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： 「 妳 怎麼 教 的 啊 ？ 妳 老頭 外面 玩 女人 不用 付錢 啊 ？ 工廠 開 那麼 大 ， 快 倒 了 是 不 是 ？ 」 接著 是 爸 的 怒吼 ： 「 什麼 叫 我 不 付錢 ？ 妳 項鍊 誰 買 的 ？ 頭髮 哪來 錢 燙 的 ？ 我 幹 妳 娘 臭 雞掰 ， 燙 個 雞掰頭 ， 厲害 了 是 不 是 ？ 啊 ！ 信 不信 我 一 拳 給 妳 升天 ？ 」 「 拉 什麼 拉 啦 ！ 不要 拉 啦 ！ 」 我 咬 指甲 。 「 要 錢 是 不 是 ？ 拿去 ！ 拿去 ！ 不要 再 來 了 … … 」 媽 顯然 想 把 那 女 的 打發 走 。 但 爸 不 願意 。 「 不要 給 她 ！ 給 我 拿回來 ！ 」 我 緊張 起身 ， 來回 踱步 。 「 妳 不要 給 我 走 ！ 有種 給 我 留下來 ！ 」 「 我 今天 走 是 便宜 你 ， 如果 不 是 煞 衰 ， 才 不會 遇到 你 這 個 澎風 自己 多 有錢 的 敗類 ！ 你 當 我 閒 啊 ？ 穿 高跟鞋 不 累 啊 ？ 」 「 幹 ！ 妳 不要 給 我 走 ！ 」 「 好了 啦 ！ 不要 亂 了 啦 ！ 」 媽 還 在 苦勸 。 爸 將 怒氣 轉到 媽 身 上 ： 「 妳 好 大 膽子 ， 把 我 賺 的 錢 拿給 別人 ！ 」 「 啊 … … 」 打鬧聲 貫入 屋 內 ， 我 心 怦怦 跳 ， 再 也 無法 忍受 腦 內 的 畫面 。 我 用力 擦去 眼淚 ， 開門 往 他們 跑去 。 「 阿豐 ， 進去 ！ 門 鎖 起來 ！ 快 ！ 」 媽 嘶喊 著 ， 「 快 ！ 」 「 你 不要 打 媽媽 ！ 」 不 知 哪來 的 勇氣 ， 我 用力 抓住 爸 的 手 。 爸 脹滿 血絲 的 眼 ， 陰暗 中 就 像 關公 ： 「 幹 ！ 」 他 朝 我 一 踹 ， 我 倒退 三 步 ， 跌坐 在 地 。 「 媽 ！ 快 進去 ！ 」 「 你 不要 打 阿豐 ！ 你 不要 打 阿豐 ！ 」 媽 從 後面 抱住 爸 ， 我 想 起身 ， 爸 再 往 我 腦袋 一 踹 ， 我 眼前 一 黑 ︱ … … 星星 散去 時 ， 我 發現 自己 的 雙眼 正在 直視 地板 。 媽 呢 ？ 「 讓 我 進去 ！ 讓 我 進去 ！ 」 我 聽見 屋 外 媽 在 拍打 著 門 ， 哭喊 著 。 在 Lucky __UNDEF__ 嚎叫 的 同時 ， 我 感覺到 一 雙 蠻力 無窮 的 手 ， 把 我 抱起 … … 早已 不 記得 ， 上 次 被 這樣 嬰兒 般 抱起 ， 是 什麼 時候 了 。 可是 眼前 的 感覺 一點 也 不 像 嬰兒 。 好 痛 … … 這 個 男人 拿出 了 粗 鐵絲 ， 將 我 雙腕 綑住 。 然後 ， 他 化身成 一 輛 怪手 ， 再度 將 我 挖 起 ， 掛 在 空中 。 我 一時之間 完全 搞 不 清楚 到底 自己 身 在 何處 ， 花 了 好一會兒 才 發現 ， 這 是 工廠 與 住家 之間 的 那 個 連通口 。 我 面對 廠房 的 方向 ， 虛弱 地 抬起 頭 ， 看到 鐵絲 牢牢 扣住 上方 那 根 水泥釘 。 水泥釘 夾困 我 兩 腕 之間 … … 咻 ！ 「 哎 ！ 」 有 條 皮帶 ， 從 爸 腰際 ， 飛到 我 背 上 。 Lucky __UNDEF__ 持續 嚎叫 … … 整 個 屋子 跳 起 舞 來 。 咻 ！ 「 啊 ！ 」 「 阿源 ！ 你 不要 打 阿豐 ！ 你 要 打 就 打 我 ， 你 快 開門 ， 我 讓 你 打 ， 要 打 就 打 我 ！ 」 咻 、 咻 … … 咻 ！ 咻 ！ 咻 ！ 咻 ！ 鞭聲 累 了 。 Lucky __UNDEF__ 也 累 了 。 媽 的 聲音 沿著 牆壁 滑落 ： 「 把 我 打死 好了 ！ 」 我 強烈 感覺到 背 上 的 鞭傷 ， 皮膚 彷彿 被 一條條 炙燙 的 高溫 給 撕開 。 緊緊 咬住 自己 手臂 ， 想 把 眼淚 吞回去 ， 臉 還是 濕 了 一 大 片 。 「 阿豐 ， 你 有沒有 怎樣 ？ 」 媽 從 工廠 窗戶 探 著 頭 叫 我 我 。 「 媽 … … 我 好 怕 … … 」 「 阿豐 ， 你 爸 呢 ？ 他 去 哪裡 ？ 」 「 他 在 廚房 裡 開 瓦斯 。 」 「 你 撐 一下 ， 媽 馬上 就 進去 了 … … 」 說完 ， 她 扯嗓 大喊 爸 的 名字 ： 「 阿源 ！ 」 我 的 手 痛 得 不得了 。 媽 越 喊 ， 我 就 越 怕 爸 又 突然 衝過來 。 然後 ， 我 聽到 弟 的 聲音 。 「 媽 … … 」 弟 怯怯 啜泣 著 。 媽媽 想 叫 弟弟 開門 ： 「 阿振 ， 快 ！ 把 門 打開 ！ 快 ！ 」 懸 在 空中 的 我 ， 從來 沒有 高過 弟弟 這麼多 。 我 看見 弟弟 猶豫 地 探頭 看 廚房 裡 爸 的 身影 。 如果 弟弟 的 動作 快 一點 … … 「 快 ！ 阿振 ， 快 開門 ！ 」 來不及 了 ， 爸 已 怒氣沖沖 走回來 ： 「 進去 ！ 」 他 一聲令下 ， 弟 迅速 躲入 房 內 。 眼鏡 早 不 在 臉 上 的 我 ， 本 以為 爸 手 上 拿 的 是 一 根 筷子 ， 或 調羹 。 力 大 無窮 的 爸 ， 一把 將 我 衣服 扯破 。 一 陣 冷 風 吹上 背脊 … … 「 爸 ， 你 要 做 什麼 ？ 不要 ！ ︱ 不要 ！ 」 「 阿源 ！ 」 媽 也 在 喊 。 嘶… … 灼燙 的 螺絲起子 ， 離開 我 時 ， 帶走 一 層 皮 。 冒 著 煙 … … 「 啊 啊 啊 啊 啊 … … 」 我 早已 不 確定 ， 耳 邊 淒厲 的 慘叫聲 ， 是 媽媽 還是 我 發出 的 。 」 媽 笑 而 不 答 。 「 上 次 ， 舅舅 不 是 說 要 介紹 妳 去 跟 人家 相親 嗎 ？ 報名 ﹃ 我 愛 紅娘 ﹄ 也 可以 呀 ！ 」 她 垂下 頭 ， 若有所思 ： 「 遇到 中意 的 又 怎樣 ？ 現在 不比 以前 了 ， 什麼 事 ， 都 不能 重新 來 過 一 次 。 」 「 是 因為 老頭 在 這裡 嗎 ？ 」 她 搖搖頭 ： 「 跟 你 老頭 沒有 關係 。 阿豐 ， 以後 你 會 知道 ， 女人 到 了 一定 的 年紀 ， 該 放 的 ， 就 會 放下 。 放不下 ， 還是 必須 往 前 看 。 而且 你 看 我 的 腿 ， 疤 那麼 大 ， 哪 個 男人 會 娶 我 ？ 」 「 噢 ， 妳 不要 這樣 想 啦 … … 」 飛 向 你 ， 飛 向 我 ︱ 電視 裡 金瑞瑤 唱 著 。 低頭 繼續 喝 湯 ， 這 念頭 只好 配 著 苦瓜 吞下 。 § 一 開學 ， 陽光 特地 蒞臨 大安 高工 上空 ， 用力 照耀 。 開學 的 第一 天 ， 班長 、 副班長 要 重選 ， 老師 要 大家 推舉 人選 。 大家 你 看 我 、 我 看 你 ， 這 職位 要 跑東跑西 ， 做 很多 雜事 ， 挺 累人 的 。 「 我 提 周郁涵 ！ 」 「 我 提高 英吉 ！ 」 「 我 提 田定豐 ！ 」 田定豐 ， 這 三 個 字 ， 聽起來 越來越 不 像 我 ， 又 或者 說 ， 我 活 得 越來越 不 像 這 個 名字 。 在 這 個 時間 這 個 空間 ， 我 閉上 眼睛 還 能 看見 小建 學長 那 雙 掉 在 地 上 的 手 ， 我 彷彿 剛 從 成人 世界 走回 一 間 教室 ， 對 週遭 此起彼落 的 喧鬧 ， 淡然 視 之 。 回過神 ， 全 班 哈哈 望 向 我 ， 投票 通過 ， 我 已 被 推入 班長 這 個 位子 ， 手 已 上銬 。 下課 後 ， 我 步伐 不 穩 ， 走 走 走 ， 絆 了 幾 下 又 驚險 站好 ， 最後 乾脆 躺平 西側 那 片 大 草地 ， 直視 耀白 炙眼 的 陽光 ， 再 閉上 眼 ， 享受 黑暗 中 雲霧 般 的 螢光綠 慢慢 扭曲 變形 ， 帶來 暈眩 的 快感 。 我 再 叛逆 最多 也 只有 這樣 了 ， 媽 眼 中 倔強 的 小孩 ， 在 同儕 眼 裡 ， 卻 好 欺負 得 可笑 。 「 班長 ！ 」 我 趕緊 起身 ， 看到 印刷科 幾 個 女生 笑看 著 我 。 「 我們 來 拜 碼頭 ！ 聽說 你 是 隔壁 班 新 班長 啊 ？ 」 「 啊 ？ 」 我 忙著 拍 去 身 上 草屑 。 「 我們 要 去 吃 冰 ， 看 你 要不要 去 ？ 」 「 對 呀 ， 不 巴結 你 一下 ， 怎麼 聯誼 呢 … … 」 我 一時 失措 ， 沒頭沒腦 問道 ： 「 紅豆冰 嗎 ？ 」 「 你 要 吃 綠豆冰 也 行 ！ 」 「 只是 比較 小 顆 ， 哈哈 ！ 」 跟著 一 行 人 走向 冰店 的 過程 ， 我 視線 持續 停留 在 一 位 同學 臉 上 。 曾淑玲 。 上 學期 樓梯 間 肩膀 擦撞 一 次 ， 她 回頭 瞪 了 我 一 眼 。 又 有 一 次 ， 我 聽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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