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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「 必 讀書 外 ; 他 還 談到 他 的 讀書 方法 : 「 第一 , 凡 值得 讀 的 書 至少 須 讀 兩 遍 。 第一 遍 須 快 讀 , 著眼 在 醒豁 全 篇 大旨 與 特色 。 第二 遍 須 慢 讀 , 須 以 批評 態度 衡量 書 的 內容 。 第二 , 讀 過 一 本 書 , 須 筆記 綱要 精采 和 你 自己 的 意見 。 記 筆 記 不 特 可以 幫助 你 記憶 , 而且 可以 逼 得 你 仔細 , 刺激 你 思考 。 他 不 高談闊論 , 他 不 說教 , 他 祗 諄諄 地 告訴 你 他 多 年 的 讀書 經驗 , 言簡意賅 , 這 正 是 他 文章 吸引人 的 地方 。 在 另 一 篇 著名 的 〈 談 動 〉 文 中 , 朱光潛 先生 用 心理學 的 觀點 說道 : 「 人 生 來 好動 , 好 發展 , 好 創造 。 能 動 , 能 發展 , 能 創造 , 便是 順從 自然 , 便 能 享受 快樂 。 不 動 , 不 發展 , 不 創造 , 便是 摧殘 生機 , 便 不免 感覺 煩惱 。 你 感覺 煩惱 , 因為 你 的 生機 被 抑鬱 , 你 要 想 快樂 , 須得 你 的 生機 舒暢 , 能 宣洩 。 歌德 少 時 因 失戀 而 想 自殺 , 幸而 他 的 文 機動 了 , 埋頭 兩 禮拜 著 成 一 部 《 少年 維特 的 煩惱 》 。 書 成 了 , 他 的 氣 也 洩 了 , 自殺 的 念頭 也 打消 了 。 你 發愁 時 並 不一定 要 著 書 , 你 就 讀 幾 篇 哀歌 , 聽 一 幕 悲劇 , 借酒澆愁 , 也 可以 大暢 胸懷 。 從前 我 很 疑惑 何以 劇情 愈 悲 而 讀 之 愈 覺 其 快意 , 近來 才 悟得 這 個 洩 與 鬱 的 道德 。 總之 , 愁 生於 鬱 , 解 愁 的 方法 在 洩 , 鬱 由於 靜止 , 求 洩 的 方法 在 動 。 我們 知道 , 早年 的 朱光潛 先生 對 心理學 有 精湛 的 素養 。 在 該 文 寫 後 不久 , 朱光潛 先生 將 該 文 擴充成 一 篇 論文 名 〈 悲劇 的 喜感 〉 , 並 於 一九二七年 在 英國 愛丁堡 大學 心理學 研究班 上 宣讀 。 這 篇 論文 , 極 受 愛大 心理學 導師 竺萊佛 博士 的 嘉許 , 勸 朱 以 此 為 基礎 進行 更 深入 的 研究 。 後來 , 朱光潛 先生 終於 一九三三年 寫成 他 著名 的 博士 論文 《 悲劇 心理學 》 。 回國 之後 , 更 成為 一 代 美學 大師 。 朱光潛 先生 晚年 在 一 篇 回憶 文章 中 , 曾 特別 提到 《 給 青年 的 十二 封 信 》 這 部 處女作 , 並 說 : 「 我 和 廣大 青年 建立 了 友好 關係 , 就 從 這 部 小冊子 開始 。 近代 又 有 一 種 啞劇 和靜 的 佈景 , 或 祇有 動作 而 無 言語 , 或 連 動作 也 沒有 , 就 專 靠 無言 之 美 引人入勝 了 。 雕塑 的 無言 之 美 雕刻 塑像 本來 是 無言 的 , 也 可以 拿來 說明 無言 之 美 。 所謂 無言 , 不一定 指 不 說話 , 是 注重 在 含蓄 不 露 。 雕刻 以 靜體 傳神 , 有些 是 流露 的 , 有些 是 含蓄 的 。 這 種 分別 在 眼睛 上 尤其 容易 看見 。 中國 有 一 句 諺話 說 : 「 金剛 努目 , 不如 菩薩 低眉 。 所謂 努目 , 便是 流露 ; 所謂 低眉 , 便是 含蓄 。 凡 看 低頭 閉目 的 神像 , 所 生 的 印象 往往 特別 深刻 。 最 有趣 的 就 是 西洋 愛神 的 雕刻 。 她們 男女 都 是 瞎 了 眼睛 。 這 固然 根據 希臘 神話 , 然而 實在 含有 美術 的 道理 。 因為 愛情 通常 都 在 眉目 間 流露 , 而 流露 愛情 的 眉目 是 最 難 比擬 的 , 所以 索性 雕成 盲目 , 可以 耐人尋思 。 當初 雕刻家 原 不必 有意 為 此 , 但 這 也許 是 人類 不用 意識 而 自然 碰著 的 巧 。 要 說明 雕刻 上 流露 和 含蓄 的 分別 , 希臘 著名 雕刻 拉奧孔 ( Laocoon __UNDEF__ , 希臘 神話 中 特洛伊城 的 祭師 , 因 褻瀆 太陽神 阿波羅 而 遭 巨蟒蛇 絞死 是 最 好 的 例子 。 相傳 拉奧孔 犯 了 大罪 , 天神 用 了 一 種 極 慘酷 的 刑法 來 懲罰 他 , 遣 了 一 條 惡 蛇 把 他 和 他 的 兩 個 兒子 在一塊 絞死 了 。 在 這 種 極刑 之下 , 未 死 之前 當然 有 一 種 悲傷 慘慼 目不忍睹 的 一 頃刻 , 而 希臘 雕刻家 並 不 擒住 這 一 頃刻 來 表現 , 他 祇 把 將達 苦痛 極點 前 一 頃刻 的 神情 雕刻 出來 , 所以 他 所 表現 的 悲哀 是 含蓄 不 露 的 。 倘若 是 流露 的 , 一定 帶 了 掙扎 呼號 的 樣子 。 這 個 雕刻 , 一 眼 看去 , 祇 覺得 他們 父子 三 人 都 有 一 種 難言之恫 ; 仔細 看去 , 便 可 發見 條條 筋肉 根根 毛孔 都 暗示 一 種 極 苦痛 的 神情 。 德國 萊辛 ( Lessing __UNDEF__ ( 註 的 名著 《 拉奧孔 》 就 根據 這 個 雕刻 , 討論 美術 上 含蓄 的 道理 。 說 得 越 少 , 美感 越 深刻 以上 是 從 各 種 藝術 中 信手拈來 的 幾 個 實例 。 把 這些 個別 的 實例 歸納 在一起 , 我們 可以 得 一 個 公例 , 就 是 : 拿 美術 來 表現 思想 和 情感 , 與其 盡量 流露 , 不如 稍 有 含蓄 ; 與其 吐 肚子 把 一切 都 說出來 , 不如 留 一 大部分 讓 欣賞 者 自己 去 領會 。 因為 在 欣賞 者 的 頭腦 裡 所 生 的 印象 和 美感 , 有 含蓄 比較 盡量 流露 的 還要 更加 深刻 。 換句話說 , 說出來 的 越 少 , 留 著 不 說 的 越 多 , 所 引起 的 美感 就 越 大 越 深 越 真切 。 這 個 公例 不過 是 許多 事實 的 總 結束 。 現在 我們 要 進一步 求出 解釋 這 個 公例 的 理由 。 我們 要 問 : 何以 說 得 越 少 , 引起 的 美感 反而 越 深刻 ? 何以 無言 之 美 有 如許 勢力 ? 想 答覆 這 個 問題 , 先 要 明白 美術 的 使命 。 人類 何以 有 美術 的 要求 ? 這 個 問題 本 非 一言可盡 。 現在 我們 姑且 說 , 美術 是 幫助 我們 超脫 現實 而 求 安慰 於 理想 境界 的 。 人類 的 意志 可 向 兩 方面 發展 : 一 是 現實界 , 一 是 理想界 。 不過 現實界 有時 受 我們 的 意志 支配 , 有時 不 受 我們 的 意志 支配 。 譬如 我們 想 造 一 所 房屋 , 這 是 一 種 意志 。 要 達到 這 個 意志 , 必 費 許多 氣力 去 征服 現實 , 要 開荒 闢地 , 要 造 磚瓦 , 要 架 樑柱 , 要 賺錢 去 請 泥水匠 。 這些 事 都 是 人力 可以 辦 得 到 的 , 都 是 可以 用 意志 支配 的 。 但是 我們 的 意志 想 造 一 座 空中 樓閣 。 現實界 凡物 皆 向 地心 下墜 一 條 定律 , 就 不可以 用 意志 征服 。 所以 意志 在 現實界 活動 , 處處 遇 障礙 , 處處 受 限制 , 不能 圓滿 地 達到 目的 , 實際 上 我們 的 意志 十之八九 都 要 受 現實 限制 , 不能 自由 發展 。 譬如 誰 不 想 有 美滿 的 家庭 ? 誰 不 想 住 在 極樂國 ? 然而 在 現實界 決 沒有 所謂 極樂 美滿 的 東西 存在 。 因此 , 我們 的 意志 就 不能不 和 現實 發生 衝突 。 一般人 遇到 意志 和 現實 發生 衝突 的 時候 , 大半 讓 現實 征服 了 意志 , 走到 悲觀 煩悶 的 路 上 去 , 以為 件件 事 都 不如人意 , 人生 還 有 什麼 意味 ? 所以 墮落 , 自殺 , 逃 空門 種種 的 消極 的 解決 就 乘虛而入 了 , 不過 這 種 消極 的 人生觀 不 是 解決 意志 和 現實 衝突 最 好 的 方法 。 因為 我們 人類 生來 不 是 懦弱 者 , 而 這 種 消極 的 人生觀 甘心 讓 現實 把 意志 征服 了 , 是 一 種 極 懦弱 的 表示 。 理想界 可以 造 空中 樓閣 然則 此外 還 有 較 好 的 解決法 嗎 ? 有的 , 就 是 我 所謂 超脫 現實 。 我們 處世 有 兩 種 態度 。 人力 所 能 做到 的 時候 , 我們 要 竭力 征服 現實 。 人力 莫可如何 的 時候 , 我們 就 要 暫時 超脫 現實 , 儲蓄 精力 待 將來 再 向 他 方面 征服 現實 。 超脫 到 哪裡 去 呢 ? 超脫 到 理想界 去 。 現實界 處處 有 障礙 有 限制 , 理想界 是 天空 任 鳥 飛 , 極 空闊 極 自由 的 。 現實界 不可以 造 空中 樓閣 , 理想界 是 可以 造 空中 樓閣 的 。 現實界 沒有 盡美 盡善 , 理想界 是 有 盡美 盡善 的 。 姑 取 實例 來 說明 。 我們 走到 小 城市 裡 去 , 看見 街道 窄狹 污濁 , 處處 都 是 陰溝 廁所 , 當然 感覺 不 快 , 而 意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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