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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 。 她 看 了 後 果然 感動 得 差點 掉 眼淚 , 「 你 爸爸 出 了 這 種 事 , 真 可憐 。 」 我 急忙 說 : 「 不 是 我 啦 , 是 我 的 同學 林炳宏 , 他 需要 大家 的 幫忙 , 所以 我們 才 會 想 影印 他 的 作文 , 散發到 各 地 , 好 讓 更多 人 來 幫助 他 。 」 「 好 主意 , 你們 要 影印 幾 份 ? 」 「 我們 的 錢 只 夠 印 十七 份 …… 」 「 誰 要 你們 的 錢 呢 ? 」 她 大方 地 說 著 : 「 印 三百 份 , 夠 不 夠 ? 」 我 和 翻車魚 猛 點 著 頭 , 「 夠 ! 夠 ! 夠 ! 」 「 你 以為 我們 在 開 慈善店 哪 ! 」 老闆 聞 聲 制止 。 「 別 吼 , 看看 這 篇 作文 再 說 。 」 老闆娘 把 作文 遞給 老闆 。 老闆 看完 後 , 眉頭 都 揪 在一起 了 , 「 怎麼 會 有 這 種 事 , 菲律賓人 太 可惡 了 。 」 老闆 說 著 , 將 作文 放 在 影印機 裡 , 開始 印 了 起來 , 「 我 呢 , 就 好人 做 到底 , 幫 你們 印 五百 份 。 你們 拿 一些 去 市場 、 漁港 發 , 我 再 把 一些 夾 在 報紙 裡 , 讓 買 報 的 人 都 看 的 到 , 這 件 事 我們 一定 要 讓 大家 都 知道 …… 。 」 我 錯看 了 老闆 , 原來 黃魚 也 是 有 愛心 的 。 過 了 好幾 年 後 我 才 知道 , 黃魚 左右 耳 的 兩 塊 耳石 , 剛好 可以 拼出 一 個 「 心 」 形 , 我 有 一些 在 馬祖 當兵 的 同學 , 都 把 黃魚 的 耳石 當成 愛 的 象徵 , 寄給 在 臺灣 的 女朋友 。 我們 各自 抱 著 一 大 疊 小 海豚 的 作文 影本 到處 發 。 翻車魚 還 把 蝴蝶魚 張吟琳 和 鬥魚 方蕙萍 找來 。 她們 不但 發送 作文 影本 , 還 將 小 海豚 家 裡 的 遭遇 轉述 給 每 個 人 聽 。 翻車魚 那麼 積極 地 幫 小 海豚 , 我 看 了 好 感動 。 幾 天 後 , 我 在 房 裡 做 功課 , 聽到 奶奶 在 門 外 喊 著 , 「 電話 , 你 同學 邱芳 打來 的 。 」 我 走到 客廳 , 拿起 電話 , 有氣無力 地 說 了 聲 : 「 喂 … … 」 「 快 看 電視 新聞 … … 」 翻車魚 激動 地 說 著 。 「 發生 什麼 事 啦 ? 」 我 問 。 「 看 了 就 知道 了 。 」 翻車魚 掛上 電話 。 我 拿起 遙控器 , 按下 開關 , 整 個 人 頓時 呆住 了 。 小 海豚 出現 在 電視 畫面 上 , 被 一 大 群 記者 包圍住 , 鎂光燈 不停 地 在 他 臉 上 閃爍 個 不停 。 一 個 記者 拿 著 他 的 作文 影本 , 激動 地 說 : 「 這 就 是 寫 這 篇 作文 的 小朋友 , 我們 現在 就 來 訪問 他 。 」 記者 將 麥克風 遞 向 小 海豚 , 「 林炳宏 小朋友 , 談談 你 的 心情 好 嗎 ? 」 「 我 希望 爸爸 快點 回來 , 我 好 想 他 … … 」 小 海豚 說出 思念 爸爸 的 心情 。 畫面 接著 轉向 他 的 媽媽 , 她 紅 著 眼 , 訴說 著 丈夫 被 扣留 後 的 遭遇 , 及 四處 奔波 救 人 的 經過 。 她 說 得 淚流滿面 , 連 奶奶 都 跟著 嘆 起 氣 來 。 畫面 上 又 出現 其他 被 扣 漁民 的 家屬 , 個個 都 愁眉苦臉 的 。 記者 又 訪問 了 漁會 和 外交部 , 受 訪 的 官員 一再 強調 政府 已經 盡心 盡力 在 幫助 漁民 , 但 受困 於 外交 處境 , 進展 緩慢 … … 我 盯 著 電視 看 得 出 了 神 , 奶奶 拍 了 拍 我 的 肩膀 , 「 又 是 你 的 電話 ! 」 我 拿起 電話 , 是 蝴蝶魚 張吟琳 。 她 激動 地 說 : 「 你 看 新聞 了 嗎 ? 」 「 嗯 , 記者 怎麼 會 知道 ? 糟糕 , 爸爸 的 漁船 是 用 魷釣機 作業 的 , 我 要是 被 機器 釣上去 , 會 直接 滑入 導槽 , 迅速 冷凍 , 變成 一 塊 魷魚 冰磚 。 到時候 我 還是 看 不 到 爸爸 , 爸爸 也 不會 知道 我 變成 了 魷魚 冰磚 。 我 嚇壞 了 , 慌亂 地 叫 著 「 爸爸 , 爸爸 」 。 我 的 喉嚨 不再 那麼 痛 了 , 海水 也 沒有 灌進來 , 到底 怎麼 回 事 ? 難道 我 真的 變成 了 魷魚 ? 一 隻 鯖魚 游 了 過來 , 溫柔 地 對 我 說 : 「 小 魷魚 , 睜開 眼睛 , 看看 我 。 」 那 聲音 有 一 種 魔力 , 讓 我 無法 抗拒 , 我 睜開 眼睛 , 看到 了 那 張 日夜 思念 的 臉 。 「 媽媽 …… 。 」 「 小 魷魚 , 你 終於 醒 了 。 」 13 鯖魚 回來 了 媽媽 告訴 我 , 我 被 水母 螫傷 後 被 一 艘 漁船 救起 , 整整 昏睡 了 三 天 。 「 你 怎麼 來 了 ? 」 我 問 。 「 是 你 大姑 打電話 給 我 的 。 」 媽媽 微微 笑 著 。 我 已經 有 五 年 沒 見到 媽媽 了 。 她 依然 是 那麼 漂亮 , 還 有 一 種 我 從未 見 過 的 自信 和 俐落 。 她 的 笑容 中 有 一 種 堅毅 的 美 , 像 一 朵 飄飛 的 花 , 一 隻 在 海 中 遨遊 的 「 花飛 」 。 「 你 一定 在 氣 我 都 沒 來 看 你 , 對 不 對 ? 」 媽媽 問 。 我 搖 著 頭 。 媽媽 走 了 以後 , 我 天天 盼望 她 來 看 我 , 可是 她 並 沒有 回來 過 , 只有 在 我 的 生日 時 寄 賀卡 和 禮物 。 我 很 失望 , 卻 沒有 生 她 的 氣 , 因為 我 知道 鯖魚 需要 大海 , 只有 在 大海 中 才 能 活 得 自由自在 。 「 這些 年 來 , 我 無時無刻 不 想 回來 看 你 , 但 又 怕 見到 你 之後 會 捨不得 離開 , 我 就 告訴 自己 , 等 我 夠 強 了 再 回來 , 再 把 你 接去 一起 住 … … 」 媽媽 的 聲音 很 不 穩定 , 好像 很 緊張 。 「 小 魷魚 , 跟 媽媽 去 臺北 住 , 好不好 ? 」 我 看 著 她 , 搖 著 頭 , 「 我 不 要 , 我 要 住 在 這裡 。 」 她 有些 激動 , 「 你 不 想 跟 媽媽 在一起 嗎 ? 」 「 我 想 , 可是 我 不要 離開 這裡 。 」 我 舔 了 舔 嘴脣 , 頓 了 一下 , 「 我 好不容易 才 交到 一些 好朋友 , 小 海豚 、 大白鯊 、 翻車魚 還 有 小丑魚 , 我 不要 離開 他們 。 」 我 又 頓 了 一下 , 「 我 要 等 爸爸 回來 , 跟 爸爸 一起 去 游泳 。 他 答應 過 我 , 他 回來 的 時候 要 帶 我 去 游泳 … … 」 媽媽 沉默 了 起來 , 臉 上 蒙上 一 抹 哀愁 。 「 對不起 … … 」 我 輕聲 地 說 。 「 我 了解 你 的 心情 , 但是 … … 是 阿嬤 要 我 帶 你 走 的 … … 」 我 震驚 地 從 床 上 坐起來 , 「 阿嬤 呢 ? 」 「 她 … … 」 「 她 怎麼 了 ? 」 我 四處 張望 , 大叫 著 : 「 阿嬤 , 阿嬤 … … 」 「 不要 叫 了 , 她 不 在 家 。 」 「 她 去 哪兒 ? 」 「 她 … … 她 在 醫院 裡 。 」 我 的 心 快 跳出來 了 , 「 她 怎麼 了 ? 」 「 前天 檢查 報告 出來 了 , 是 癌症 。 醫生 說 要 立刻 開刀 , 阿嬤 不肯 , 她 說 要 等 你 醒來 。 你 姑姑 一再 求 她 , 醫生 也 說 你 沒 事 , 她 才 同意 。 昨天 她 在 進 手術房 前 跟 我 說 , 她 怕 進 了 手術房 後 會 再 也 醒 不 來 ; 就算 手術 成功 了 , 她 得 的 是 癌症 , 再 活 也 沒 幾 年 了 , 要 我 把 你 帶走 。 」 我 的 心 差點 停止 跳動 。 「 不要 擔心 , 手術 的 結果 還 不錯 。 」 「 我 要 去 醫院 看 阿嬤 … … 」 我 一骨碌 地 從 床 上 爬起來 。 「 阿嬤 還 在 加護 病房 , 現在 去 也 看 不 到 她 , 我們 明天 再 去 好不好 ? 」 那 天 晚上 我 在 悔恨 懊惱 中 度過 。 我 明知道 奶奶 身體 不 舒服 , 卻 沒有 陪 她 、 照顧 她 , 還 瞞 著 她 去 游泳 , 我 實在 太 自私 了 。 萬一 奶奶 再 也 醒 不 過來 , 我 這 一 輩子 都 不會 原諒 自己 的 。 隔天 到 了 醫院 , 我 看到 奶奶 躺 在 病床 上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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