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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 就 搞 不 清楚 了 。 我們 想 不 起來 一些 小鎮 的 名字 , 也 記 不 得 一些 房子 的 樣子 。 大致上 來 說 , 我 只 記得 我們 待 過 的 車子 內裝 。 「 妳 覺得 如果 我們 沒有 一直 搬家 的話 , 會 怎樣 ? 」 我 問 蘿莉 。 「 我們 就 會 被 抓起來 。 」 蘿莉 回答 。 爸爸 媽媽 從 沒 什麼 酒吧 走出來 時 , 買給 我們 一 人 一 長 條 牛肉乾 跟 一 條 糖果 。 我 先 把 牛肉乾 吃完 才 打開 蒙茲 椰子 巧克力棒 的 包裝 , 卻 發現 巧克力 已經 融成 一 團 黏黏 稠稠 的 棕色 物體 , 所以 我 決定 等到 晚上 再 吃 , 等 沙漠 的 低溫 讓 融化 的 巧克力 變硬 。 我們 離開 沒 什麼 酒吧 附近 的 小鎮 , 爸爸 一邊 抽煙 一邊 開車 , 另 一 手 握 著 一 瓶 棕色 啤酒瓶 。 蘿莉 坐 在 前座 爸爸 媽媽 中間 , 我 跟 布萊恩 坐 在 後座 , 他 想要 用 他 的 三劍客 玩具 跟 我 換 半 條 巧克力棒 , 就 在 那 時候 , 綠守車 開 過 鐵軌 甩 了 個 彎 , 門 飛開 來 , 我 從 後座 滾 了 出去 。 我 沿著 鐵軌 連 滾 了 好幾 圈 才 停下來 , 整 個 人 嚇傻 了 , 哭 不 出來 也 喘 不 過 氣 , 眼睛 跟 嘴 裡 都 是 沙子 跟 小 碎石 。 我 趕緊 抬起 頭 , 只 見到 綠守車 在 視線 裡 愈來愈 小 , 消失 在 一 個 轉彎處 。 我 的 額頭 和 鼻子 不斷 冒出 血 , 膝蓋 跟 手肘 都 擦傷 了 , 黏滿 了 砂礫 。 我 手 裡 還是 緊 抓 著 巧克力棒 , 巧克力棒 都 碎 了 , 包裝紙 也 破 了 , 白色 椰子糖 內餡 被 擠出來 , 沾滿 了 沙子 。 我 終於 喘 過 氣 來 , 沿 著 鐵軌 慢慢 爬回 路 上 , 坐 在 路 邊 等 爸 媽 回來 。 我 整 個 身體 都 好 酸痛 , 太陽 雖然 看起來 很 小 , 但是 非常 熾熱 , 沙漠 刮起 了 一 陣 熱 風 , 把 路 邊 的 砂石 都 捲起來 。 我 等 了 好 久 , 覺得 爸 媽 可能 不會 回來 了 , 他們 可能 沒 發現 我 掉出 車 外 , 或是 他們 可能 覺得 不 值得 掉頭 回來 接 我 , 就 像 我們 之前 的 貓 吉訶德 一樣 , 我 只 是 個 麻煩 的 負擔 , 沒有 我 , 他們 一樣 可以 去 探險 。 我 身後 的 小鎮 很 寂靜 , 路 上 也 沒有 其他 車 經過 。 我 開始 啜泣 , 但是 那 只 讓 我 覺得 全 身 更 酸痛 。 我 站起來 , 開始 往 小鎮 的 房子 慢慢 走去 , 可是 我 覺得 這樣 如果 爸 媽 回來 找 我 , 他們 會 找 不 到 我 , 所以 我 又 走回 鐵軌 那邊 坐下來 。 就 在 我 一邊 把 腿 上 的 血漬 剝掉 , 一邊 抬起 頭 時 , 我 看到 綠守車 的 身影 從 轉彎處 出現 了 , 一路 狂飆 過來 , 形影 愈來愈 大 , 然後 在 我 面前 尖聲 煞車 停下來 , 爸爸 跳下 車 跪 在 我 身旁 想要 給 我 一 個 擁抱 。 我 把 他 推開 , 一邊 說 : 「 我 以為 你們 不 要 我 了 。 」 「 喔 , 怎麼 可能 ! 」 爸爸 說 , 「 妳 弟弟 想 告訴 我們 妳 摔出 車 外 了 , 但是 他 卯起來 哇哇 大哭 , 我們 根本 聽 不 懂 他 在 說 什麼 。 」 爸爸 想 把 我 臉 上 的 小 石子 弄掉 , 但是 有些 已經 陷到 皮膚 裡 了 , 他 回到 車 上 , 從 前座 置物箱 裡 拿出 一 把 尖嘴鉗 , 然後 把 我 臉頰 和 額頭 上 所有 小 石子 都 挑掉 。 他 拿出 手帕 , 試 著 幫 我 的 鼻子 止血 , 但是 我 的 鼻子 像 壞掉 的 水龍頭 一樣 流血 流 個 不停 。 「 哇咧 , 寶貝 , 」 他 說 , 「 妳 真的 把 妳 的 鼻涕盒 摔 得 好 慘 啊 。 」 我 忍不住 破涕為笑 , 「 鼻涕盒 」 真的 是 我 聽 過 形容 鼻子 最 好笑 的 字 。 爸爸 終於 把 我 弄 乾淨 , 我 也 爬回 車子 裡 , 然後 我 跟 布萊恩 、 蘿莉 和 媽媽 說 這 個 字 , 他們 也 開始 跟 我 一起 大笑 。 抽屜櫃 下方 則 擺放 了 好幾 大 罐 私釀酒 。 我們 幾 個 小鬼頭 爬上 史丹利 叔叔 的 床 。 為了 讓 同 擠 在 一 張 床 上 的 四 個 小孩 睡 得 舒服 些 , 我 和 蘿莉 頭 朝向 一 邊 睡 , 布萊恩 和 莫琳 則 是 朝向 另 一 邊 。 如此一來 , 布萊恩 的 腳丫 正好 在 我 面前 , 我 一把 抓起 他 的 腳踝 , 開始 咬 他 的 腳指頭 玩 。 他 又 笑 又 踢 , 還 咬 了 我 的 腳指頭 來 復仇 , 讓 我 也 忍不住 笑 出聲 來 。 叩 、 叩 、 叩 , 一 陣 響亮 的 敲打聲 從 樓上 傳來 。 「 那 是 什麼 聲音 ? 」 蘿莉 問 。 「 這裡 的 蟑螂 說不定 比 鳳凰城 的 還 大 隻 ! 」 布萊恩 的 回答 讓 大夥兒 忍不住 大笑 , 這時 樓上 又 再次 傳來 叩 、 叩 、 叩 的 聲響 。 媽 走上樓 探 個 究竟 , 回來 之後 說 , 剛才 是 爾瑪 用 掃把 敲 地板 , 因為 我們 太 吵 了 , 所以 她 在 鄭重 提出 警告 。 「 她 規定 你們 幾 個 不准 在 這 個 家 裡 嘻鬧 , 不然 她 會 心情 煩躁 。 」 媽媽 說 。 「 我 覺得 爾瑪 不 太 喜歡 我們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她 年紀 大 了 , 這 輩子 一直 過 得 很 辛苦 。 」 媽媽 解釋 道 。 「 這 一 家人 都 好 奇怪 。 」 蘿莉 也 發表 意見 。 「 我們 會 慢慢 適應 的 。 」 媽 這麼 說 。 或者 再 繼續 搬家 吧 , 我 心 裡 想 。 來到 這兒 的 第二 天 正好 是 星期日 , 史丹利 叔叔 身子 倚 著 冰箱 , 專注 盯 著 收音機 看 。 收音機 不斷 發出 怪 聲音 , 但 又 不 是 干擾 的 雜訊聲 , 而是 有 人 尖叫 和 哭號 的 聲音 。 叔叔 說 : 「 這 是 靈語 , 只有 上帝 才 聽 得 懂 。 」 接著 , 廣播 裡 的 牧師 開始 正常 說話 了 , 大概 吧 。 他 講話 帶 著 濃濃 的 鄉下 口音 , 幾乎 和 他 的 靈語 一樣 難以 理解 。 他 請求 那些 曾經 因為 通靈 而 受益 的 群眾 , 發揮 善心 捐獻 。 爸爸 走進 廚房 , 聽 著 牧師 佈道 , 然後 發表 了 意見 : 「 這些 東西 跟 巫毒 沒 什麼 兩樣 , 全 都 是 怪力亂神 , 難怪 我 會 變成 無神論 者 。 」 那 天 稍 晚 , 爸 媽 開 著 奧茲摩比 帶 我們 到 鎮 上 晃晃 。 威爾契 四周 全 是 陡峭 的 山脈 , 身在 其中 就 彷彿 住 在 一 個 大 碗 裡 , 人 就 站 在 碗 底 往 外 看 。 爸爸 說 , 四周 的 山 實在 太 陡峭 了 , 無法 大規模 種植 農作物 , 也 不 適合 養 牛隻 或 羊隻 等 牲口 ; 如果 硬是 要 耕作 , 除了 勉強 餵飽 一家人 , 也 沒有 多餘 的 收成 可以 賣 。 因此 , 二十世紀 以前 的 威爾契 根本 與世隔絕 , 直到 北方 來 了 一 票 亡命 大 盜 , 開 了 一 條 路 進來 , 並 引進 廉價 勞工 大量 開採 煤礦 , 這裡 才 有 了 如今 的 改變 。 車子 停 在 火車 行經 的 一 處 鐵軌橋 下 , 我們 下車 欣賞 河岸 風光 。 這 條 河水 貫穿 小鎮 , 水流 十分 緩慢 , 幾乎 看 不 到 一 絲 漣漪 。 爸爸 說 , 這 條 河 叫 塔葛河 。 我 接著 提議 : 「 不如 夏天 就 來 這兒 釣魚 游泳 好了 。 」 不過 爸爸 立刻 搖 了 搖頭 , 說 這裡 沒有 下水道 系統 , 家家戶戶 的 洗手間 廢水 , 都 直接 排入 塔葛河 裡 。 有時候 河水 漲潮 , 水 還 會 淹沒 一 旁 的 樹木 。 爸爸 指 著 岸 邊樹 上 高掛 的 衛生紙 說 , 塔葛河 的 排泄物 大腸 桿菌 含量 , 八成 高居 北美 所有 河流 之 冠 。 「 什麼 是 排泄物 ? 」 我 問 。 爸爸 望 著 流動 的 河水 回答 : 「 就 是 大便 。 」 爸爸 沿 著 鎮 上 主要 道路 , 帶 我們 走走 逛逛 。 狹窄 的 道路 兩 側 全 是 老舊 的 磚造 房屋 , 門 前 車輛 大多 覆蓋 著 一 層 黑色 煤炭 , 讓 小鎮 看起來 幾乎 是 單一 色調 , 猶如 一 張 手工 著色 的 老 照片 。 儘管 威爾契 看起來 老舊 不堪 , 還是 可以 依稀 看出 舊日 的 榮景 。 比方說 , 山 上 那 座 巍然 屹立 的 法院 就 是 一 例 : 整 棟 建築 以 石灰岩 砌成 , 上頭 還 有 宏偉 的 鐘塔 。 法院 對面 是 間 銀行 , 拱形 的 窗子 和 鍛鐵製 的 大門 都 顯得 很 豪華 氣派 。 此外 , 從 一些 小 地方 也 能 看出 威爾契 居民 試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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