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緊緊 地 盯 著 他 看 , 然後 才 轉向 又 開口 說話 的 戴馬里昂 法官 。 ﹁ 上尉 , 我們 把 事情 解釋 清楚 之後 , 我 想 一切 就 沒 什麼 問題 了 , 就 像 夫人 和 我 一樣 , 我們 的 想法 也 都 一致 。 ﹂ 戴馬里昂 法官 說道 。 ﹁ 當然 了 。 ﹂ 巴帝斯 說 , ﹁ 不過 就 怕 有 很多 疑點 還是 解釋 不 清 。 ﹂﹁ 不錯 。 不過 我們 終究 會 釐清 真相 的 , 我們 一起 來 試試 , 你 可以 把 自己 知道 的 告訴 我 嗎 ? ﹂ 巴帝斯 想 了 想 才 說 : ﹁ 老實說 , 我 感到 很 驚訝 。 我 現在 要 說 的 這些 話 十分 重要 , 但 現場 竟 沒有 人員 記錄 。 如此 說來 , 這 就 不 像 一般 證人 作 筆錄 那麼 正式 , 也 不 像 需要 簽名 、 宣誓 的 供詞 那麼 重要 了 ? ﹂﹁ 上尉 , 你 的 證詞 重 不 重要 , 或者 你 的 證詞 能 起 什麼 樣 的 作用 , 決定權 都 在於 你 。 現在 , 我們 只是 事先 談談 , 先 就 你 對 某些 事實 的 觀點 交換 意見 。 至於 你 所 能 提供給 我 有關於 這些 事實 的 陳述 , 我 想 埃薩雷斯 夫人 已經 都 告訴 我 了 。 ﹂ 巴帝斯 沒有 馬上 回答 。 他 隱約 覺得 柯珞莉 和 法官 之間 已經 達成 某 種 協定 , 而 他 ── 不論 是 自己 的 出現 或是 對 這 件 事 的 熱中 ── 所 扮演 的 角色 卻 似乎 是 個 不 受 歡迎 的 攪局 者 。 於是 , 他 決定 在 眼前 這 位 法官 十二點 二十三分 表態 之前 , 先 採取 保留 的 態度 。 ﹁ 的確 , ﹂ 他 說 , ﹁ 這些 事 夫人 都 能 告訴 你 , 所以 你 已 知道 昨天 我 在 餐廳 裡 無意 中 聽到 的 對話 ? ﹂﹁ 是 的 。 ﹂﹁ 也 知道 有 人 企圖 綁架 埃薩雷斯 夫人 ? ﹂﹁ 是 的 。 ﹂﹁ 還 有 昨天 晚上 埃薩雷斯 先生 遭 人 勒索 , 並 受 私刑 凌虐 , 上校 被 殺 , 四百萬 的 交易 , 埃薩雷斯 先生 和 那 個 名叫 葛雷戈 的 人 通 了 電話 , 後來 又 以 危言 恫嚇 夫人 , 這些 事 夫人 也 都 告訴 你 了 ? ﹂﹁ 是 的 , 上尉 , 你 知道 的 這些 我 都 知道 了 , 而且 我 個人 調查 的 結果 也 有 其他 發現 。 ﹂﹁ 是 呀 , 是 呀 ! ﹂ 巴帝斯 重複 說 著 , ﹁ 看來 我 的 陳述 是 多餘 的 , 你 已 有 足夠 線索 可以 做出 結論 。 ﹂ 他 繼續 逃避 問題 , 便 又 問 了 一 句 : ﹁ 那麼 我 能否 請問 一下 , 你 的 結論 如何 ? ﹂﹁ 哎呀 , 上尉 , 我 還 沒有 任何 確切 的 結論 呢 ! 不過 , 在 沒有 任何 反證 之前 , 我 會 暫時 先 採信 埃薩雷斯 先生 的 信 的 內容 , 今天 中午 時分 他 寫 了 一 封 信 給 他 的 妻子 , 我們 在 書桌 上 發現 這 封 信 , 但 還 沒 寫完 。 埃薩雷斯 夫人 請 我 讀 了 信 , 也 讓 我 在 必要 時 告知 你 此 事 。 信 是 這麼 寫 的 : 今日 , 四月 四日 , 中午 柯珞莉 : 昨天 妳 不 該 用 一些 見不得人 的 理由 來 解釋 我 的 離去 , 或許 我 也 不 該 任由 妳 胡亂 指控 , 而 沒有 為 自己 作 金三角 適當 的 辯護 。 我 之所以 離開 只 有 一 個 原因 , 那 就 是 周遭 有 太多 怨恨 , 妳 也 見識 過 我 遭受 多麼 冷酷 的 虐待 。 這些 人 為 了 剝削 我 , 無所不用其極 , 而 面對 這樣 的 敵人 , 也 只 有 逃亡 一 途 。 因此 我 走 了 , 可是 柯珞莉 , 妳 別 忘 了 我 還 有 個 堅持 : 妳 一 接到 我 的 訊息 就 必須 趕來 與 我 會合 。 假如 妳 不 離開 巴黎 , 我 一定 會 對 妳 採取 合法 的 懲罰 手段 , 妳 絕對 逃不了 , 就算 我 死 了 也 一樣 。 因此 我 已 做好 萬全 的 準備 … …﹁ 信 只 寫到 這裡 。 ﹂ 戴馬里昂 先生 一面 把 信 交還 給 柯珞莉 , 一面 說道 。 ﹁ 從 現場 的 跡象 可以 明顯 看出 , 埃薩雷斯 先生 死前 正在 寫 最後 那 幾 行 字 , 因為 他 跌倒 的 同時 , 也 撞落 了 桌 上 的 一 個 小 擺鐘 , 而 擺鐘 的 指針 則 指 在 十二點 二十三分 。 我 想 他 大概 覺得 不 舒服 想 站起來 , 不料 一 陣 暈眩 , 卻 跌倒 在 地 。 不幸 的 是 壁爐 就 在 旁邊 , 爐火 又 旺 , 他 的 頭 撞到 了 爐架 , 傷口 撞 得 太 深 ── 醫生 是 這麼 說 的 ── 整 個 人 便 昏死 過去 。 於是 一 旁 的 爐火 一 燒 不可收拾 … … 結果 你 也 看到 了 。 ﹂ 巴帝斯 聽 著 這 一 大 段 出人意外 的 解釋 , 簡直 不 敢 置信 。 他 喃喃 地 說 : ﹁ 這麼 說來 , 你 覺得 埃薩雷斯 先生 是 死 於 意外 , 而 不 是 遭到 謀殺 了 ? ﹂﹁ 謀殺 ! 當然 不 是 , 現場 完全 沒有 謀殺 的 跡象 。 ﹂﹁ 可是 ……﹂﹁ 上尉 , 你 想 得 太多 了 , 不過 我 完全 可以 理解 。 從 昨天 開始 , 你 就 捲進 一連串 悲劇 事件 當中 , 自然而然 會 將 事情 往 最 壞 的 ── 也 就 是 謀殺 的 ── 方向 去 想 。 只不過 , 你 仔細 想想 看 , 怎麼 會 是 謀殺 ? 又 有 誰 會 殺 他 ? 布內夫 那 夥 人 嗎 ? 殺 了 他 對 他們 有 什麼 好處 ? 他們 口袋 裡 裝 著 滿滿 的 鈔票 , 就算 那 個 叫 葛雷 十二點二十三 分 戈 的 人 把 那些 錢 拿走 了 , 也 不 是 殺 了 埃薩雷斯 就 能 把 錢 再 拿回來 的 。 何況 他們 能 從 哪裡 進來 ? 又 能 從 哪裡 出去 ? 不 , 很 抱歉 , 上尉 , 埃薩雷斯 先生 是 意外 死亡 。 事實 不容置疑 , 法醫 也 持 同樣 的 看法 , 報告 上 應該 也 會 這麼 寫 。 ﹂ 巴帝斯 轉頭 對 柯珞莉 說 : ﹁ 夫人 也 是 這麼 認為 嗎 ? ﹂ 她 臉 上 一 紅 , 回答 道 : ﹁ 是 的 。 ﹂﹁ 老西 梅恩 也 這麼 想 ? ﹂﹁ 噢 ! 老西梅恩 啊 ! ﹂ 法官 接著 說 , ﹁ 他 不斷 胡言亂語 … … 要是 聽信 他 的話 , 你 會 以為 悲劇 又 將 重演 , 埃薩雷斯 夫人 還 會 遇到 危險 , 所以 她 最好 馬上 逃離 , 他 能 告訴 我 的 就 這麼多 了 。 可是 他 又 帶 我 去 看 花園 裡 一 扇 老舊 的 門 , 門口 面對 一 條 和 雷努瓦街 垂直 相交 的 巷子 。 他 先 指 了 看門犬 的 屍體 給 我 看 , 接著 在 這 扇 門 和 藏書室 旁邊 的 台階 之間 有 一些 腳印 。 上尉 , 你 知道 這些 腳印 怎麼 來 的 吧 ? 就 是 你 和 那 位 塞內加爾人 留下 的 。 至於 看門犬 窒息 而 死 , 應該 也 是 那 位 塞內加爾人 的 傑作 , 對 吧 ? ﹂ 巴帝斯 有點兒 明白 了 。 法官 的 保留 態度 , 他 的 解釋 , 他 和 柯珞莉 之間 的 協定 , 這 一切 真正 的 含意 都 漸漸 顯露出來 了 。 巴帝斯 一 個 字 一 個 字 慢慢 地 說 : ﹁ 這麼 說 是 沒有 刑案 了 ? ﹂﹁ 沒有 。 ﹂﹁ 也 不用 預審 ? ﹂﹁ 不用 。 ﹂ 金三角 ﹁ 所以 這 件 事 也 就 不用 大驚小怪 ? 一切 保持 緘默 , 就此 遺忘 ? ﹂﹁ 完全 正確 。 ﹂ 巴帝斯 又 開始 像 平時 一樣 , 踱 起 方步 來 。 此時 的 他 不禁 想起 埃薩雷斯 的 預言 : ﹁ 我 不會 被 捕 … … 就算 被 捕 , 他們 也 會 放 了 我 … … 整 件 案子 會 被 壓下來 … … ﹂ 埃薩雷斯 預測 得 沒 錯 , 司法 機關 裝聾作啞 , 而 保持 沈默 的 柯珞莉 又 何嘗 不 是 為虎作倀 ? 這樣 的 做法 徹底 激怒 了 巴帝斯 。 柯珞莉 和 戴馬里昂 之間 必定 是 達成 某 種 協定 , 但 他 擔心 戴馬里昂 企圖 使 手段 欺騙 柯珞莉 , 讓 她 為了 一些 不 必要 的 理由 犧牲 自己 的 權益 。 ﹁ 請 坐 。 ﹂ 他 說 。 她 虛弱 地 倒 在 一 張 座椅 上 , 上尉 也 開始 發號施令 。 ﹁ 普拉 , 你 到 餐廳 拿 個 杯子 。 里柏拉 , 你 到 廚房 拿 一 瓶 冰水 … … 夏特朗 , 你 到 廚房 旁邊 的 配膳房 裡 柯珞莉 媽媽 拿 一 瓶 蘭姆酒 … … 不 , 不要 , 她 不 喜歡 蘭姆酒 … … 那 就 ……﹂﹁ 那 就 一 杯 水 就 好 了 。 ﹂ 她 笑 著 說 。 她 的 兩頰 恢復 了 些許 紅潤 , 不過 還是 十分 蒼白 , 嘴唇 上 也 有 了 一點兒 血色 , 掛 在 臉 上 的 微笑 顯然 充滿 了 信任 。 這 張 既 迷人 又 溫柔 的 臉龐 , 輪廓 清晰 , 五官 細緻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