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見 身旁 的 另 一 張 沙發 上 躺 著 柯珞莉 。 她 身子 不斷 扭動 ， 似乎 無比 的 痛苦 。 一 個 怪人 他 心想 ： ﹁ 她 正 從 黑洞 往 上 爬 … … 她 和 我 一樣 拚命 地 爬 … … 我 可憐 的 柯珞莉 … … ﹂ 他倆 之間 有 一 張 獨腳 的 小 圓桌 ， 桌 上 擺 了 兩 杯 清水 。 他 正口 渴 得 厲害 ， 便 拿起 水 來 喝 ， 不過 卻 不 敢 吞下去 。 這 時候 有 人 從 門 裡 走出來 ， 巴帝斯 這 才 發現 那 原來 是 小屋 的 門 ， 而 那 個 人 也 不 是 老西梅恩 ， 是 一 個 從未 謀面 的 陌生人 。 他 暗想 ： ﹁ 我 醒 著 … … 我 知道 自己 醒 著 ， 而 這 個 陌生人 是 友 非 敵 。 ﹂ 他 試 著 把 這些 話 大聲 說出來 ， 以便 讓 自己 更 確定 ， 但是 卻 使 不 出 力 來 。 只 見 那 個 陌生人 走過來 ， 輕聲 對 他 說 ： ﹁ 別 費神 了 ， 上尉 ， 沒 事 的 。 來 ， 該 喝水 了 。 ﹂ 陌生人 遞上 其中 一 杯 水 ， 巴帝斯 毫無 戒心 一口氣 喝光 ， 後來 看到 柯珞莉 也 喝 了 水 ， 心 裡 更 是 高興 。 ﹁ 對 ， 的確 沒 事 。 ﹂ 他 說 ， ﹁ 老天 呀 ！ 能夠 活 著 真 好 ！ 柯珞莉 還 活 著 對 吧 ？ ﹂ 他 沒有 聽到 回答 ， 便 又 睡 了 安穩 的 一 覺 。 當 他 再次 醒來 ， 雖然 腦 中 還 偶爾 嗡嗡 作響 ， 也 不 太 能 大口 吸氣 ， 但 到底 是 脫離 險境 了 。 儘管 有點兒 不 舒服 ， 他 還是 起身 看 了 一下 ， 自己 的 感覺 一點兒 也 沒 錯 ： 他 所在 之 處 果然 是 小屋 的 入口 ， 柯珞莉 也 果然 已經 喝 了 第二 杯 水 ， 現在 睡 得 正 甜 。 於是 他 又 大聲 地 說 一 遍 ： ﹁ 活 著 真 好 ！ ﹂ 巴帝斯 很 想 有所 行動 ， 但 儘管 小屋 的 門 開 著 ， 他 卻 不 敢 進去 ， 於是 便 離開 ， 沿著 墳墓 所在 的 內院 步 去 ， 不過 也 只是 漫無 目的 地 閒晃 ， 因為 他 還 不 知道 自己 到底 想 怎麼 做 ， 也 完全 不 明白 到底 發生 什麼 事 。 走 著 走 著 ， 最後 又 回到 小屋 的 另 一 邊 ， 也 就 是 面向 花園 的 那 一 側 ， 這時 他 忽然 停下 腳步 。 屋 前 幾 公尺 處 ， 曲徑 邊 的 一 棵 樹 下 ， 有 個 人 斜 躺 在 一 張 柳條 長椅 上 ， 臉 上 有 樹蔭 罩 著 ， 雙腳 則 暴露 金三角 在 陽光 下 。 他 似乎 處於 半 睡 狀態 ， 大腿 上 攤 著 一 本 書 。 這 時候 ， 也 只有 到 這 個 時候 ， 巴帝斯 才 能 肯定 柯珞莉 和 自己 都 逃過 一 死 ， 他倆 都 活 得 好好 的 ， 而 這 個 人 應該 就 是 他們 的 救命 恩人 。 從 他 打盹兒 的 模樣 看來 ， 他們 應該 安全 無虞 大可 安心 。 他 仔細 打量 著 這 個 陌生人 。 瘦瘦 的 身形 ， 寬寬 的 肩膀 ， 古銅 膚色 ， 唇 上 一 撇 細細 的 山羊鬍 ， 鬢 邊 還 有 幾 縷 花白 的 髮絲 ， 看上去 頂多 五十來 歲 。 他 衣著 的 剪裁 非常 細緻 講究 。 巴帝斯 俯身 看 了 一下 書名 ， 是 ﹁ 富蘭克林 回憶錄 ﹂ 。 他 還 看到 草地 上 放 著 一 頂 帽子 ， 帽沿 上 繡 了 兩 個 縮寫 字母 ： L.P . 。 ﹁ 是 他 救 了 我 ， ﹂ 他 暗想 ， ﹁ 我 認得 他 。 他 把 我們 兩 人 抱出 大廳 ， 還 替 我們 治療 。 但 怎麼 可能 會 發生 這麼 神奇 的 事 ？ 是 誰 派 他 來 的 呢 ？ ﹂ 他 拍拍 那 人 的 肩膀 。 那 人 立刻 站起來 ， 並且 面 露 微笑 。 ﹁ 真是 抱歉 ， 上尉 ， 只不過 我 實在 太 忙碌 了 ， 所以 一 空下來 就 會 趁機 打 個 盹兒 … … 在 哪 都 行 … … 就 和 拿破崙 一樣 對 吧 ？ 老天 ， 可 不 是 嗎 ？ 這麼 一點兒 小小 相似 之 處 我 倒是 不 介意 的 … … 好了 ， 說 我 也 說 得 夠多 了 。 你 呢 ， 上尉 ， 還好 嗎 ？ ﹃ 柯珞莉 媽媽 ﹄ 夫人 呢 ， 還 會不會 不 舒服 ？ 我 打開 那 幾 道 門 把 你們 抱出來 以後 ， 心想 叫醒 你們 也 沒用 。 我 是 很 有 把握 的 ， 因為 該 做 的 我 都 做 了 ， 你們倆 都 還 有 呼吸 ， 只要 一直 待在 清新 的 空氣 裡 就 沒 問題 了 。 ﹂ 他 不再 說 下去 ， 眼見 巴帝斯 一 臉 狐疑 ， 不禁 笑 得 更 開心 。 ﹁ 唉呀 ！ 我 都 忘 了 ， 你 不 認識 我 吧 ？ 說 得 也 是 ， 我 寫給 你 的 信 被 人 攔截 了 。 還是 先 自我 介紹 一下 ， 我 叫 路易 ． 貝瑞那 ， 出身 西班牙 世家 ， 貴族 之後 ， 有 完全 合法 的 身分 證明 。 ﹂ 一 個 怪人 他 的 笑容 有增無減 。 ﹁ 不過 看起來 你 還是 不明所以 。 那 天 晚上 ， 亞波 在 這 條 路 的 牆 上 寫 我 的 名字 的 時候 ， 寫 的 一定 是 另外 一 個 名字 。 啊 ！ 你 有點兒 懂 了 吧 … … 是 啊 ， 就 是 你 求援 的 對象 … … 要 我 直截了當 地 把 名字 說出來 嗎 ？ 好 吧 ， 上尉 。 在下 正 是 亞森 ． 羅蘋 。 ﹂ 巴帝斯 簡直 驚呆 了 。 他 早已 經 將 亞波 的 提議 ， 以及 自己 隨口 命令 亞波 向 這 位 大名鼎鼎 的 冒險家 求助 的 事 ， 忘 得 一乾二淨 。 而 如今 亞森．羅蘋 就 站 在 面前 ， 也 就 在 他 的 一 念 之間 ， 亞森．羅蘋 便 奇蹟 似的 出現 ， 將 他 和 柯珞莉 從 密 不 透風 的 棺木 中 救 了 出來 。 巴帝斯 伸手 與 他 握手 ， 並 說 了 一 句 ： ﹁ 謝謝 ！ ﹂﹁ 喂 ！ 別 道謝 ！ ﹂ 這 位 路易 先生 愉快 地 說 ， ﹁ 握握手 就 夠 了 。 上尉 ， 你 儘管 放心 握 我 的 手 。 雖然 憑 良心 說 ， 我 的確 有 一些 小 缺點 ， 不過 我 可 做 了 不少 好事 ， 才 能 博得 善良 百姓 的 尊敬 ， 當然 我 也 得 自重 。 所以 ……﹂ 他 又 打住 不 說話 ， 似乎 在 想 什麼 ， 然後 按 著 巴帝斯 上衣 的 一 顆 鈕釦 。 ﹂ 巴帝斯 知道 說 什麼 都 沒用 。 不過 就算 聲音 喚 不 起 西梅恩 已然 錯亂 腦子 的 任何 迴響 ， 或許 他 的 雙眼 還 存留 著 些許 記憶 吧 ！ 他 在 一 張 白紙 上 寫 了 幾 個 字 ， 西梅恩 定然 不 陌生 的 幾 個 字 ： 巴帝斯 與 柯珞莉 ── 一八九五年 四月 十四日 。 老西梅恩 看 了 看 ， 搖搖頭 ， 又 繼續 露出 痛苦 而 癡呆 的 微笑 。 巴帝斯 又 寫上 ： 亞蒙 ．貝瓦 。 金三角 西梅恩 還是 一樣 地 木然 。 巴帝斯 又 試 了 一 次 。 他 寫下 埃薩雷斯 和 法奇 上校 的 名字 ， 並 畫 了 一 個 三角形 。 老人 還是 懵懵懂懂 地 傻笑 。 可是 就 在 一瞬間 ， 他 的 笑容 似乎 變 得 不 那麼 幼稚 了 。 巴帝斯 又 寫 了 同謀 布內夫 的 名字 ， 這 回 老西梅恩 似乎 真 想起 了 什麼 ， 他 激動 地 想 站起來 ， 站 不 穩 又 跌回 座椅 上 ， 第二 次 站起來 了 ， 一手 便 抓下 掛 在 牆 上 的 帽子 。 他 走出 房間 ， 巴帝斯 隨後 跟 著 ， 只 見 他 出門 之後 ， 左轉 往 奧特伊 的 方向 走去 。 他 就 像 一 個 被 催眠 的 人 ， 一路 走 著 卻 不 知 往 哪兒 去 。 他 走上 布蘭維街 ， 越過 塞納河 ， 來到 格勒奈爾區 ， 腳 下 一直 未曾 遲疑 。 然後 他 在 一 條 林蔭大道 上 停下來 ， 並 伸出 手臂 示意 巴帝斯 也 停下來 。 他們 躲 在 一 個 報攤 後面 。 他 探出 頭 去 ， 巴帝斯 也 照著 做 。 對面 ， 在 這 條 大道 和 另 一 條 大道 交叉 的 角落 裡 ， 有 一 家 咖啡館 ， 外頭 的 露天座 四周 圍 著 幾 個 栽植 桃葉 衛矛 的 箱子 。 在 這些 衛矛 後面 ， 坐 著 四 名 顧客 。 有 三 人 背向 他們 ， 巴帝斯 只 看見 面向 他們 那 個 人 正 是 布內夫 。 此時 ， 西梅恩 已經 走 了 開來 ， 彷彿 任務 已 結束 ， 其餘 的 就 留待 他人 來 完成 。 巴帝斯 四下 看看 ， 瞄見 一 間 郵局 ， 便 興奮 地 走進去 。 他 知道 戴馬里昂 人 在 雷努瓦街 ， 於是 打電話 將 布內夫 的 所在 通知 了 法官 ， 法官 則 表示 自己 馬上 就 到 。 自從 埃薩雷斯 被 害 之後 ， 戴馬里昂 在 有關 另外 那 四 名 共犯 方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