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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 條 活蹦亂跳 的 魷魚 便 進入 我 的 桶子 裡 , 大概 有 四 、 五 斤 重 呢 ! 當 我 在 解開 釣線 時 , 這 傢伙 居然 來 一 記 回馬鎗 , 『 吱── 』 的 一 聲 , 噴 得 我 一 身 黑 。 」 我 哈哈 大笑 了 起來 , 腦海 中 也 浮出 一 幅 月夜 魷釣 的 畫面 。 「 不 到 一 個 小時 , 我 已經 釣 了 滿滿 一 桶 。 大廚 小郭 也 跟著 忙 了 起來 , 宮保 魷魚 、 紅燒 魷魚 、 串燒 魷魚 … … 不 是 我 吹牛 , 世界 上 沒有 比 剛 釣上 的 魷魚 更 鮮美 , 也 找 不 到 比 小郭 更 會 料理 魷魚 的 廚師 了 , 大夥 開心 地 吃 著 , 唯獨 不 見 李 大副 。 我 到 他 房 裡 一 探 , 原來 , 他 早已 歪 倒 在 床 上 睡著 了 … … 」 那 天 晚上 , 我 又 做 了 那 個 夢 。 我 變回 了 小 魷魚 , 在 深海 裡 自由自在 地 游 著 。 海流 中 又 傳來 一聲聲 的 呼喚 , 「 小 魷魚 呀 , 小 魷魚 , 你 在 哪兒 呢 ? 」 那 呼喚聲 好 親切 、 好 誘人 , 讓 我 忍不住 想 再 浮上 海面 。 以前 我 總 因為 害怕 而 作罷 , 這 一 次 我 決定 鼓起 勇氣 , 上去 看 個 究竟 。 我 順著 亮光 游 了 上去 , 浮出 海面 後 才 發現 天空 沒有 月亮 , 也 沒有 星光 , 光源 發自 一 艘 大 船 。 船 四周 垂掛 著 許多 閃閃 發亮 的 鉤子 , 漂亮 極了 , 我 知道 那 是 漁人 的 武器 , 小心翼翼 地 避開 它們 。 游近 船身 時 , 我 看到 了 那 張 日 思 夜 想 的 臉 。 我 想 開口 叫 「 爸爸 」 , 他 手 中 的 釣線 卻 提醒 了 我 , 他 是 一 個 漁人 。 可是 他 的 呼喚 好 殷勤 , 他 一 聲 一 聲 地 叫 著 , 「 小 魷魚 呀 , 小 魷魚 。 」 我 分 不 清楚 那 是 爸爸 的 呼喚 , 還是 漁人 的 呼喚 。 我 很 茫然 , 在 那 一聲聲 的 呼喚 中 , 我 還是 朝 他 游 了 過去 。 我 小心 地 游 著 , 不幸 還是 被 漁鉤 勾住 了 , 接著 , 一 陣 拉力 將 我 猛然 往 上 拉 。 他 將 我 捧 在 手 裡 , 我 看 著 他 , 親密 地 喊 著 , 「 爸爸 、 爸爸 。 」 他 露出 笑容 , 將 魚鉤 從 我 身 上 拔起 , 我 想 跳入 他 懷中 , 他 卻 早 一 步 將 我 扔進 桶子 裡 。 我 終於 認清 了 , 他 是 一 個 漁人 , 不 是 我 親愛 的 爸爸 。 從 夢 裡 醒來 後 , 我 再 也 睡 不 著 。 我 早 該 想到 魚 和 漁人 是 對立 的 。 我 是 一 隻 小 魷魚 , 爸爸 是 漁人 , 難怪 我們 不能 像 別的 父子 天天 生活 在一起 。 那時 我 也 明白 了 , 為什麼 我 一直 看 不 出 爸爸 是 什麼 魚 變成 的 。 他 不 是 魚 , 他 是 個 漁人 , 一 個 真正 的 漁人 。 我 討厭 有 個 漁人 爸爸 , 討厭 有 個 喜歡 以 海 為 家 的 爸爸 。 在 那 剎那間 , 我 彷彿 也 明白 了 媽媽 為什麼 要 離開 。 09 帶魚 的 衝突 過完 年 , 學校 很 快 就 開學 了 。 同學 們 一 見面 都 迫不及待 地 敘說 著 寒假 的 生活 點滴 。 說 得 最 激動 的 , 莫過於 小 海豚 林炳宏 了 。 「 那 幾 天 我們 都 住在 船 上 , 很 無聊 , 爸爸 就 做 魚線 , 陪 我們 釣魚 。 那裡 很 熱 , 根本 不 像 冬天 , 隨便 動 一 動 就 流 了 滿 身 汗 , 又 沒有 清水 可以 洗澡 , 很 難受 。 晚上 爸爸 讓 我 和 弟弟 們 睡 他 的 木板床 , 他 和 媽媽 睡 在 甲板 上 。 半夜 裡 媽媽 被 蟑螂 咬 得 睡 不 著 , 爸爸 起來 打 蟑螂 , 啪 啪啪 的 , 把 我 也 吵醒 了 。 我 雖然 被 吵醒 了 , 可是 一 看到 爸爸 心 裡 還是 很 高興 , 很 快 地 又 睡著 了 。 那 幾 天 我 常 以為 在 作夢 , 就 叫 爸爸 捏 我 , 爸爸 捨不得 , 弟弟 就 跑過來 往 我 大腿 上 捏 了 一 下 , 痛 得 我 哇哇叫 。 」 「 聽說 很多 人 看 了 林炳宏 的 作文 後 都 很 感動 , 有的 人 打電話 給 記者 , 有的 人 把 作文 寄給 報社 和 民意 代表 。 這 都 是 邱芳 的 功勞 , 她 平常 看起來 懶洋洋 的 , 沒想到 做 起 事 來 這麼 有勁 …… 。 」 蝴蝶魚 說 的 沒 錯 , 這 都 是 翻車魚 的 功勞 , 她 不 動 則 已 , 一 動 起來 , 所 爆發出 的 力道 竟然 如此 強大 , 真是 跌破 大家 的 眼鏡 。 新聞 播出 後 , 小 海豚 的 媽媽 接到 很多 安慰 和 鼓勵 的 電話 , 奶奶 也 去 看 她 , 還 給 了 她 一些 錢 。 小 海豚 的 媽媽 不肯 收 , 奶奶 硬 塞入 她 的 口袋 裡 , 還 板著臉 說 , 「 明仔 他 阿爸 和 我 丈夫 生前 是 結拜 兄弟 , 明仔 被 抓 了 , 就 像 我 的 兒子 被 抓走 一樣 , 我 怎麼 能 袖手旁觀 ? 」 小 海豚 的 媽媽 哭 了 起來 , 奶奶 摟 著 她 , 像 母親 似地 拍 著 她 的 膀子 。 奶奶 的 語氣 雖然 很 剛毅 , 我 卻 看到 了 她 柔軟 的 一 面 。 新聞 播出 後 兩 個 多 星期 , 一 個 好 消息 傳到 了 小 海豚 家 。 在 駐 菲律賓 的 外交 人員 協調 下 , 菲律賓 軍方 允許 漁民 家屬 在 農曆 新年 期間 , 到 阿巴斯 軍港 探視 被 扣押 的 漁民 。 小 海豚 簡直 樂壞 了 , 一直 問 大家 , 「 我 是 不 是 在 作夢 ? 」 我 和 翻車魚 一再 告訴 他 , 「 是 真的 , 你 真的 可以 去 看 你 爸爸 了 。 」 「 這 都 是 你們 的 功勞 , 謝謝 你們 。 」 小 海豚 感激 地 說 著 。 翻車魚 依然 懶懶 的 , 頭 微微 垂下 , 我 卻 看見 了 她 眼 中 閃爍 著 淚光 。 07 小丑魚 的 求救 信 那 個 星期 正好 輪到 我 當 值日生 , 我 倒完 垃圾 回到 教室 , 同學 們 都 已經 走 了 , 小丑魚 趙曉珮 還 趴 在 桌 上 。 她 好像 在 寫 什麼 東西 , 邊 寫 邊 哭 。 我 不由得 一愣 , 難道 大白鯊 還 在 勒索 她 嗎 ? 一 想到 大白鯊 , 我 不由得 又 顫慄 了 起來 。 她 發現 我 , 憤怒 地 望 著 我 , 好像 在 責怪 我 那 天 為什麼 不 幫 她 ? 她 的 眼神 好 犀利 , 好 可怕 , 嚇 得 我 急忙 轉身 離開 。 那 天 晚上 我 做 了 個 惡夢 。 月光 在 海面 上 鋪滿 了 閃亮 耀眼 的 碎鑽 , 銀色 的 大海 波光 粼粼 , 流金 四溢 一般 。 我 變成 了 小 魷魚 , 和 同伴 們 從 深海 中 浮起 , 在 水面 上 追逐 、 玩耍 著 。 突然 , 海面 上 掀起 一 陣 波瀾 , 小丑魚 躍出 了 水面 。 在 月光 照映 下 , 她 的 臉 白 得 像 死屍 , 神情 慌亂 , 游 得 很 急 、 很 快 。 當 她 看到 我 時 , 大聲 呼救 。 「 救救 我 ! 」 「 小丑魚 , 你 怎麼 了 ? 」 「 救救 我 ! 」 小丑魚 渾身 顫慄 , 重覆 著 之前 的 話 。 這時 , 月光 蕩漾 的 海面 突然 像 一 塊 被 敲破 的 銀盤 , 中間 塌陷 了 下去 。 「 救 我 … … 」 小丑魚 發出 生命 中 最後 一 聲 哀號 。 海面 被 撕裂開來 , 一 個 龐然大物 從 海 中 竄起 , 我 驚呼 一 聲 , 「 大白鯊 ! 」 迅即 潛入 深海 中 。 就 在 我 縱身 躍入 深海 時 , 小丑魚 淒厲 的 哀求聲 隨著 水波 緊跟 著 我 。 我 喃喃 說 著 : 「 對不起 , 小丑魚 , 我 很 想 救 你 , 但 我 自身難保 。 」 我 帶 著 內疚 的 心情 一直 往 下沉 , 往 下沉 。 回到 深海 , 我 鬆 了 口 氣 , 但 小丑魚 的 哀叫聲 還 在 水波 中 縈迴 著 。 我 閉起 雙眼 , 再度 說 著 : 「 對不起 , 小丑魚 , 我 救不了 你 , 對不起 … … 」 水波 突然 劇烈 流動 起來 , 我 睜開 眼睛 , 發現 自己 被 鮪魚 、 虎頭鯨 、 比目魚 、 小 海豚 和 翻車魚 圍繞 著 。 他們 指 著 我 大罵 , 「 小丑魚 對 你 那麼 好 , 你 竟然 丟下 她 不 管 , 你 是 一 個 膽小鬼 , 膽小鬼 ! 」 我 急 著 辯解 , 「 我 不 是 膽小鬼 , 我 不 是 … … 」 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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