試 著 遮住 兩 個 小 方塊 周邊 的 大 方塊 ， 就 會 看見 小 方塊 的 顏色 很 神奇 地 變成 一樣 了 。 這 張 圖 不只 是 一 個 好玩 的 視覺 誤差 遊戲 ， 這 是 行為 經濟學 （ Behavioral Economics ） 之 父 、 諾貝爾 經濟學獎 得主 丹尼爾 ． 康納曼 （ Daniel Kahneman ） 在 二○○二年 諾貝爾獎 的 頒獎 典禮 上 ， 用來 向 大家 說明 人腦 運作 機制 的 示意圖 。 他 提出 一 個 最 重要 觀念 ， 就 是 在 大腦 的 日常 運作 中 ， 有 兩 個 系統 在 同時 運行 ， 一 個 是 「 系統 一 」 （ System 1 ） ， 一 個 是 「 系統 二 」 （ System 2 ） 。 系統 一 是 我們 大腦 中 的 自動 導航 系統 ， 除了 處理 我們 呼吸 、 心跳 、 荷爾蒙 釋放 等 生理 機制 之外 ， 更 重要 的 是 ， 主宰 了 我們 日常 所有 的 決策 與 無 意識 行為 。 系統 一 讓 我們 不需 經過 思考 ， 就 能 立即 做出 判斷 與 反應 ， 像是 在 人潮 洶湧 的 人行道 自動 閃避 前進 ， 或是 瞬間 察覺 你 的 另一半 不 太 對勁 的 情緒 ， 還 有 就 是 在 貨架 上 決定 要 買 哪 個 牌子 的 牛奶 。 用 最 簡化 的 解釋 ， 也 可以 把 系統 一 視為 我們 平常 講 的 「 直覺 」 或 「 潛意識 」 。 系統 一 存在 的 目的 ， 是 將 我們 大腦 的 能量 消耗 最小化 。 在 演化 過程 中 ， 為了 讓 人類 這 個 物種 逐漸 發展出 更多 的 能力 、 應付 更多 的 變化 ， 卻 不會 造成 能量 消耗 超 負荷 ， 人類 的 大腦 逐漸 形成 系統 一 的 機制 ， 讓 我們 能 在 最 短 時間 內 ， 用 最少 的 精力 做出 立即 的 自動 判斷 與 反應 。 根據 估計 ， 系統 一 可以 在 一 秒 之內 處理 一千一百萬 位元 的 資訊 ， 簡直 就 是 一 台 超級 電腦 。 但 這 台 超級 電腦 存在 於 我們 的 意識 之外 ， 無法 用 意志 控制 ， 所以 我們 的 思維 與 思考 無法 意識到 系統 一 的 存在 。 但 它 包辦 了 日常 生活 中 九五％ 的 決策 （ 甚至 有 科學家 認為 這 個 比例 是 九九％ 以上 ） ， 尤其 是 購物 決策 ， 小 到 選擇 一 包 口香糖 ， 大 到 選擇 一 輛 車 ， 其實 都 是 我們 不 知道 的 系統 一 在 幫忙 決定 。 而 系統 二 呢 ， 則 是 大腦 中 理性 思考 的 機制 ， 也 就 是 日常 都 能 感覺 得 到 的 思維 。 當 你 思考 事情 的 時候 ， 像是 在 計算 一 道 數學題 、 在 想 晚上 要 煮 的 紅燒肉 需 準備 哪些 材料 ， 或是 像 我 一樣 ， 對著 電腦 思考 稿子 該 怎麼 寫 的 時候 ， 用 的 就 是 系統 二 。 系統 二 不 像 系統 一會 一下子 直接 跳躍到 結論 ； 系統 二 重視 的 是 邏輯 與 推理 ， 所以 速度 特別 慢 ， 一 秒鐘 只 能 處理 四十 位元 的 資訊 ， 而且 很 快 就 會 讓 你 覺得 累 、 感到 辛苦 。 所以 系統 二 其實 非常 懶 ， 我們 都 會 盡可能 避免 使用 系統 二 ， 除非 萬不得已 ， 康納曼 就 曾 這樣 比喻 ： 「 思考 之於 人類 ， 就 如同 游泳 之於 貓咪 ； 要 做 都 能 做 ， 但 非 不得已 不 做 。 」 大腦 兩 個 系統 的 運作 關係 __UNDEF__ 下面 這 個 簡單 的 例子 ， 可以 讓 你 感覺 一下 腦袋 裡 的 系統 一 與 系統 二： __UNDEF__ 把 你 的 出生 年 月 日 ， 依 「 二 （ 或 三 ） 位 ／ 二 位 ／ 二 位 」 的 數字 ， 依序 唸出來 （ 不要 寫下來 ） ， 像是 ： 「 七八○一○一 」 。 這 一定 不 費 吹灰之力 ， 因為 這 一 組 跟 著 你 一生 的 數字 早已 滾瓜爛熟 ， 可以 不 假 思索 ， 用 不到 一 秒鐘 的 時間 說出來 。 這 就 是 用 系統 一 得到 答案 的 感覺 — — 輕鬆 、 簡單 ， 如 直覺 般 舒暢 。 再 試 著 閉上 眼睛 ， 把 同 一 組 數字 從 尾數 開始 ， 依 相反 順序 唸出來 。 這 當然 也 很 簡單 ， 但 你 一定 會 停下來 想 一 想 才 答 得 出來 。 這 就 是 用 系統 二 思考 的 感覺 ， 會 讓 你 覺得 有一點點 卡住 ， 需要 用 點 力氣 ， 所以 你 也 會 感受到 些許 的 抗拒 與 不 舒服 ， 而 這 種 抗拒 與 不 舒服 ， 就 是 大腦 希望 省力氣 的 愛 偷懶 天性 。 上面 這 個 例子 正好 也 可以 說明 系統 一 與 系統 二 之間 的 重要 合作 關係 。 開始 接觸 與 掌握 一 種 陌生 行為 ， 通常 需要 大量 的 思考 與 練習 ， 這 時候 動用 的 是 系統 二 。 經過 持續 練習 與 重複 ， 當 大腦 已經 非常 熟悉 與 熟練 這 個 行為 之後 ， 就 會 慢慢 改由 系統 一 主導 ， 也 就 是 交給 大腦 的 自動 導航 系統 自動 控制 ， 以 省下 系統 二 的 力氣 。 如果 你 天天 練習 倒 著 讀 你 的 出生 年 月 日 ， 它 也 會 慢慢 成為 你 直覺 的 一 部分 。 此外 ， 關於 系統 一 的 運作 還 有 一 個 重要 關鍵 ， 那 就 是 你 永遠 沒辦法 關掉 腦袋 裡 的 系統 一 ， 也 無法 用 理智 去 控制 它 或 改變 它 的 判斷 。 就 像 前面 看到 的 兩 個 方塊圖 ， 你 再 怎麼 控制 自己 的 眼睛 ， 也 沒辦法 把 兩 個 小 方塊 看成 一樣 的 顏色 。 這 個 威力 強大 的 系統 一， 對 人類 生活 的 影響面 極 廣 ， 雖然 大多數 狀況 下 都 能 讓 我們 做出 正確 或 無害 的 決定 ， 但 社會 許多 錯誤 的 判斷 與 偏見 ， 其實 都 與 系統 一 這 種 直覺 與 跳躍 判斷 有關 ， 像是 以偏概全 或 刻板 印象 等 的 問題 。 如果 你 想 對 系統 一 和 系統 二 有 更 深入 的 了解 ， 那 一定 要 讀讀 康納曼 這 本 重量級 著作 《 快思 慢想 》 （ Thinking Fast and Slow ） ， 除了 能 帶給 你 關於 大腦 運作 機制 的 知識 ， 還 能 幫 你 打開 行為 經濟學 這 個 新興 學科 的 大門 。 但 話說回來 ， 為什麼 到 了 人類 文明 如此 發達 、 連 人工 智慧 都 已經 飛速 發展 的 今天 ， 我們 的 大腦 卻 還 運作 得 這麼 不 精確 ？ 如果 你 問 大腦 ， 它 會 這樣 （ 委屈 地 ） 回答 你 ： 「 不好意思 ， 我 本來 就 不 是 為 你們 現代 社會 的 生存 需要 而 設計 的 。 」 原始人 的 腦 在 幫 你 購物 __UNDEF__ 現代 人類 大腦 的 功能 模塊 在 兩萬 年 前 就 差不多 發展 完成 ， 那時 我們 的 祖先 還 處在 冰河 時期 ， 沒有 語言 、 沒有 文字 ， 他們 在 嚴酷 的 自然 環境 和 野獸 的 致命 威脅 中 掙扎 求生 。 現在 ， 你我 腦袋 裡 裝 著 的 大腦 其實 比 冰河期 的 祖先 還 小 了 一○％ ， 當然 ， 這 不 表示 我們 比 他們 笨 （ 大腦 愈 大 ， 不 等於 愈 聰明 ） 。 從 結構 與 布局 角度 來 看 ， 我們 的 大腦 在 那 時候 就 已經 基本 定型 了 。 如果 把 眼光 拉遠 ， 回顧 人類 這 個 物種 逐步 演進 的 過去 一百萬 年 ， 把 百萬 年 濃縮成 二十四 小時 的 一 天 ， 你 更 能 感受到 我們 的 渺小 ： __UNDEF__ 前 21 小時 __UNDEF__ 我們 還 在 對 彼此 比手劃腳 __UNDEF__ 21點 35 分 單詞 出現 ， 我們 有 了 語言 23 點 __UNDEF__ 文字 出現 ， 語言 終於 可以 書寫 23點 59 分 英語 的 二十六 個 字母 總算 齊全 __UNDEF__ 午夜 前 15 秒 __UNDEF__ 攝影 技術 出現 午夜 前 8 秒 __UNDEF__ 人類 打開 了 電視機 __UNDEF__ 午夜 前 2 秒 網際網路 誕生 __UNDEF__ 午夜 前 1 秒 賈伯斯 在 台 上 拿起 了 iPhone __UNDEF__ 可以 看見 ， 在 我們 這 個 物種 以 百萬 年 計 的 發展 歷程 中 ， 人類 的 現代 社會 與 生活 方式 其實 只 是 很 最近 的 短短 一瞬間 。 而 消費 社會 與 購物 ， 也 是 在 工業 革命 讓 大量 生產 與 大量 流通 成為 可能 之後 才 出現 的 新 事物 。 但 人類 大腦 演化 的 節奏 可 沒 這麼 快 ， 我們 天天 在 用 的 大腦 ， 與 冰河 時期 的 祖先 所 擁有 的 ， 其實 差別 有限 。 在 艱難 環境 裡 掙扎 求生 的 繁衍 過程 中 ， 為了 能 用 最少 的 精力 維持 大腦 最 高 效率 的 運轉 ， 確保 物種 有 能力 隨 環境 應變 、 保住 性命 ， 大腦 逐漸 演化出 幫助 人類 快速 判斷 事物 的 思考 捷徑 。 比方說 ， 你 的 祖先 正在 散 著 步 ， 突然 看見 一 隻 野獸 衝過來 ， 如果 他 還 在 思索 「 眼前 這 隻 毛毛 的 動物 ， 是 不 是 跟 上 次 吃掉 隔壁 歐吉桑 的 那 頭 熊 一樣 危險 ？ 」 的話 ， 今天 可能 已經 沒有 我們 了 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