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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 是 把 貨品 上架 和 整理 倉庫 。 如果 客人 很多 , 我 也 會 去 收銀台 幫忙 。 在 收銀台 收錢 的 時候 , 我 會 看到 小孩 渴望 的 神情 , 他們 偷偷 溜進 店 裡 、 在 糖果 走道 上 流連忘返 , 眼睛 直 盯 著 鮮豔 條紋 的 硬 糖果棒 , 我 實在 太 了解 那 臉 上 的 飢餓 神情 。 我 問 尼爾森 先生 , 我 可不可以 偶爾 拿 我 賺到 的 錢 請 小孩 吃 一 塊 糖 , 他 笑 著 說 : 「 隨意 用 啊 ! 桃樂絲 , 這 個 我 不會 算 錢 的 。 」 尼爾森 太太 五點 會 離開 店 裡 , 去 準備 晚餐 , 有時候 我 會 跟 著 她 回去 , 有時候 我 會 繼續 待在 店 裡 幫忙 尼爾森 先生 打烊 。 他 一定 六點 離開 , 晚餐 時間 我們 會 討論 天氣 、 我 的 作業 、 店 裡 的 事情 。 尼爾森 先生 是 商會 的 成員 , 談話 的 內容 常常 有 在 這 個 「 混亂 的 經濟 中 」 帶動 生意 的 提議 或 計畫 。 晚上 , 尼爾森 先生 坐 在 前 廳 的 開闔式 書桌 前 記帳 , 尼爾森 太太 這 時候 會 幫 我們 準備 隔天 的 中餐 、 整理 廚房 、 處理 家務 。 我 幫忙 洗碗 、 掃地 。 家事 都 做完 之後 , 我們 會 下棋 或 玩 撿 紅點 、 聽 廣播 。 尼爾森 太太 教 我 刺繡 , 她 做 複雜 的 沙發 枕套 , 我 做 板凳 上 的 花紋套 。 我 剛 到 店 裡 的 第一 項 任務 就 是 聖誕節 裝飾 , 我 和 尼爾森 太太 從 地下 儲藏室 搬出 幾 個 箱子 , 裡面 裝滿 了 玻璃球 、 瓷製 飾品 、 一串串 亮麗 的 珠子 。 尼爾森 先生 叫 他 的 兩 個 送貨員 亞當 和 湯姆斯 開車 到 郊外 , 砍下 一 棵 樹 來 當 聖誕樹 裝飾 櫥窗 。 我們 用 一 整 個 下午 的 時間 , 把 紅色 絨布 蝴蝶結 和 飾品 放到 樹 上 , 然後 用 包裝紙 包 了 幾 個 空 箱子 , 再 用 一堆堆 緞帶 和 絲繩 綁住 。 我 跟 尼爾森 太太 一起 工作 的 時候 , 她 跟 我 說 了 一些 她 以前 的 事情 。 她 是 瑞典人 , 不過 很 難 發現 就是了 , 她 的 祖先 是 黑 眼睛 的 吉普賽人 , 從 歐洲 中部 到 了 瑞典 哥德堡 。 她 的 雙親 都 過世 了 , 兄弟 姊妹 各 在 四方 , 尼爾森 先生 和 她 結婚 十八 年 了 , 當年 他們 結婚 的 時候 , 她 二十五 歲 , 尼爾森 先生 三十 出頭 。 他們 原本 以為 自己 不孕 , 不過 十一 年 前 , 尼爾森 太太 懷孕 了 。 一九二○年 七月 七日 , 他們 的 女兒 薇薇安 出生 了 。 「 桃樂絲 , 妳 生日 是 幾 號 啊 ? 我 忘記 了 。 」 尼爾森 太太 問 。 「 四月 二十一日 。 」 她 在 樹 的 後方 很 仔細 地 把 銀色 緞帶 綁到 樹枝 上 , 頭 被 遮住 了 , 我 看 不 到 她 的 臉 。 她 接著 又 說 : 「 妳們 兩 個 差不多 大 呢 。 」 「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」 我 冒險 問 , 尼爾森 太太 以前 從 沒 提到 女兒 的 事 , 我 覺得 如果 現在 不 問 , 應該 就 沒 機會 了 。 尼爾森 太太 把 緞帶 綁上 一 節 樹枝 , 彎腰 找 另 一 條 緞帶 , 她 把 新 的 一 條 綁 在 同 一 節 樹枝 上 , 這樣 感覺 緞帶 好像 連 在一塊兒 , 然後 開始 繞 起 緞帶 。 「 她 六 歲 的 時候 發 了 高燒 , 我們 以為 是 感冒 , 就 把 她 放到 床 上 , 叫 了 醫生 。 他 說 我們 應該 讓 她 多 休息 、 多 喝水 , 就 是 一般 的 指示 。 可是 她 沒有 康復 。 突然 有 一 天 晚上 她 就 精神 錯亂 了 , 真的 瘋 了 。 我們 趕快 又 叫 醫生 , 他 看 了 她 的 喉嚨 , 結果 看到 關鍵 的 斑點 , 我們 當時 不 知道 是 怎麼 回 事 , 不過 醫生 知道 。 」 「 後來 我們 趕緊 把 她 帶到 羅徹斯特 的 聖瑪麗 醫院 , 他們 把 她 隔離 起來 , 還 說 他們 沒有 什麼 辦法 可以 治 , 我們 不 相信 。 不過 遲早 得 相信 。 」 她 搖 了 搖頭 , 彷彿 在 把 剛剛 的 念頭 甩開 。 我 想 , 失去 女兒 的 感覺 一定 很 痛苦 , 然後 我 想到 我 的 雙胞胎 弟弟 還 有 妹妹 梅西 。 尼爾森 太太 和 我 兩 人 , 內心 都 有 無限 的 悲傷 , 我 為 我們 感到 難過 。 聖誕夜 的 時候 , 外面 下 著 小小 的 雪 , 我們 三 人 走路到 教堂 。 聖壇 右邊 二十 英呎 高 的 樹 上 點 了 蠟燭 , 一 位 牧師 像是 在 講 兒童 故事 一樣 簡單 傳 著 道 , 說 著 一 個 關於 慈善 和 同情 的 故事 。 「 人們 迫切 需要 別人 幫助 。 」 他 跟 會眾 說 , 「 如果 你 有 東西 可以 給 別人 , 就 大方 給予 吧 , 成為 更 好 的 人 。 」 他 講 了 一些 處境 艱難 的 家庭 : 有 個 養豬人 叫 約翰 . 史雷特瑞 , 在 去 榖殼 的 時候 出 了 意外 , 失去 了 右 手臂 , 他們 需要 罐頭 食品 還 有 人力 , 幫助 他們 拯救 家園 ; 八十七 歲 的 阿貝爾 太太 兩 隻 眼睛 都 看 不 見 , 還 獨自 一 人 生活 , 如果 你 內心 看 得 見 , 一 週 就 撥出 幾 個 小時 給 她 吧 , 如果 你 願意 就 太 感激 了 ; 有 個 一 家 六 口 的 家庭 , 他們 姓 葛特 , 處境 非常 可憐 , 父親 失業 , 有 四 個 年紀 很 小 的 小孩 , 還 有 一 個 嬰兒 一 個 月 前 早產 出世 , 母親 無法 下床 …… __UNDEF__ 「 好 慘 啊 , 」 尼爾森 太太 喃喃 說 , 「 我們 寄 個 包裹 給 那 個 可憐 的 家庭 吧 。 」 她 不 知道 我 跟 葛特 家 有 過 一 段 歷史 , 對 他們 來說 , 這 只 是 一 段 遙遠 的 悲情 故事 。 禮拜 結束 之後 , 我們 走回 到 安靜 的 街 上 , 雪 停 了 , 是 個 冷冽 但 清澈 的 夜晚 。 煤氣燈 投射出 光圈 , 我們 三 人 走回 家 的 時候 , 我 看到 門口 閃爍 著 光 , 門 上 的 長青 花環 、 鐵柵欄 和 鏟 乾淨 的 人行道 , 我 的 心情 彷彿 是 我 第一 次 看到 這些 東西 一樣 。 房屋 裡 , 有 窗簾 , 客廳 的 檯燈 也 發 著 光芒 。 這裡 真 是 個 讓 人 欣喜 的 地方 , 這裡 是 我 家 。 每 兩 週 的 週四 吃 過 晚餐 後 , 尼爾森 太太 和 我 會 參加 一 個 織被 聚會 , 成員 有 墨非 太太 和 另外 六 個 女士 。 我們 在 最 富有 的 那 位 女士 家 聚會 , 她 的 會客室 非常 寬敞 , 房子 是 一 棟 位於 郊外 富麗堂皇 的 維多利亞式 建築 , 我 是 唯一 一 個 小孩子 , 不過 很 快 就 融入 其中 。 我們 一起 織 同 一 條 被子 , 花樣 和 布料 都 是 其中 一 個 成員 負責 , 完成 一 條 立刻 就 接著 新 的 一 條 , 每 條 棉被 耗費 四 個 月 的 時間 。 我 後來 知道 我 粉紅色 房間 的 那 條 棉被 是 她們 做 的 , 叫做 「 愛爾蘭 花環 」 , 有 四 朵 紫色 的 鳶尾花 和 綠色 的 莖 葉 盤繞 在 中央 , 背景 是 黑色 的 。 「 桃樂絲 , 改天 我們 特別 幫 妳 做 一 條 吧 。 」 尼爾森 太太 說 。 之後 她 就 開始 蒐集 店 裡面 的 碎布 , 每 塊 碎布 都 會 放到 貼 著 我 名字 的 大 木箱 裡 。 我們 在 晚餐 的 時候 還 會 聊到 這 件 事 , 她 會 這樣 說 : 「 有 個 小姐 買 了 十 碼 半 的 藍色 印花布 , 我 就 把 剩下 那 半 碼 留給 你 。 」 我 自己 已經 決定好 花樣 了 , 我 要 做 「 婚戒 雙環 」 , 小方形 碎布 拼成 環環相扣 的 樣子 。 每 個 月 其中 一 個 週日 下午 , 我 和 尼爾森 太太 會 一起 擦拭 銀器 , 從 飯廳 櫥櫃 裡 一 個 很 深 的 抽屜 中 拿出 一 個 很 重 的 桃花心 木盒 , 裡面 的 刀具 是 尼爾森 太太 母親 送 的 結婚 賀禮 , 她 說 這 是 她 唯一 獲得 的 財產 。 一 件 一 件 刀具 拿出來 擺在 桌 上 的 茶巾 上 , 我 從 客廳 壁爐 架 上 拿 了 兩 個 銀色 小 碗 、 四 個 蠟燭臺 , 還 有 側櫃 裡 的 一 個 托盤 和 她 房 裡 的 鉸鍊式 盒子 , 上面 還 有 細細 的 字體 寫 著 她 的 名字 : 薇歐拉 。 我們 用 罐子 裡 的 糊狀物 、 幾 個 小 硬 刷 、 水 和 很多 抹布 擦拭 著 。 有 一 天 , 我 擦 著 華麗 的 大 湯匙 , 尼爾森 太太 指 著 自己 的 鎖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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