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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 裡 。 奶奶 要是 看到 我 游 得 這麼 好 , 一定 會 相信 算命 的 說錯 了 , 一定 不會 再 制止 我 游泳 。 我 感到 一 種 無比 的 自由 , 一 種 說 不 出 的 興奮 。 我 狂暴 地 拍打 著 海水 , 大聲 叫囂 著 。 就 在 那 時候 , 我 突然 感到 一 陣 疼痛 從 頸部 迅速 蔓延到 背部 , 然後 傳到 手臂 。 一 隻 巨大 、 半 透明 的 水母 在 我 身邊 漂浮 著 , 牠 那 長長 的 觸鬚 朝 我 伸展 過來 。 我 想 甩掉 它 , 牠 卻 緊隨不捨 。 我 的 腳 也 被 螫 了 。 怎麼 會 有 那麼多 水母 呢 ? 啊 , 我 知道 了 , 一定 是 颱風 的 關係 。 我 開始 後悔 太 大意 , 不過 已經 來不及 了 。 身 上 的 疼痛 頓時 變 得 難以 忍受 , 像 一 股 強大 的 電流 竄入 我 的 體 內 。 我 的 肌肉 開始 僵硬 了 起來 , 我 很 想 游 , 腳 卻 失去 了 知覺 , 手臂 也 是 。 我 開始 往 下沉 。 我 想 大叫 , 一 張開 嘴 , 海水 立即 灌進來 , 嗆 得 我 差點 窒息 。 我 正在 下沉 , 迅速 地 往 下沉 。 慌亂 、 恐懼 如同 海浪 般 席捲 而 來 , 我 想 往 上游 , 卻 動彈不得 , 整 個 身體 不停 地 往 下沉 , 迅速 地 往 下沉 。 我 想 , 我 很 快 就 會 沉入 深深 的 、 灰暗 的 海 底 。 不 , 我 不 想 當 一 隻 住在 深海 裡 的 魷魚 。 我 想要 浮到 海面 上 , 我 要 享受 月光 盛宴 , 我 卻 一直 往 下沉 , 一直 往 下沉 。 往 下沉 … … 往 下沉 … … 「 順英 , 順英 … … 」 我 聽到 有 人 在 叫 我 。 「 阿嬤 , 阿嬤 … … 」 我 想 回應 , 喉嚨 卻 痛 得 發 不 出 聲音 。 「 小 魷魚 , 小 魷魚 … … 」 又 有 人 在 叫 我 , 那 不 是 奶奶 的 聲音 。 那 聲音 有 種 魔力 , 熟悉 又 親切 , 一 聲 又 一 聲 , 叫 得 好 殷切 。 我 勉強 睜開 眼睛 , 我 看到 了 那 張 日夜 思念 的 臉 。 「 媽媽 … … 」 我 的 聲音 卡在 喉嚨 裡 。 媽媽 怎麼 會 來 海邊 ? 是 我 的 幻覺 嗎 ? 我 還 在 下沉 。 海 到底 有 多 深 ? 要 多久 才 會 沉 到 最 深 的 海 底 呢 ? 「 小 魷魚 , 小 魷魚 … … 」 是 小 海豚 和 翻車魚 的 聲音 , 他們 怎麼 也 來 了 呢 ? 魠樂 來 了 嗎 ? 我 好像 聽到 他 的 聲音 , 又 好像 不 是 。 跟 魠樂 一起 游泳 的 感覺 真 棒 , 我 相信 經過 這 一 比 , 我 和 魠樂 一定 會 變成 朋友 的 。 想到 那 天 的 游泳 , 我 不由得 笑 了 , 一 笑 , 嘴巴 痛 得 不得了 。 我 又 聽到 有 人 在 叫 我 , 我 聽到 很多 人 的 聲音 , 卻 辨別 不 出來 。 我 依然 不停 地 往 下沉 , 不 知道 還 要 多久 才 會 沉 到 海 底 ? 我 不 想 當 一 隻 住在 深海 裡 的 小 魷魚 。 我 想 浮出 海面 , 我 想 和 媽媽 在 大海 中 相逢 , 可是 我 一直 往 下沉 。 「 小 魷魚 , 小 魷魚 … … 」 我 又 聽見 了 媽媽 的 聲音 。 媽媽 , 媽媽 , 你 在 哪兒 ? 我 好 想 你 呀 ! 「 小 魷魚 , 小 魷魚 … … 」 又 有 很多 人 在 叫 我 。 怎麼 沒 聽見 奶奶 的 聲音 呢 ? 奶奶 呢 ? 她 一定 還 在 生氣 。 一 隻 大 章魚 游 了 過來 , 我 就 知道 奶奶 一定 會 來 救 我 的 。 我 想 開口 向 奶奶 道歉 , 卻 只 能 發出 「 啊啊 」 的 聲音 。 大 章魚 伸出 觸腕 抓住 了 我 , 我 終於 不再 往 下沉 了 , 太 好 了 。 「 阿嬤 , 快 帶 我 浮出 海面 … … 」 我 在 心 裡 祈求 著 。 可是 大 章魚 並 沒有 往 上 浮 , 只是 緊緊 抓 著 我 , 越來越 緊 , 我 快 喘 不 過 氣 來 。 奶奶 一定 還 在 生氣 , 「 對不起 , 阿嬤 … … 」 我 心 裡 想 說 , 喉嚨 卻 痛 得 發 不 出 聲音 。 大 章魚 突然 放開 我 , 還 噴出 黑色 的 墨汁 。 海水 頓時 烏黑 一 團 , 我 看 不 到 大 章魚 , 勉強 發出 「 阿嬤 、 阿嬤 」 的 叫聲 , 然後 又 開始 往 下沉 。 我 慌亂 地 揮舞 著 雙手 。 啊 , 我 的 手 可以 動 了 , 腳 也 可以 動 了 。 我 拚命 地 往 上 游 , 拚命 踩 著 水 , 可是 我 還是 在 下沉 。 到底 怎麼 回 事 呢 ? 我 知道 了 , 我 一定 變回 原形 了 。 我 變成 了 魷魚 , 才 會 一直 沉入 海 底 。 我 變成 了 魷魚 , 往後 只 能 生活 在 灰暗 的 深海 中 , 再 也 見 不 到 奶奶 , 見 不 到 爸爸 了 。 想到 爸爸 , 我 又 發出 「 啊 」 的 一 聲 。 我 真 想 再 聽聽 爸爸 的 聲音 , 再 跟 爸爸 說說話 , 可是 他 遠 在 南 大西洋 , 還 要 三 個 月 才 會 回來 。 等 他 回來 時 , 我 卻 已經 變成 了 魷魚 , 往後 要 見 他 , 只 能 游到 大西洋 , 在 月夜 漂升 到 海面 上 。 或許 , 我 會 被 爸爸 釣 起 , 當 爸爸 將 我 從 釣鉤 取下 時 , 就 可以 安然 地 躺 在 他 的 手掌心 中 了 。 我 在 他 身 上 已經 看 不 到 大白鯊 的 形象 , 看到 的 卻 是 豹紋鯊 。 豹紋鯊 具有 豹 一樣 的 花紋 , 動作 很 敏捷 , 性情 卻 很 溫和 , 喜歡 獨來獨往 。 我 目不轉睛 地 看 著 他 , 心想 是 我 以前 看錯 了 , 還是 他 也 跟 媽媽 一樣 故意 假裝成 別的 魚 呢 ? 他 不 是 大白鯊 , 難怪 我 當 著 他 的 面 叫 他 大白鯊 時 , 他 沒有 現出 魚形 。 「 你 喜歡 嗎 ? 」 他 畫好 了 。 我 點 了 點頭 , 「 你 以前 為什麼 總是 畫 那些 可怕 的 圖案 呢 ? 」 「 這樣 別人 才 會 怕 我 , 才 不 敢 欺負 我 。 」 「 是 你 欺負 別人 吧 ! 」 「 我 才 不 想 欺負 別人 , 我 只 想 保護 自己 。 」 他 開始 在 自己 的 手 上 畫 了 起來 , 「 每當 別人 笑 我 的 時候 我 都 會 氣 得 想 揍 人 , 可是 我 打 不 下 手 。 為了 避免 別人 笑 我 , 我 只好 把 自己 裝 得 很 可怕 , 這樣 別人 看到 了 就 會 怕 , 就 不 敢 欺負 我 了 。 」 「 他們 為什麼 會 笑 你 ? 」 「 明知故問 。 」 他 露出 牙齒 , 瞪 了 我 一 眼 。 我 真的 不 知道 他 那麼 在乎 他 的 牙齒 。 「 以前 有 人 叫 我 吸血鬼 , 也 有 人 叫 我 暴龍 , 你 不 是 也 叫 我 大白鯊 嗎 ? 」 我 很 想 跟 他 解釋 , 我 叫 他 大白鯊 並 不 是 因為 他 的 牙齒 , 可是 我 不能 說 。 「 對不起 。 」 我 囁嚅 著 。 「 幹麼 說 這些 , 」 他 眼 中 流露出 不捨 , 「 我們 是 朋友 , 就算 你 當面 叫 我 大白鯊 , 我 也 不會 生氣 。 」 「 好 , 那 以後 我 就 叫 你 大白鯊 。 」 我 再 也 不 怕 洩露 他 的 祕密 了 。 「 那 你 得 當心 一點 , 大白鯊 可是 會 吃 小 魷魚 的 呵 ! 」 他 又 露出 那 可怕 的 牙齒 , 作勢 要 吃 我 。 「 誰 怕 誰 呀 ? 」 我 急忙 閃開 。 我 和 大白鯊 玩 了 起來 , 笑聲 暫時 沖散 了 離別 的 哀愁 。 那 天 晚上 , 我 依然 沒有 等到 爸爸 的 電話 。 我 在 淚光 中 睡著 了 。 離開 漁港 前 , 我 和 媽媽 又 去 了 醫院 , 奶奶 已經 移到 普通 病房 了 。 奶奶 含 著 淚 , 「 你 不會 怪 我 吧 ? 順英 。 」 我 搖 著 頭 , 緊緊 握 著 她 的 手 。 「 要 聽 媽媽 的 話 , 要 乖 , 知道 嗎 ? 」 「 我 知道 。 阿嬤 , 你 也 要 聽 醫生 的 話 , 要 按時 吃 藥 呵 。 」 奶奶 的 眼眶 又 溼潤 了 起來 。 「 順英 , 不要 擔心 , 我 會 照顧 阿嬤 的 , 有空 要 來 看 我們 呵 ! 」 姑姑 說 。 我 點 著 頭 , 眼淚 又 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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