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 ， 在 那裡 待 了 二十四 年 ， 他 是 第一 個 到 過 那 個 神祕 國家 的 歐洲人 。 他 見 過 元朝 皇帝 忽必烈 大汗 ， 住 過 皇帝 的 夏季 行宮 ， 甚至 當 過 皇帝 的 大使 。 有 一 章 講到 中國 的 偉大 發明 ， 傑克 才 看 了 兩 頁 ， 就 聽到 屋頂 傳來 一 陣 咚咚聲 。 他 的 房間 位在 一 個 角樓 的 樓頂 ， 是 城堡 中 除了 納森 的 房間 以外 最 高 的 一 間 。 他 停住 不 動 ， 確認 自己 的 劍 靠在 床 邊 （ 現在 他 習慣 睡覺 時 身旁 放 著 武器 ） 。 費爾森 抬起 頭 。 又 是 另 一 聲 咚咚 ， 狗兒 輕輕 叫 ， 傑克 伸手 去 碰 他 的 劍鞘 ， 不 知 是 什麼 人 還是 什麼 東西 ， 就 在 他 的 窗戶 上方 某 處 爬行 。 傑克 躡手躡腳 地 走到 房間 另 一 邊 ， 手 握 長劍 ， 一把 推開 窗戶 。 「 來 者 何 人 ？ 」 他 用 最 低沉 的 聲音 問 。 窗 外 一 個 戴 著 頭罩 的 人影 滑 降 下來 ， 傑克 吃 了 一 驚 。 「 來 者 何 人 ？ 」 一 個 聲音 說 ： 「 這 是 老派 的 講法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說 著 ， 悠悠 解開 她 的 頭罩 。 「 我 可以 進來 嗎 ？ 」 傑克 往 後 站 ， 悠悠 跳進 房 裡 ， 臉頰 因為 興奮 而 紅通通 的 。 她 看起來 不 一樣 了 ， 穿 著 一八二○年代 飄逸 的 法式 高腰 禮服 ， 頭髮 鬆鬆 地 挽 了 一 個 髻 。 費爾森 歡迎 似的 叫 了 一 聲 ， 並 過去 招呼 她 。 「 費爾森 老兄 ， 很 高興 看到 你 。 」 悠悠 用 英式 腔調 說 ， 一邊 摩挲 狗狗 的 頭 ， 這 讓 牠 又 叫 了 起來 。 「 好 啦 ， 回 你 的 窩 。 」 傑克 對 狗狗 說 ， 於是 牠 又 回到 籃子 裡 。 傑克 穿著 睡衣 感到 有點 難為情 。 「 你 … … 你 來 這裡 做 什麼 ？ 」 他 問 悠悠 。 「 喔 ， 我 的 意思 不 是 不 想 見 你 … … 」 悠悠 在 他 房 裡 走 著 看 著 ， 看到 牆 上 掛 了 一些 探險家 和 發明家 的 肖像 。 「 噢 ， 你 在 看 我 推薦 的 書 ！ 」 她 看到 書 打開 攤 在 床 上 ， 於是 輕 呼 一 聲 。 「 是 啊 ， 很 好看 。 真 不 敢 相信 中國人 這麼 聰明 。 我 從來 不 知道 他們 發明 了 羅盤 。 」 「 中國 是 歷史 上 最早 的 海 上 強國 ， 」 她 驕傲 地 說 ： 「 但 不只 是 這樣 。 鋼 、 紙 、 鏡子 、 指紋 、 太陽眼鏡 ， 還 有 一 種 叫做 火藥 的 小 東西 。 」 「 是 啊 ， 火藥 絕對 改變 了 一些 事情 。 」 這麼 說 太 保守 了 。 傑克 知道 ， 在 過去 七百 年 裡 ， 火藥 是 世界 上 每 場 戰爭 都 會 用到 的 基本 材料 。 接下來 是 一 陣 尷尬 的 沉默 。 「 我 沒 看過 你 穿 這樣 ， 」 傑克 說 ： 「 你 要 去 哪裡 嗎 ？ 」 「 是 『 我們 』 要 去 ， 」 她 糾正 傑克 ， 「 我們 要 去 那裡 的 宴會 。 」 她 指 著 陸地 的 方向 ， 臉 上 掛 著 大大 的 笑容 。 「 真的 ？ 呃 … … 」 傑克 喃喃 地 說 ： 「 現在 很 晚 了 吧 ？ 」 他 立刻 提醒 自己 說話 要 大膽 一點 。 「 今天 是 仲夏夜 ， 一 年 之中 最 神奇 的 晚上 … … 他們 在 跳 華爾滋 。 你 聽 過 華爾滋 嗎 ？ 那 是 維也納 傳來 的 ， 但 在 法國 ， 他們 認為 那 很 不 入流 。 」 她 說 得 很 憤慨 。 對 傑克 來 說 ， 他 覺得 華爾滋 是 世界 上 最 老氣 的 東西 ， 不過 他 提醒 自己 ， 他 和 悠悠 來自 歷史 上 不同 的 地方 ： 傑克 來自 二十一世紀 的 倫敦 ， 她 則 來自 封建 帝國 時期 的 中國 。 「 怎麼樣 ？ 要不要 去 ？ 」 悠悠 催促 著 ， 「 我 有 一 艘 船 停 在 碼頭 。 我們 一 個 小時 以內 就 可以 到 那裡 。 」 傑克 看看 窗 外 的 仲夏 夜空 ， 現在 變成 深藍色 了 ， 還不是 很 暗 。 悠悠 的 提議 非常 吸引人 ， 那 會 讓 他 的 悲傷 一掃而空 。 而且 他 只 去 過 那 個 村莊 兩 次 ， 都 是 和 爸媽 去 辦事 ， 從來 沒有 在 晚上 去 過 。 白天 的 時候 ， 那裡 看起來 很 平常 ， 但 他 感覺到 今天 晚上 會 很 迷人 。 即使 如此 ， 他 還是 猶豫不決 。 「 我 不 是 很 確定 ， 玉亭 小姐 …… 悠悠 。 首先 ， 我 爸 媽 絕對 不會 喜歡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傑克 ， 我 很 失望 。 我 聽說 你 勇氣 過人 。 他們 說 你 在 大 競技場 駕 著 兩 輪 戰車 競技 ！ 至於 你 爸 媽 那裡 … … 別 說 就 好 了 。 這樣 最 簡單 。 我 從來 不 跟 我 媽 說 什麼 。 父母 老是 要 你 對 他們 誠實 ， 一旦 你 這麼 做 ， 他們 卻 會 很 苦惱 。 」 悠悠 聳聳肩 ， 又 說 ： 「 我 覺得 你 媽媽 不 太 喜歡 我 。 」 「 怎麼 會 ？ 才 不 是 ， 她 當然 喜歡 你 。 」 傑克 急忙 回答 ， 臉頰 因為 撒謊 而 脹紅 。 「 我 沒關係 啦 ， 傑克 。 」 她 輕輕 地 說 ， 接著 又 用 英國腔 說 ： 「 照 英國人 的 說法 ， 我 不 是 人 見 人 愛 。 好 啦 ， 來 找 衣服 穿上 吧 。 」 她 已經 走到 他 的 衣櫃 前 開始 翻找 ， 這時 傳來 敲門聲 。 傑克 定住 不 動 ， 費爾森 豎起 耳朵 。 「 你 還 沒 睡 嗎 ， 寶貝 ？ 」 他 媽媽 叫道 。 傑克 一陣 恐慌 ， 他 轉頭 看看 悠悠 ， 「 就 要 睡 了 。 」 他 回答 。 「 我們 想 跟 你 說說話 … … 」 米芮兒 輕聲 說 。 我們 ？ 傑克 想 。 他 爸爸 也 來 了 … … 這下子 更 糟 。 他 轉頭 看 悠悠 ， 她 躲到 床鋪 底下 。 「 那裡 不行 啦 。 」 他 輕聲 叫道 。 可是 來不及 了 。 「 什麼 呀 ， 寶貝 ？ 」 米芮兒 回答 ， 和 傑克 的 爸爸 進 房 來 。 費爾森 跳起來 ， 傑克 坐到 床 上 往 後 靠 ， 想要 遮住 毯子 突起來 的 地方 。 他 的 狗 開始 興奮 地 汪汪 叫 、 跳上跳下 ， 把 鼻子 擠到 悠悠 躲藏 的 地方 。 「 你 回 窩 裡 去 。 」 傑克 命令 牠 ， 語氣 比 平常 嚴厲 。 費爾森 的 耳朵 垂下來 ， 悄悄 地 回到 牠 的 籃子 裡 。 「 我們 不會 講 太 久 ， 寶貝 ， 」 米芮兒 說 ， 拉 了 一 把 椅子 坐下 。 「 只 想 看看 你 好不好 。 」 「 今天 對 我們 任何 人 來 說 都 不 是 高興 的 日子 。 」 艾倫 接著 說 ， 把 手 按 在 兒子 肩 上 。 「 我 還好 ， 」 傑克 遲疑 地 回答 ： 「 我 當然 很 難過 。 但是 ， 你們 知道 … … 我 習慣 了 。 」 他 的 爸 媽 互看 一 眼 ， 錯誤 解讀 他 緊張 的 原因 。 「 你 知道 我們 明天 就 要 走 了 吧 ？ 」 米芮兒 繼續 說 。 「 當然 … … 這 幾 個 星期 你們 一直 講 個 不停 。 」 傑克 又 發現 自己 的 話 裡 帶 著 怒氣 。 這 是 哪裡 來 的 啊 ？ 他 又 加 了 一 句 話 試 著 緩和 氣氛 ： 「 我 會 想念 你們 的 。 」 「 嗯 ， 走 之前 ， 我們 還 想 說 的 是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這 事 有點 嚴重 。 」 艾倫 只有 在 很 嚴肅 的 場合 才 會 用 這 種 語氣 。 他 的 手臂 下 夾 了 一 本 看起來 很 古老 的 書 ， 他 把 書 放 在 椅子 上 。 傑克 注意到 書 的 封面 上 有 一 張 埃及 金字塔 的 圖片 。 「 你 記得 你 從 羅馬 回來 時 ， 」 艾倫 又 說 ： 「 蘿絲 跟 你 講 了 一 個 祕密 … … 說 你 小 嬰兒 的 時候 就 曾經 穿越 歷史 了 ？ 」 「 我 當然 記得 。 」 傑克 回答 。 怎麼 可能 忘記 呢 ？ 他 已經 花 了 一 年 試 著 找出 更多 細節 ， 可是 沒輒 。 「 是 這樣 的 ， 」 米芮兒 小心 地 說 ： 「 我們 還 瞞 了 你 一 件 事 ， 我們 認為 現在 該 讓 你 知道 了 。 」 「 知道 ？ 知道 什麼 ？ 」 傑克 回答 。 他 感覺到 悠悠 在 被子 下面 蠕動 ， 顯然 是 想 聽 清楚 到底 有 什麼 祕密 。 他 的 爸 媽 彼此 對 看 了 一下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