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謀殺 的 ── 方向 去 想 。 只不過 ， 你 仔細 想想 看 ， 怎麼 會 是 謀殺 ？ 又 有 誰 會 殺 他 ？ 布內夫 那 夥 人 嗎 ？ 殺 了 他 對 他們 有 什麼 好處 ？ 他們 口袋 裡 裝 著 滿滿 的 鈔票 ， 就算 那 個 叫 葛雷 十二點二十三 分 戈 的 人 把 那些 錢 拿走 了 ， 也 不 是 殺 了 埃薩雷斯 就 能 把 錢 再 拿回來 的 。 何況 他們 能 從 哪裡 進來 ？ 又 能 從 哪裡 出去 ？ 不 ， 很 抱歉 ， 上尉 ， 埃薩雷斯 先生 是 意外 死亡 。 事實 不容置疑 ， 法醫 也 持 同樣 的 看法 ， 報告 上 應該 也 會 這麼 寫 。 ﹂ 巴帝斯 轉頭 對 柯珞莉 說 ： ﹁ 夫人 也 是 這麼 認為 嗎 ？ ﹂ 她 臉 上 一 紅 ， 回答 道 ： ﹁ 是 的 。 ﹂﹁ 老西 梅恩 也 這麼 想 ？ ﹂﹁ 噢 ！ 老西梅恩 啊 ！ ﹂ 法官 接著 說 ， ﹁ 他 不斷 胡言亂語 … … 要是 聽信 他 的話 ， 你 會 以為 悲劇 又 將 重演 ， 埃薩雷斯 夫人 還 會 遇到 危險 ， 所以 她 最好 馬上 逃離 ， 他 能 告訴 我 的 就 這麼多 了 。 可是 他 又 帶 我 去 看 花園 裡 一 扇 老舊 的 門 ， 門口 面對 一 條 和 雷努瓦街 垂直 相交 的 巷子 。 他 先 指 了 看門犬 的 屍體 給 我 看 ， 接著 在 這 扇 門 和 藏書室 旁邊 的 台階 之間 有 一些 腳印 。 上尉 ， 你 知道 這些 腳印 怎麼 來 的 吧 ？ 就 是 你 和 那 位 塞內加爾人 留下 的 。 至於 看門犬 窒息 而 死 ， 應該 也 是 那 位 塞內加爾人 的 傑作 ， 對 吧 ？ ﹂ 巴帝斯 有點兒 明白 了 。 法官 的 保留 態度 ， 他 的 解釋 ， 他 和 柯珞莉 之間 的 協定 ， 這 一切 真正 的 含意 都 漸漸 顯露出來 了 。 巴帝斯 一 個 字 一 個 字 慢慢 地 說 ： ﹁ 這麼 說 是 沒有 刑案 了 ？ ﹂﹁ 沒有 。 ﹂﹁ 也 不用 預審 ？ ﹂﹁ 不用 。 ﹂ 金三角 ﹁ 所以 這 件 事 也 就 不用 大驚小怪 ？ 一切 保持 緘默 ， 就此 遺忘 ？ ﹂﹁ 完全 正確 。 ﹂ 巴帝斯 又 開始 像 平時 一樣 ， 踱 起 方步 來 。 此時 的 他 不禁 想起 埃薩雷斯 的 預言 ： ﹁ 我 不會 被 捕 … … 就算 被 捕 ， 他們 也 會 放 了 我 … … 整 件 案子 會 被 壓下來 … … ﹂ 埃薩雷斯 預測 得 沒 錯 ， 司法 機關 裝聾作啞 ， 而 保持 沈默 的 柯珞莉 又 何嘗 不 是 為虎作倀 ？ 這樣 的 做法 徹底 激怒 了 巴帝斯 。 柯珞莉 和 戴馬里昂 之間 必定 是 達成 某 種 協定 ， 但 他 擔心 戴馬里昂 企圖 使 手段 欺騙 柯珞莉 ， 讓 她 為了 一些 不 必要 的 理由 犧牲 自己 的 權益 。 ﹁ 請 坐 。 ﹂ 他 說 。 她 虛弱 地 倒 在 一 張 座椅 上 ， 上尉 也 開始 發號施令 。 ﹁ 普拉 ， 你 到 餐廳 拿 個 杯子 。 里柏拉 ， 你 到 廚房 拿 一 瓶 冰水 … … 夏特朗 ， 你 到 廚房 旁邊 的 配膳房 裡 柯珞莉 媽媽 拿 一 瓶 蘭姆酒 … … 不 ， 不要 ， 她 不 喜歡 蘭姆酒 … … 那 就 ……﹂﹁ 那 就 一 杯 水 就 好 了 。 ﹂ 她 笑 著 說 。 她 的 兩頰 恢復 了 些許 紅潤 ， 不過 還是 十分 蒼白 ， 嘴唇 上 也 有 了 一點兒 血色 ， 掛 在 臉 上 的 微笑 顯然 充滿 了 信任 。 這 張 既 迷人 又 溫柔 的 臉龐 ， 輪廓 清晰 ， 五官 細緻 ， 膚色 微 黑 ， 而且 帶有 一 種 純真 的 表情 ， 好 像 一 個 受 了 驚嚇 的 孩子 老是 瞪大 眼睛 看 周遭 的 事物 。 但 在 這 番 優雅 細緻 之中 ， 偶爾 也 會 流露出 一 種 堅毅 ， 大概 是 因為 她 炯炯有神 的 目光 ， 和 那 兩 條 垂掛 在 白色 護士帽 底下 、 整齊 黝黑 的 辮子 吧 ！ ﹁ 啊呀 ！ ﹂ 上尉 高興 地 大喊 ， ﹁ 喝 了 水 以後 ， 好像 好 一點兒 了 哦 ， 柯珞莉 媽媽 ？ ﹂﹁ 好 多 了 ！ ﹂﹁ 好極了 ， 剛才 可 真是 太 刺激 ， 太 驚險 了 ！ 我們 得 好好 解釋 一下 ， 好 讓 真相大白 ， 是 吧 ？ 兄弟們 ， 你們 還是 先 向 柯珞莉 媽媽 問 個 好 吧 ！ 說真的 ， 誰 想 得 到 呢 ？ 當初 她 細心 地 呵護 你們 ， 還 為 你們 將 枕頭 拍鬆好 讓 你們 睡 得 舒服 ， 誰 想 得 到 這 回 卻 輪到 我們 照顧 她 ， 輪到 小孩 呵護 媽媽 了 ？ ﹂ 大夥兒 全 都 圍到 她 身邊 ， 不論 是 獨臂 或 跛腳 ， 殘廢 或 行動 不便 ， 各 個 見到 她 都 十分 歡喜 。 她 也 熱情 地 和 他們 握手 。 ﹁ 里柏拉 ， 腳 還好 吧 ？ ﹂﹁ 已經 不 痛 了 ， 柯珞莉 媽媽 。 ﹂﹁ 你 呢 ， 瓦提內 ， 肩膀 怎麼樣 了 ？ ﹂ 金三角﹁ 一點兒 痕跡 也 沒有 了 。 ﹂﹁ 你 呢 ， 普拉 ？ 你 呢 ， 喬利斯 ……﹂ 再次 見到 這些 她 視為 孩子 的 人 ， 她 的 情緒 更為 激動 。 巴帝斯 ．貝瓦 便 嚷 著 說 ： ﹁ 柯珞莉 媽媽 ， 妳 怎麼 哭 了 ！ 妳 呀 ， 就 是 這樣 擄獲 我們 心 的 。 在 病床 上 受 折磨 的 時候 ， 我們 使勁 忍住 不 喊 痛 ， 妳 的 眼淚 就 會 大 顆 大 顆 地 滴落 。 柯珞莉 媽媽 在 為 她 的 孩子 哭泣 呢 ！ 我們 的 牙根 也 就 咬 得 更 緊 了 。 ﹂﹁ 而 我 卻 也 哭 得 更 厲害 。 ﹂ 她 說 ， ﹁ 就 因為 你們 怕 我 難過 。 ﹂﹁ 可是 今天 妳 又 來 了 ， 不 要 吧 ！ 別 這麼 多愁善感 ， 妳 愛 我們 ， 我們 愛 妳 ， 沒 什麼 好 難過 的 。 好 啦 ， 柯珞莉 媽媽 ， 笑 一 個 吧 … … 喏 ， 亞波 回來 了 ， 他 可是 隨時 面帶笑容 的 。 ﹂ 她 猛 地 站起身 來 。 ﹁ 你 想 他 有沒有 抓到 人 ？ ﹂﹁ 當然 了 ！ 我 讓 他 去 揪 一 個 回來 ， 他 絕不 會 失手 。 我 只 擔心 一 件 事 … …﹂ 他們 一塊兒 走向 前廳 。 那 個 塞內加爾人 已 步上 階梯 ， 右手 抓著 一 個 人 的 後 衣領 ， 那 人 全 身 癱軟 地 吊 在 他 手臂 上 ， 倒 像是 一 具 傀儡 。 上尉 命令 道 ： ﹁ 放開 他 。 ﹂ 亞波 手指 一 張 ， 那 人 便 滾落 在 前 廳 的 地板 上 。 ﹁ 我 就 擔心 這 個 。 ﹂ 上尉 喃喃 地 說 ， ﹁ 亞波 只 剩下 右手 ， 可是 只要 這 隻 手 掐住 了 誰 的 喉嚨 ， 就 很 難 不 把 它 掐斷 ， 那些 德國佬 應該 很 明白 這 種 感覺 。 ﹂亞波 像 個 巨人 一樣 ， 膚色 黝黑 亮澤 ， 一 頭 鬈曲 的 短髮 ， 下巴 也 有 幾 根 鬈鬚 ， 一 只 空空 的 袖子 固定 在 柯珞莉 媽媽 左 肩頭 ， 短 上衣 上 還 別 了 兩 枚 獎章 。 他 有 一 邊 的 臉頰 、 一 部分 的 下巴 、 半 邊 的 嘴巴 和 上顎 都 被 炸彈 炸碎 了 。 另 一 邊 的 嘴巴 直 裂 到 耳 邊 ， 好像 隨時 都 保持 笑容 ， 不過 看 他 受 了 傷 的 那 半 邊 臉 在 馬馬虎虎 地 縫合 、 植皮 之後 ， 總是 面 無 表情 ， 這 半 邊 的 笑容 也 就 更 顯得 詭異 。 而且 ， 亞波 也 喪失 了 說話 的 能力 。 他 頂多 只 能 發出 一連串 語意 不清 的 嘟噥 ， 好像 不斷 重複 著 ﹁ 亞 ─ 波 ﹂ 兩 個 字 ， 這 也 是 他 綽號 的 由來 。 他 一下 看看 主人 ， 一下 看看 自己 抓回來 的 人 ， 嘴 裡 還是 說 著 那 兩 個 字 ， 神情 顯得 很 滿意 ， 就 好像 一 隻 替 主人 帶回 獵物 的 忠心 獵犬 。 ﹁ 很 好 。 ﹂ 上尉 說 ， ﹁ 不過 ， 下 次 出手 輕 一點兒 。 ﹂ 他 彎下 腰 檢視 一下 ， 發現 那 人 只是 昏過去 而已 ， 便 對 女 護士 說 ： ﹁ 妳 認識 他 嗎 ？ ﹂﹁ 不 認識 。 ﹂ 她 說 得 很 肯定 。 ﹁ 妳 確定 嗎 ？ 真的 從來 沒 見 過 這 張 臉 ？ ﹂ 這 張 臉 又 圓 又 肥 ， 黑色 頭髮 上 塗 了 髮蠟 ， 嘴 上 的 髭鬚 已經 花白 ， 身 上 那 套 深藍色 的 衣服 剪裁 精緻 ， 不 是 有錢人 可 穿 不 起 。 ﹁ 沒有 … … 從來 沒有 …… ﹂ 女 護士 說 。 上尉 搜 了 搜 口袋 ， 裡面 一 張 紙 也 沒有 。 ﹁ 算了 ， ﹂ 他 邊 站起身 來 邊 說 ， ﹁ 等 他 醒來 再 盤問 。 亞波 ， 把 他 的 手腳 綁起來 ， 你 留在 前 廳 看 著 。 其他 的 弟兄 們 ， 你們 也 該 回 療養所 了 ， 我 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