再一次 快速 看過 題目 , 片言數語 的 討論 , 然後 決定 相關 的 定理 原理 。 碰 碰 碰 不斷 重演 , 我們 在 不 到 一 個 小時 就 溫習完 四十 個 題目 ! 哪 天 這些 傢伙 學會 製造 汽車 或 錄影機 時 , 萬 望 上帝 可憐 可憐 , 天 佑 美國 ! 第三 位 中國人 袁 先生 提議 說 : 「 我們 來 假裝 五 分鐘 , 假裝 這 是 口試 。 假裝 五 分鐘 後 要 說 些 東西 。 」 題目 是 要 設計 可以 讓 啤酒桶 滾下來 的 波浪狀 斜坡 。 這 道 斜坡 不可能 直直 通 下來 , 否則 啤酒桶 滾到 最下面 的 時候 速度 會 太 快 了 , 誰 也 擋 不 住 。 設計 的 時候 應該 要 考量 些 什麼 呢 ? 袁 先生 點名 點到 我 。 「 你 怎麼 想 ? 」 「 我 覺得 , 重點 好像 是 要 計算出 斜坡 上 需要 多少 個 波浪 , 那 跟 你 可以 讓 多少 個 啤酒桶 滾下來 有關 , 也 影響到 啤酒桶 會不會 一邊 滾 、 一邊 撞成 一 堆 。 波浪 的 設計 方式 , 也 應該 考量 一個個 啤酒桶 壓到 斜坡 構造 的 頻率 , 千萬 不要 跟 斜坡 的 共振 頻率 太過 接近 , 」 我 說 。 「 而且 要 考慮 啤酒 在 桶 裡 的 轉動 效應 , 」 袁 先生 說 。 我們 更 深入 地 討論 了 一下 才 散會 。 離開 教室 時 , 曾明 鼓勵 我 說 : 「 我 覺得 你 會 考 過 。 」 倒數 四 天 學生 中心 裡 , 來自 韓國 現代 集團 的 造船 工程師 匡 先生 也 在 準備 博士 資格考 。 匡 先生 念 的 是 海洋 工程系 , 我們 在 希爾 教授 的 靜力學 是 同班 同學 。 由於 韓國 缺乏 紙張 , 他 習慣 把 每 一 小 片 空白 紙張 都 寫完 、 用完 。 「 到 了 這 個 地步 , 其實 我 根本 不管 結果 會 怎樣 , 」 他 說 。 「 只要 我 身體 還 健康 就 萬事大吉 了 。 」 在 校園 裡 , 將 會 成為 我 口試 主考官 的 各 個 教授 四處 走動 。 當然 啦 , 他們 平常 就 這樣 四處 走動 ; 從 系 上 辦 的 研討會 、 系務 會議 或 其他 同學 口 中 , 我 見 過 或 聽 過 這些 人 和 這些 事 。 但 現在 我 感覺 自己 好像 是 間諜 , 手 上 拿 著 敵方 間諜 的 照片 ; 對方 奉命 要 取 我 性命 , 可是 還 不 曉得 我 已經 發現 他 的 計謀 ! 焦慮 、 偏執 已經 深入 我 腦 中 , 深深 爬進 我 的 生命 裡 。 我 又 跑去 跟 楊卓 談 。 我 告訴 他 最近 不斷 想到 的 幾 首 歌詞 。 他 說 : 「 也許 你 還可以 試試 『 不可能 的 夢想 』 這 首 喲 。 好 啦 , 認真 點 , 其實 我 很 了解 你 現在 忍受 的 折磨 。 我 準備 考 這些 試 時 , 經常 發現 自己 呆呆 地 看 著 窗 外 , 一 看 就是 好幾 個 小時 , 不 曉得 為什麼 自己 要 受 這些 苦 。 」 倒數 三 天 「 概念 通量 」 特別 高 ( 通量 即 流過 每 單位 面積 的 流量 ) 。 我 跑來 MIT 的 目的 , 是 想要 了解 身邊 的 各 種 物理 原理 , 但 今天 , 每 一 樣 東西 都 向 我 大喊 它們 的 物理 原理 : 汽車 裡 的 質量 、 彈簧 以及 阻尼 ; 建築 ( 物 ) 裡 被 我們 踩 在 腳 下 的 樑柱 ; 煙囪 和 噴射機 凝結尾 和 建築物 角落 的 空氣 渦漩 。 我 不 是 在 一 個 房間 裡 溫習 , 而是 身處 一 個 質量 和 能量 進進出出 的 盒子 內 。 我 想 把 這些 概念 整理好 , 整理出 條理 來 ; 我 想 讓 分析 的 能力 變成 可以 隨意 開關 , 可是 它 卻 老是 卡在 「 開 」 的 位置 上 。 我 跑去 音樂 圖書館 尋求 逃避 之 所 。 貝多芬 第七 號 交響曲 。 馬達 給 音響 唱盤 的 旋轉 慣性 提供 了 轉矩 和 角 加速度 。 粗 的 弦 , 細 的 弦 , 雙簧管 。 音階 。 音階 。 音樂 的 音階 排列 組合 , 優雅 地 重複 著 。 有力 地 重複 著 。 簡單 地 重複 著 。 雞皮疙瘩 。 和弦 。 又 是 音階 。 電腦 永遠 做 不 出 這樣 的 音樂 來 。 倒數 兩 天 從 依凡絲 手 裡 拿到 資格考試 的 說明 資料 , 那 是 一 個 灰色 的 信封 , 白色 的 標籤 用 打字機 打上 我 的 名字 ; 內裡 有 五 張 紙 , 列出 了 所有 參與 考試 者 的 名字 , 一共 三十 人 ; 每 個 人 的 考試 時間表 ; 緊密 的 矩陣式 口試 時間表 讓 大家 沒 時間 作弊 ; 星期二 的 論文 題目 報告 時間表 。 題目 十分 讓 人 肅然起敬 : 「 操控器 與 其 體系 之間 的 動態 互動 控制 」 、 「 惡劣 環境 中 的 腐蝕 控制 」 、 「 視障 人士 參與 體育活動 的 科技 支援 」 以及 「 快速 壓縮機 的 狄塞爾 燃燒 」 。 當天 晚上 我 睡 不 著 。 渦漩 和 質量 和 彈簧 相互 交錯 在 我 身體 內 跳舞 , 怎麼 趕 也 趕 不 走 。 但 我 不 覺得 悶 。 我 是 使用 笛卡兒 座標 系統 來 思考 。 真的 , 不 騙 你 。 倒數 一 天 決戰 前夕 。 最後 一 次 爬梳 我 的 筆記 。 到 了 中午 , 決定 接受 楊卓 的 建議 , 將 所有 的 書本 通通 鎖 起來 。 我 怕 自己 不 夠 累 、 晚上 睡 不 著 , 於是 走到 雪地 裡 散步 去 。 哈佛橋 走到 一半 , 發現 周圍 都 是 MIT : 貝聿銘 ( 一九四○年 建築系 畢 ) 設計 了 約翰漢考克 大樓 。 華姆里 ( David Wormley __UNDEF__ , 一九六二年 機械 工程系 畢 ) 參與 大樓 的 建築 團隊 。 在 查爾斯河 的 劍橋 這 一 邊 , 鋼鐵 藍灰色 的 MIT , 背後 煙囪 煙霧 繚繞 , 前方 則 是 愛奧尼亞式 巨 柱子 以及 新 古典 主義 權威 一起 挑戰 著 我 , 看 我 是否 能夠 符合 要求 , 成為 絕對 的 、 毫無 妥協 的 、 人 所 公認 的 最 優秀 人才 ! 一月 二十一日 終於 , 抵達 滑雪道 的 頂點 , 跳下 , 加速 , 往 斜坡 下 直 衝 。 筆試 在 三號 大樓 的 四樓 舉行 , 在 白賴 教授 辦公室 對面 的 房間 。 我 的 二七○ 雲梯 有 一 部分 就 是 在 這 間 教室 內 完成 的 。 …… 教材 的 難度 以及 相關 實驗 的 難度 會 隨著 課程 的 進展 快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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