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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 可 有 時間 ? 每 本 傳記 都 該 在 傳記 主 過世 一 個 世代 之內 動筆 才 是 , 趁 大家 對 他 或 她 記憶猶新 的 時候 。 你 想 , 倘若 我 能 跟 安 .勃朗特 的 鄰居 談談 的話 , 我 能夠 寫 她 寫 到 什麼 程度 。 說不定 她 並非 真的 溫順 又 鬱鬱 寡歡 , 說不定 她 生來 就 愛 尖聲 怪叫 , 每 週 都 拿 陶器 往 地 上 猛 摜 一 次 。 每 天 我 都 多 知道 一點 伊麗莎白 的 事 。 我 多麼 希望 自己 認識 她 ! 寫 著 寫 著 , 我 發現 自己 把 她 想成 朋友 , 也 記得 她 做 過 的 事 , 活像 我 在場 似的 ; 她 是 那麼 生氣蓬勃 , 我 得 不斷 提醒 自己 她 已經 死 了 , 於是 再次 感到 揪心 的 失落 。 今天 我 又 聽說 一 個 她 的 故事 , 讓 我 好 想 躺下來 哭 。 我們 今天 晚上 與 艾班 共進 晚餐 , 吃完 後 伊萊 與 姬特 到 外面 挖 蚯蚓 ( 有 月光 的 時候 才 好 挖 ) 。 艾班 和 我 端 著 咖啡 到 屋 外 , 他 挑 了 這 時候 , 第一 次 跟 我 談起 伊麗莎白 。 事情 發生 在 學校 , 伊萊 與 其他 孩子 都 在 那兒 等 船 載 他們 撤退 。 艾班 不 在 , 因為 家人 不准 去 , 但是 伊蘇拉 親眼 看見 事情 經過 , 當天 晚上 就 告訴 他 了 。 她 說 整 間 屋 裡 都 是 小孩 , 伊麗莎白 幫 伊萊 扣 外套 釦子 時 , 伊萊 告訴 她 說 他 好 怕 上船 , 好 怕 離開 媽媽 與 他 的 家 。 他 問 , 如果 他們 的 船 真的 被 炸 了 , 他 要 跟 誰 說 再見 ? 伊蘇拉 說 伊麗莎白 很 慢 才 回答 , 好像 是 在 細細 考慮 他 的 問題 。 然後 她 拉起 自己 的 毛衣 , 從 上衣 摘下 一 枚 別針 。 那 是 她 父親 在 第一 次 世界 大戰 獲頒 的 獎章 , 她 一直 戴 在 身 上 。 德軍 對 肉品 尤其 斤斤計較 , 因為 他們 不 希望 任何 肉品 流入 黑市 , 害 他們 的 士兵 吃 不 到 。 如果 你 的 母豬 生 了 一 窩 小 豬 , 德軍 的 農業 官員 就 會 跑到 你 農場 來 數 共 有 幾 隻 , 給 你 每 隻 小 豬 的 出生 證明 , 並且 記錄 在 他 的 簿子 上 。 如果 豬隻 自然 死亡 , 你 得 告訴 農業 官員 , 這時 他 又 會 跑來 一 趟 , 看看 死去 的 屍體 , 給 你 一 張 死亡 證明 。 他們 也 會 突擊 檢查 你 的 農場 , 你 的 活 豬 數量 最好 吻合 他們 清點 的 數量 , 少 一 隻 就 得 罰款 , 再 犯 的話 , 你 會 慘遭 逮捕 , 送進 聖彼得港 的 監牢 服刑 。 如果 豬隻 少 了 太多 , 德軍 估計 你 八成 是 賣到 黑市 , 於是 把 你 送到 德國 的 勞改營 。 你 永遠 無法 預知 德國人 會 怎麼 做 , 他們 是 個 喜怒無常 的 民族 。 不過 打 一 開始 的 時候 , 倒 也 挺 容易 騙 過 那 個 農業 官員 , 偷偷 養 一 隻 自己 享用 。 這 就 是 阿米莉亞 怎麼 會 有 一 隻 豬 的 由來 。 威爾 .李斯比 有 一 隻 病 豬 死掉 了 , 那 名 農業 官員 過來 發 證書 , 在 上面 寫 說 那 頭 豬 真的 死 了 , 然後 丟下 威爾 獨自 掩埋 那 頭 可憐 的 死 豬 。 可是 威爾 並 沒有 把 死 豬 埋 起來 , 他 匆匆 帶 著 小小 的 屍體 穿過 樹林 , 把 它 給 了 阿米莉亞 . 毛格莉 。 阿米莉亞 藏起 她 自己 健康 的 豬 , 然後 打電話 給 農業 官員 說 : 「 快 過來 , 我 的 豬 死 了 。 」 農業 官員 立刻 趕來 , 看見 豬隻 上彎 的 腳趾頭 , 渾然 不 知 那 是 當天 早上 他 看過 的 同 一 隻 豬 , 於是 便 在 他 的 死 動物 簿子 多 記錄 一 隻 死 豬 。 阿米莉亞 再 把 同 一 隻 豬 的 屍體 拿給 另 一 個 朋友 , 次日 他 再 搞 一 次 同樣 的 把戲 。 在 豬隻 屍體 發臭 以前 , 這 種 做法 可以 一再 重複 。 等到 德軍 終於 想通 了 , 他們 開始 烙印 剛 出生 的 豬隻 與 牛隻 , 我們 再 也 沒有 死 畜牲 可以 「 連環 換 」 了 。 不過 , 阿米莉亞 偷藏 起來 的 那 隻 胖 豬 活生生 的 又 很 健康 , 於是 請 道西 過來 悄悄 宰殺 , 而且 非得 無聲無息 才 行 , 因為 一 支 德軍 砲兵連 就 駐紮 在 她 家 農場 旁邊 , 要是 讓 那些 阿兵哥 聽見 胖 豬 臨 死 尖銳 的 叫聲 而 跑來 查看 , 那 可 不得了 。 道西 向來 容易 吸引 豬隻 , 他 一 走上 穀倉 旁 的 空地 , 牠們 便 紛紛 衝向 他 , 只 求 他 往 牠們 的 背 上 摸 一 把 。 換 了 別人 , 牠們 會 大 吵 大 鬧 、 尖聲 怪 叫 、 猛 吸 鼻子 或 來去 衝撞 , 道西 卻 能 安撫 牠們 。 他 也 知道 刀子 應該 既 快 又 準 地 劃 在 牠們 下巴 底下 什麼 位置 , 那些 豬 壓根 來不及 發出 尖 鳴 , 已經 頹然 無聲 地 滑倒 在 地 。 我 告訴 道西 說 , 牠們 只 來得及 驚訝 地 抬頭 看 他 一 眼 , 但 他 說 才 不 呢 , 豬 很 聰明 , 知道 自己 被 出賣 了 , 我 不 該 試圖 美化 這 件 事 。 阿米莉亞 的 胖 豬 給 了 我們 一 頓 豐盛 的 晚餐 … … 除了 烤 豬 , 還 塞滿 洋蔥 與 馬鈴薯 。 我們 都 快 忘 了 肚子 飽飽 是 什麼 感覺 , 直到 那會兒 才 又 想 起來 。 拉上 阿米莉亞 家 的 窗簾 , 擋住 德軍 砲兵連 的 視線 , 一 桌 的 食物 與 好友 , 我們 大可 假裝 啥 事 也 沒 發生 。 你 說 伊麗莎白 很 勇敢 沒有 錯 。 她 的確 勇敢 , 向來 都 是 。 她 還 是 小女孩 的 時候 , 跟著 她 媽媽 與 安柏斯 爵士 從 倫敦 來到 根西島 。 第一 年 夏天 她 就 認識 我 女兒 珍妮 , 當時 兩 人 都 才 十 歲 , 從此 就 是 牢不可分 的 死黨 。 一九四○年 春天 , 伊麗莎白 為了 關閉 安柏斯 爵士 的 房子 回來 島 上 , 她 想 陪 在 珍妮 身邊 , 卻 在 險境 停留 太 久 。 我 女兒 的 先生 約翰 跑去 英國 登記 入伍 , 那 是 一九三九年 十二月 , 是 她 懷 著 腹 中 小 嬰兒 等待 分娩 的 時刻 , 日子 十分 難熬 , 所以 心情 很 糟 。 馬丁 醫生 囑咐 她 多多 躺 在 床 上 休息 , 於是 伊麗莎白 留下來 陪 珍妮 , 也 陪 伊萊 玩 。 伊萊 最 喜歡 伊麗莎白 陪 著 玩 了 , 他們 可 是 家具 的 一 大 威脅 , 但 聽見 他們 開懷 大笑 令 人 好 開心 。 有 一 回 我 過去 接 他倆 吃 晚餐 , 前腳 才 跨進去 , 只 見 他們 四仰八叉 躺 在 樓梯 底下 一 堆 枕頭 上 , 原來 他們 順著 安柏斯 爵士 漂亮 的 橡木 欄杆 從 三樓 滑到 一樓 , 把 那 欄杆 擦 得 嗶亮 。 送 伊萊 登上 撤離船 的 必要 事務 都 是 伊麗莎白 一手 打理 的 。 英國 派 船 過來 接 孩子 的 時候 , 島民 事 前 一 天 才 接到 通知 。 伊麗莎白 工作 起來 像 個 打轉 的 陀螺 , 幫 伊萊 洗衣服 、 縫 衣服 , 也 讓 他 了解 為什麼 不能 帶 寵物 兔 一起 走 。 我們 朝 學校 操場 出發 的 時候 , 珍妮 不得不 別 開 頭 , 免得 讓 伊萊 瞧見 離別 前 她 淚眼 模糊 的 臉 , 於是 伊麗莎白 攜 起 他 的 手 說 , 這 真是 一 個 航海 的 好天氣 。 等 這 件 事 過 了 , 別人 都 想盡 辦法 要 離開 根西島 , 伊麗莎白 仍然 不 走 。 「 我 不 走 , 」 她 說 , 「 我 要 等 珍妮 的 寶寶 生下來 , 還要 等 寶寶 吃 得 夠 胖 了 , 然後 寶寶 、 珍妮 和 我 一起 去 倫敦 。 到 那 時候 , 我們 就 會 知道 伊萊 在 哪裡 , 再 過去 接 他 。 」 伊麗莎白 作風 強勢 又 很 固執 , 她 下巴 往 前 一 伸 , 於是 你 明白 甭 想 說動 她 離開 。 即使 我們 都 看見 雪堡 (0) 那邊 因為 法國人 不 想 讓 德國人 坐享其成 、 放火 燒掉 油槽 而 冒出 了 濃煙 , 她 還是 不肯 丟下 珍妮 與 小 嬰兒 先 走 。 我 猜 安柏斯 爵士 曾經 告訴 她 , 他 和 一 個 駕 遊艇 的 朋友 可以 在 德軍 登島 之前 直接 駛入 聖彼得港 , 載 他們 離開 根西島 。 老實說 , 我 很 高興 她 沒有 離開 。 珍妮 和 新生 嬰兒 在 醫院 過世 的 時候 , 她 在 這裡 陪 著 我 。 她 就 坐 在 珍妮 的 床 邊 , 緊緊 握 著 她 的 手 。 珍妮 死去 以後 , 伊麗莎白 和 我 兩 人 站 在 走廊 上 , 呆呆 地 凝望 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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