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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 或 “ Queer ” 涵義 的 同志 一 詞 在 港 台 媒體 的 頻繁 使用 下 , 已 漸漸 「 反攻 」 回 中國 大陸 。 1990年 以降 越來越 多 的 大陸 同性戀 者 以 同志 自居 , 不少 媒體 也 以 同志 稱呼 同性戀 者 , 大陸 坊間 免費 派發 給 公眾 人士 的 各 種 有關 同性戀 的 衛生 和 法律 手冊 , 也 普遍 以 同志 指稱 同性戀 群體 , 例如 2005年 由 北京 知愛行 信息 諮詢 中心 贊助 印刷 , 愛白 / 華文 同性 資料 中心 ( ICCGL ) 編寫 的 《 同志 法律 常見 問題 解答 》 , 即 以 同志 指稱 同性戀 者 。 大陸 國族 主義 者 的 同志 修辭 並 沒有 主動 簡單 讓步 給 同性愛 話語 。 自從 蘇聯 和 東歐 共產聯盟 在 上 個 世界 末 的 解體 , 1992年 鄧小平 南巡 講話 再一次 把 國戶 打開 以 對準 全球 龐大 的 資本 流動 市場 , 全球 流行 文化 和 消費 主義 再一次 以 空前 的 姿勢 湧入 中國 , 導致 當下 整 套 「 新新 中國 」 的 國家 象徵 系統 已 不 需要 像 過去 新中國 那樣 , 把 無 產 階級 的 革命 「 老同志 」 作為 歷史 的 國族 主義 主體 來 膜拜 。 無產 階級 的 革命 「 老同志 」 話語 已經 不再 是 大陸 主流 政治 的 主旋律 , 反而 「 經濟 發展 就 是 硬道理 」 的 意識 形態 和 中產階級 的 消費 指數 成 了 各 城市 的 政客 競相 延長 自己 政治 生命 的 護身符 , 很多 所謂 昔日 革命 「 老同志 」 , 現在 不過 是 在 誓死 誓活 勾結成 利益 夥伴 ( partner ) 或 權利 集團 , 「 同志 關係 」 ( comradeship ) 逐漸 被 「 夥伴 關係 」 ( partnership ) 代替 , 革命 「 老同志 」 的 窘境 情以何堪 。 19 __UNDEF__ 在 革命 話語 失效 的 年代 , 「 同志 」 一 詞 的 歷史 含義 被 過度 經濟 發展 的 意識 形態 話語 徹底 掏空 , 其 當下 含義 在 大陸 老百姓 的 日常 生活 中 面臨 前所未有 的 「 真空 」 窘境 , 同性愛 的 同志 話語 不過 是 乘虛而入 。 「 同志 」 一 詞 從 「 人們 慣用 的 彼此 之間 的 稱呼 」 衍變成 「 同性愛 者 」 的 暗語 , 這樣 的 發展 既 非 國族 主義 者 的 簡單 讓步 , 亦 非 同性愛 的 同志 話語 所 形成 的 直接 效應 , 而是 兩 者 之間 的 話語 在 社會 媒體 各自 漫流 ( discursivity ) 後 所 形成 的 互相 滲透 ( permeable ) 的 結果 。 20 這樣 的 發展 漸漸 干預 男性 「 同性 社交 」 由 男性 紐帶 連鎖 形成 的 連續體 ( continuum ) , 漸漸 形成 一 種 被 賽菊寇 ( Eve Kosof sky Sedg-wick ) 稱 之為 「 男性 同性 社交 欲望 」 ( male homosocial desire ) 的 矛盾 修辭 ( Sedgwick __UNDEF__ 1985: 1-2 ) 。 本 書 「 同志 書寫 」 的 定義 是 指 那些 與 「 同性 社交 欲望 」 息息相關 的 藝術 創造 活動 與 表意 實踐 ( signifying __UNDEF__ practice ) 。 它 並非 等同 「 同性戀 文學 」 , 而是 涵蓋 了 意圖 打破 同性戀 / 異性戀 二元 之 分 的 酷兒 文學 ( Queer literature ) , 這 正 是 「 同性戀 文學 」 所 無法 概括 的 面向 。 正 如 從來 不 存在 一 種 有關 「 異性戀 文學 」 的 命名 , 書寫 同性愛 的 文學 也 不適於 被 命名成 「 同性戀 文學 」 。 兩岸 學界 因而 在 二十一世紀 都 比較 傾向於 以 「 同志 文學 」 等等 來 命名 這些 另類 書寫 。 總體 上 , 兩岸 研究者 比較 傾向於 把 同志 文本 作為 一 種 「 類型 」 ( genre ) 來 規範 , 於是 以 「 同志 文學 」 和 「 同志 電影 」 諸等 名目 的 同志 文本 在 二十世紀 末 以降 的 場域 應時 而 生 , 「 同志 」 一 詞 也 因而 作為 定語 來 界定 和 主導 該 類型 文本 的 特質 , 於是 審定 一 篇 文本 達 不 達到 「 同志 文學 」 或 「 同志 電影 」 的 合格 水平 有 一 套 約定俗成 的 潛 規則 , 作者 在 文本 中 有 沒有 「 正面 」 再現 同志 或 「 正面 」 處理 同性愛 議題 ? 所謂 「 正面 」 標準 即 是 全球 歐美 都會 同志 大遊行 所 經常 向 全球 媒體 展示 現身 ( come out ) 的 快樂 ( gay/happy ) 、 驕傲 ( proud ) 、 華麗 ( glamorous ) 和 炫酷 ( fabulous ) 的 「 進步 」 本質 ? 21 那些 無法 再現 這些 本質 的 同志 文本 經常 會 受到 同志 / 非 同志 批評家 的 質疑 和 矮化 , 這些 作品 流露 同志 的 悲傷 、 陰暗 或 消極 的 特質 , 這 一邊廂 輕易 被 批評家 指責為 內化 主流 社會 的 歧視 和 偏見 或 具有 反 同志 的 嫌疑 , 另 一邊廂 又 被 國家 機器 的 反 同 宣傳 構建為 是 所有 同志 在 現實 存在 的 必然 下場 和 命運 。 最後 無論 是 支持 同志 或 反對 同志 的 陣營 竟然 是 殊途同歸 , 都 要求 同志 們 自我 抹滅 生命 中 一切 悲傷 的 痕跡 , 這 導致 支持 同志 的 同志 / 非 同志 陣營 都 無需 承擔 和 吸取 自身 對 同志 過去 黑暗 歷史 的 教訓 和 啟迪 , 也 導致 反 同 的 陣營 更 無需 對 自身 所 施加 於 同志 的 陰影 或 暴力 進行 反省 和 救贖 。 當 二十一世紀 的 全球 大都會 同志 們 每 天 都 像 過 嘉年華 似的 刻意 要 在 多媒體 和 新 媒體 展示 同志 的 驕傲 和 炫酷 的 「 進步 」 特質 , 那些 在 文本 或 現實 中 不斷 失戀 、 哀傷 、 生病 、 憂鬱 或 輕生 的 同志 們 , 他們 傷痛 的 再現 卻 經常 被 「 進步 」 的 同志 視為 「 落後 」 的 表現 。 同志 / 酷兒 研究 也 以 西方 中心 為 標準 ( Shih 2014 : 223 ) 。 全球 同志 們 是否 已經 內化 了 歐美 都會 同志 大遊行 連結 跨國 資本主義 商品化 的 父權 主義 所 示範 的 「 正面 」 標準 ? 22 __UNDEF__ 倘若 再 以 上述 的 同志 「 正面 」 標準 去 解讀 中國 大陸 同志 書寫 瀰漫 著 的 悲情 , 首先 勢必 引來 一 道 粗暴 的 問題 : 這些 作品 有否 達到 「 同志 文學 」 和 「 同志 電影 」 的 合格 水平 ? 這 道 偽 問題 之所以 產生 , 其實 是 跟 同志 / 非 同志 所 施予 同志 的 「 強迫 快樂 」 ( compulsory happiness ) 論述 不無 關係 , 也 連帶 預設 和 界定 了 作為 「 類型 」 的 「 同志 文學 」 或 「 同志 電影 」 的 本質 。 「 強迫 快樂 」 論述 希翼 同志 們 必須 快樂 又 亮麗 地 在 再現 於 文本 內外 , 把 主流 社會 結構 長期 導致 同志 不 快樂 的 歷史 傷痕 抹掉 。 確實 大家 需要 同志 快樂 的 敘述 , 但 關注 同志 的 悲傷 依然 至關 重要 ( Love 2007 : 62-63 ) 。 閱讀 同志 文本 時 , 不但 要 珍惜 那些 正面 面對 讀者 的 作品 , 也 要 疼惜 那些 以 背影 示 人 的 文本 , 因為 缺席 的 同志 可能 比 出席 的 同志 更 有 力量 ( 紀大偉 2012: 22-24 ) 。 中國 男色 從 豔史 到 性史 的 敘述 , 缺席 的 同志 以 背影 示 人 的 文本 , 顯然 遠遠 多於 那些 以 正面 形象 示 人 的 出席 同志 , 這 不 是 說 本 書 就 有意 把 「 強迫 快樂 」 論述 推到 另外 一 個 極端 , 構建 一 種 「 強迫 悲傷 」 的 憂鬱 論述 。 筆者 以為 有 必要 透視 所有 類型 論述 都 是 有意無意 在 規範 某些 特定 的 「 本質 」 , 與其 花費 許多 精力 搜尋 和 辨識 同志 文學 是否 是 屬於 快樂 或 悲傷 的 「 本質 」 , 不如 反思 和 超越 同志 文本 淪為 「 類型 」 的 框框 。 因此 本 書 首先 在 命名 上 選擇 以 廣義 上 的 「 同志 書寫 」 取代 狹義 的 「 同志 文學 」 或 「 同志 電影 」 , 以 掙脫 「 類型 」 的 規範 , 希翼 更 聚焦 於 「 書寫 」 的 符號 表意 運作 ( the signifying process ) 的 過程 , 「 同志 」 在 此 是 其中 一 個 重要 符號 的 表意 實踐 。 「 書寫 」 ( écriture ) 一 詞 從 1960年 以降 的 法國 到 英 美 學界 已 跟 哲學 、 符號學 、 文學 、 語言學 、 心理 分析 、 結構 主義 和 後 結構 主義 產生 糾纏 不清 的 關係 , 書寫 已 成為 一 個 跟 身體 、 欲望 和 情欲 息息相關 的 創作 活動 與 空間 , 書寫 不 是 一 面 鏡子 , 不再 以 載道 、 溝通 或 再現 為 其 責無旁貸 的 天職 , 而 以 「 極限 經驗 」 ( the limit experience ) 或 「 內在 經驗 」 ( the inner expe-rience ) 為 其 發掘 或 探索 的 領域 , 書寫 總是 游移 在 主體 與 客體 間 , 身體 與 語言 間 , 意識 與 無 意識 間 , 概念 與 非 概念 間 , 以 鬼魅 之 姿 , 對 寫作 和 呼號 文法學 承載 意義 和 發揚 理性 的 神聖 使命 , 多所 騷擾 , 多所 挑釁 , 多所 戲謔 ( 蘇子中 1996 : 60-61 ) 。 上述 鬼魅 之 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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