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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人群 擠 在一起 ; 他 頻頻 回頭 , 手臂 高高 舉 著 , 拼命 的 向 後面 招手 呼喊 。 順著 他 的 手勢 看過去 , 只 見 怯生生 的 偉生 被 擠到 人牆 外面 , 張皇失措 的 看看 戲臺 前 的 觀眾 , 又 看看 神轎 四周 的 人牆 , 努力 尋找 熟悉 的 身影 。 「 阿峻 ! 」 他 喊 著 , 「 阿燦 ! 」 他 又 喊 著 , 「 你們 在 哪裡 ? 」 他 急 得 都 快要 哭出來 了 。 突然 阿峻 從 人群 中 鑽 了 出來 , 一把 拉起 偉生 的 手 , 笑 著 安慰 他 說 : 「 別 好好 的 看 一 場 戲 怕 ! 跟 我 來 ! 你 看 , 好 戲 正在 上演 呢 。 來 來 來 ! 我們 一起 來 看戲 ! 」 「 是 的 ! 是 的 … … 」 我 淚如泉湧 , 喃喃自語 : 「 來 ! 我們 一起 來 看戲 , 讓 人間 的 仇恨 與 對立 通通 在 戲臺 上 演出 , 讓 塵世 的 紛紛擾擾 與 恩恩怨怨 全部 在 戲臺 上 完結 。 我們 只要 好好 的 看戲 就 好 。 是 的 , 我們 只要 好好 的 看 一 場 戲 … … 」 小 男孩 還 在 騎車 繞圈子 , 山門 對面 樓 頂上 的 天空 雖然 由 藍 轉 灰 , 幾 朵 浮雲 卻 依舊 悠悠 。 我 的 腦袋 在 一 陣 恍惚 後 逐漸 清醒 過來 , 掏出 手帕 輕輕 擦掉 淚水 , 然後 將 背包 勾 在 肩膀 上 , 緩緩 的 站起身 來 … …*** 故事 說到 這裡 , 國道 長途 客運 班車 已經 轉換到 外側 車道 , 準備 要 下 交流道 了 。 看 著 車窗 外 各 式 霓虹燈 不斷 變換 色彩 與 光影 的 繁華 夜景 , 我 總算 鬆 了 一 口 氣 , 心情 也 隨之 雀躍 起來 。 啊 ! 溫暖 的 家 , 可愛 的 家 , 有 父親 、 母親 和 孩子 快樂 在一起 的 家 ! 只要 再 過 幾十 分鐘 , 我 就 可以 歡喜 的 投入 它 的 懷抱 , 初次 體驗 天倫之樂 了 。 然而 , 在 緊接著 的 這 段 短短 的 幾十 分鐘 裡 , 我 還要 再 好好 的 想 一 想 , 應該 怎麼 向 母親 講 一 個 故事 , 一 個 關於 我 幫 她 找回 丈夫 的 故事 。 於是 我 指 著 相片 裡 穿著 體面 的 男孩 , 問 二叔 : 「 是 他 的 父母 吧 ? 」 「 嗯 , 很 有 可能 。 」 二叔 點點頭 , 「 當年 很 少 有 小孩 穿 得 如此 體面 , 至於 玩具 手槍 更 是 想 都 別 想 , 有 誰 能 像 你 爸爸 一樣 有 根 木劍 插 在 褲腰 上 , 就 可以 神氣 十足 的 在 同伴 面前 炫耀 一 番 了 。 」 「 好像 是 十分 遙遠 的 年代 了 。 」 我 苦笑 。 「 不過 , 卻 也 是 充滿 創意 和 童趣 的 年代 。 」 二叔 指 著 相片 問 我 : 「 你 曾 赤腳 走路 嗎 ? 還 有 , 他們 手 上 拿 著 的 釣竿 , 全 是 用 細 竹子 削成 的 , 雖然 粗糙 , 卻 很 有趣 也 很 有 創意 。 」 「 聽 你 這麼 一 講 , 這 個 穿著 體面 的 男孩 應該 也 是 個 風雲人物 才 對 , 你 怎麼 會 記 不 起來 ? 」 母親 又 問 。 「 這 也 是 我 百思不解 的 地方 。 」 二叔 搔搔 頭 , 自我 解嘲 的 說 : 「 差 六 歲 果然 有 代溝 , 怪不得 我 。 」 「 拍照 的 時間 應該 推算 得 出來 吧 ? 」 「 嗯 … … 」 二叔 想 了 一下 , 說 : 「 大概 是 民國 四十七年 的 夏天 吧 。 我 是 四十八年 在 嘉義市 上 小學 的 , 那 年 我 老哥 上 初中 。 而且 我 清楚 記得 , 我們 搬到 嘉義市 後 , 我 還 上 過 半 年 的 幼稚園 , 可見 我們 大約 是 在 四十七年 底 搬離 學甲 的 。 」 謎 中 謎 我 算 了 一下 , 當年 父親 大概 十一 歲 吧 , 再 算算 剪報 上 大頭進 的 歲數 , 應該 和 父親 同年 。 對 父親 而言 , 在 物資 匱乏 的 年代 , 能 和 玩伴 拍下 合照 , 應該 是 彌足珍貴 的 回憶 才 對 。 然而 , 再 怎麼 珍貴 的 回憶 , 終究 是 父親 私密 的 存檔 , 與 我 這 個 他 並 不 樂於 親近 的 兒子 有 何 相干 , 非得 要 留給 我 不可 ? 甚至 還 附贈 一 篇 讓 人 看 了 會 很 不 舒服 的 剪報 ! 我 反覆 端詳 那 三 張 父親 十一 歲 的 生活照 , 試圖 從 他 壓抑 的 笑容 裡 探索 心靈 的 波動 。 從 相片 看來 , 父親 當時 應該 是 快樂 又 有 自信 的 。 雖然 穿著 寒酸 , 又 打 著 赤腳 , 但 他 腰 間 的 「 佩 劍 」 隱約 透露 一 股 不可 侵犯 的 權威 和 氣勢 ; 而 當 他 手 執 寶劍 與 同伴 搏擊 嬉戲 時 , 叱吒風雲 的 雄姿 一定 壓倒 群雄 , 稱霸 武林 吧 。 腦海 中 浮現 的 畫面 , 不禁 讓 我 想到 不久 以前 在 洋片 頻道 看過 的 舊 影片 「 大太陽 」 。 在 影片 中 , 日本 名 演員 三船敏郎 飾演 一 名 東瀛 武士 , 護送 使節 出使 美國 , 最後 以 武士刀 打敗 西部 牛仔 的 手槍 和 子彈 , 順利 完成 任務 。 父親 當年 是否 曾 仿效 日本 武士 , 以 手 中 的 寶劍 大敗 同伴 的 手槍 ? 雖然 純屬 想像 , 我 卻 更加 確定 父親 的 十一 歲 應該 是 極為 光彩 亮麗 的 。 那 我 的 十一 歲 呢 ? 想到 傷心處 , 心湖 又 開始 蕩漾 起來 , 十一 歲 的 夏天 光景 如 鬼魅 般 喚醒 我 痛失 日本 遊 的 心碎 回憶 , 油然而生 的 惆悵 頓時 充塞 我 的 胸臆 , 濃稠 得 化 不 開 了 。 「 他 當年 十一 歲 吧 … … 」 二叔 皺 著 眉頭 沉吟 一會兒 , 突然 眉頭 一 揚 , 拉高 嗓音 : 「 欸 ! 對 喔 ! 那 個 夏天 , 三合院 好像 發生 過 什麼 神祕 事件 , 而 謎 中 謎 我們 會 匆匆 搬到 嘉義市 , 似乎 也 和 那 件 事情 有 關聯 。 」 「 嗄 ? 」 我 內心 一 陣 緊繃 , 趕忙 問道 : 「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」 「 我 只 隱約 記得 , 整 個 三合院 突然 人心惶惶 起來 , 小孩子 被 緊急 寄放 在 別人 家 裡 , 大人 緊繃 的 臉色 和 小心 謹慎 的 言談 間 , 充滿 詭譎 與 不安 的 氣氛 。 至於 發生 什麼 事情 , 由於 大人 刻意 隱瞞 和 掩飾 , 我 就 不得而知 了 。 不過 , 你 爸爸 當時 已經 十一 歲 了 , 他 應該 知道 。 」 母親 嘆 口 氣 , 「 可惜 兩 位 老人家 都 過世 了 , 不然 問 他們 就 知道 了 。 」 「 咦 ! 說到 兩 位 老人家 , 倒 令 我 想起 另 一 件 往事 來 。 記得 我 在 台南 讀書 時 , 曾 和 同學 一起 到 學甲 的 慈濟宮 參觀 各 種 陣頭 和 藝閣 的 表演 活動 。 不久 回 嘉義 過節 時 , 我 偶然 講 起來 , 順著 話題 聊到 以前 你 爸爸 常常 帶 我 去 大 廟埕 看 布袋戲 的 往事 , 不料 卻 被 你 阿嬤 大聲 喝阻 , 害 我 莫名其妙 的 愣 在 當場 。 現在 把 這 幾 件 事情 串聯 起來 , 倒是 有 脈絡 可 尋 了 。 我 敢 確定 , 當年 夏天 發生 的 神祕 事件 與 我們 匆匆 搬家 一定 有 密切 的 關聯 , 而且 事件 本身 隱藏 著 當事人 有所 顧忌 而 不 敢 碰觸 的 傷痕 。 」 「 會不會 是 我 爸爸 和 那 個 神祕 事件 有所 牽扯 ? 」 我 試探性 的 問道 。 「 嗯 ! 很 有 可能 。 」 二叔 的 眼睛 閃爍 著 光芒 , 說話 的 語氣 也 更加 肯定 : 「 在 我 幼年 的 記憶 裡 , 你 爸爸 是 個 活潑 又 會 照顧 弟妹 的 好 兄長 。 不過 , 自從 搬到 嘉義 以後 , 他 變 得 超乎 尋常 的 穩重 和 早熟 , 平常 沉默 寡言 , 對 弟妹 也 不理不睬 , 只有 讀書 才 是 他 生活 的 全部 。 我 記得 他 中學 時 成績 一直 都 名列前茅 , 獎狀 被 你 阿嬤 貼滿 客廳 的 牆壁 , 成為 親友 造訪 時 炫耀 的 話題 。 若要 在 雞蛋 裡 挑 骨頭 , 那 就是 他 的 個性 太 陰沉 了 , 不茍言笑 的 面容 和 冷漠 的 眼神 , 常 讓 我 望之生畏 。 由 此 推斷 , 那 件 神祕 事件 一定 帶給 他 很 大 的 衝 謎 中 謎擊 , 以致 連 性情 都 徹底 改變 了 。 」 聽 二叔 這 一 番 說明 , 我 總算 能 理出 頭緒 了 。 雖然 神祕 事件 的 真相 以及 它 的 來龍去脈 仍 在 五里霧 中 , 但 我 已 能 隱約 理解 父親 留給 我 相片 和 剪報 的 用意 了 。 我 輕 嘆 一 聲 , 說 : 「 這些 相片 和 剪報 , 一定 隱藏 著 解開 事件 謎團 的 線索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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