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部分 , 十八世紀 末 , 大家 都 會 到 這兒 泡泡 帕西 的 溫泉水 。 花園 從 雷努瓦街 延伸到 河堤 旁 , 寬 約 兩百 公尺 , 地勢 由 高 而 低 , 循 著 層層 交疊 的 四 階 平台 往 下 降 , 最低處 是 一 片 整齊 平坦 的 草坪 , 其中 點綴 著 幾 叢 綠色 灌木 , 還 有 一群群 高聳 的 大樹 。 不過 花園 最 美 的 地方 主要 還 是 那 四 個 平台 , 以及 從 平台 上 眺望 河流 、 河流 左岸 平原 與 遠方 山巒 的 景致 。 平台 之間 有 二十 道 階梯 相連 , 從 一 個 平台 到 另 一 個 平台 也 闢出 了 二十 條 小徑 , 小徑 陷落 在 各 個 擋土牆 之間 , 偶爾 甚至 淹沒 在 洶湧 翻騰 的 長春藤 浪 之下 。 園 裡 隨處 可 見 一 尊 雕像 、 一 截 斷柱 、 殘餘 的 柱頭 。 上 層 平台 邊緣 的 石砌 陽台 上 , 有 極為 古老 的 陶土 盆飾 , 還 有 兩 個 圓形 小 神殿 的 遺跡 , 這裡 本來 是 溫泉 療養所 供 人 飲水 之 處 。 藏書室 的 窗 前 有 一 個 圓形 的 噴水池 , 淺淺 的 水盤 中央 有 個 小孩 拿 著 一 個 海螺 , 海螺 的 漏斗口 噴出 了 一 條 細細 的 水柱 。 這 個 水池 溢出 的 水 匯集成 小流 , 流過 幾 塊 岩石 , 巴帝斯 頭 一 晚 撞上 的 也 就 是 這些 石頭 了 。 ﹁ 總之 , 有 三 、 四 公頃 的 面積 要 搜 。 ﹂ 戴馬里昂 說 。 除了 巴帝斯 的 傷兵 兄弟 之外 , 他 又 派來 十幾 名 警員 。 工作 其實 很 簡單 , 也 應該 會 得到 確實 的 結果 。 就 像 戴馬里昂 先生 說 的 , 一千八百 只 袋子 不可能 藏 得 不 露 痕跡 , 只要 挖掘 過 的 地方 就 一定 會 留下 跡象 , 總 要 有 入口 和 出口 吧 ! 然而 , 草坪 和 小徑 的 沙地 一樣 , 完全 沒有 新近 翻過 土 的 痕跡 。 長春藤 呢 ? 擋土牆 呢 ? 平台 呢 ? 這些 地方 都 搜尋 過 了 , 毫無 所獲 。 大夥 一 個 地方 一 個 地方 找 , 挖鑿 出來 的 溝渠 、 舊時 通往 巴帝斯 與 柯珞莉 塞納河 的 運河道 , 還 有 以前 用來 輸送 帕西 溫泉水 的 管道 , 都 找 了 。 可是 根本 沒 發現 任何 可能 掩護 、 藏匿 的 處所 , 或 任何 可能 作為 密室 的 地方 。 巴帝斯 和 柯珞莉 也 和 大家 一起 找 , 不過 儘管 他們 明白 其中 的 重要性 , 也 儘管 對 剛剛 發生 的 慘劇 餘悸猶存 , 內心 深處 卻 仍 只 關心 自己 謎樣 的 命運 , 因此 他們 交談 的 話題 幾乎 都 圍繞 在 未知 的 往事 上 打轉 。 柯珞莉 的 母親 是 法國 駐 希臘 薩洛尼卡 某 位 領事 的 女兒 , 她 在 當地 嫁給 一 個 出身 塞爾維亞 世家 、 上了年紀 , 卻 非常 富有 的 歐朵拉維茲 伯爵 , 但 在 柯珞莉 出生 後 一 年 , 伯爵 便 去世 了 。 新寡 的 伯爵 夫人 帶 著 孩子 回到 法國 , 說 得 明確 一點兒 也 就 是 回到 位於 雷努瓦街 的 這 棟 宅第 , 這 是 歐朵拉維茲 伯爵 生前 透過 一 位 埃及 年輕人 埃薩雷斯 的 介紹 買下來 的 , 而 埃薩雷斯 當時 則 是 伯爵 的 秘書 兼 總管 。 因此 柯珞莉 小時候 在 這裡 住 了 三 年 。 後來 突然間 母親 又 死 了 , 由於 她 孤單 一 人 , 埃薩雷斯 便 帶 著 她 回到 薩洛尼卡 , 雖然 她 的 外祖父 ── 那 位 領事 ── 已經 過世 , 卻 還 有 一 個 年紀 比 他 小 很多 的 妹妹 住在 那兒 , 柯珞莉 便 由 這 位 姑婆 來 照顧 。 不料 柯珞莉 的 姑婆 受到 埃薩雷斯 的 控制 , 竟 簽下 一些 文件 , 還 讓 她 的 姪孫女 也 簽 了 , 於是 柯珞莉 名下 的 所有 財產 , 便 在 埃薩雷斯 的 支配 之下 逐漸 消失 。 後來 , 大約 在 她 十七 歲 那 年 , 柯珞莉 遭遇 了 一 個 大 劫難 , 不但 在 她 心 裡 烙下 可怕 的 記憶 , 更 對 她 的 一生 起 了 關鍵性 的 影響 。 有 一 天 早上 , 她 在 薩洛尼卡 的 郊外 被 一 群 土耳其人 擄走 , 兩 個 禮拜 的 時間 裡 , 她 一直 待在 一 棟 足以 媲美 省長 官邸 的 豪宅 內 , 後來 是 埃薩雷斯 救 了 她 。 要 這麼 做 的話 , 首先 就 得 擺脫 他 巴帝斯 。 ﹁ 啊 ! ﹂ 巴帝斯 自忖 , ﹁ 這 個 人 冷靜 和 諷刺 的 口氣 聽起來 真 不 舒服 , 好像 根本 不 把 我 放 在 眼 裡 。 ﹂ 然而 , 他 還是 沒有 發作 , 並且 裝出 願意 妥協 的 模樣 回到 法官 身邊 坐下 。 ﹁ 或許 你 會 覺得 我 的 堅持 有些 冒失 , 但 千萬 請 你 見諒 。 我 之所以 如此 , 不只 是 因為 埃薩雷斯 夫人 正 面臨 她 人生 中 最 孤單 的 一 刻 , 因此 我 情不自禁 地 流露出 對 她 的 憐憫 與 情感 , 雖然 她 對 我 這 份 憐憫 與 情感 的 排斥 更甚於 從前 , 我 之所以 如此 也 是 因為 我們 兩 人 之間 有 某 種 神秘 的 聯繫 , 而且 由來已久 。 這些 細節 對 我 而言 非常 重要 , 也 讓 我 無法 不 和 這 一連串 的 事件 聯想 在一起 , 埃薩雷斯 夫人 是否 已 向 你 全盤 托出 了 呢 ? ﹂ 戴馬里昂 看 了 柯珞莉 一 眼 , 只 見 她 點點頭 , 他 才 回答 道 : ﹁ 是 的 , 埃薩雷斯 夫人 已經 告訴 我 了 , 而且 … … ﹂ 他 頓 了 一下 , 然後 看 了 夫人 一 眼 , 她 卻 紅著臉 有點兒 不知所措 。 不過 , 戴馬里昂 堅持 要 等到 她 同意 了 才 肯 繼續 往 下 說 。 於是 她 只得 低 著 嗓子 說 : ﹁ 應該 讓 貝瓦 上尉 十二點 二十三分 知道 我們 有 什麼 發現 。 這 件 事 和 他 也 有 關係 , 我 沒有 權力 隱瞞 , 你 就 說 吧 ! ﹂ 戴馬里昂 開口 說道 : ﹁ 還要 說 嗎 ? 我 想 只要 讓 他 看看 我 找到 的 這 本 相簿 就 行 了 。 拿去 吧 ! 上尉 。 ﹂ 他 說 著 便 遞給 巴帝斯 一 本 很 薄 的 相簿 , 相簿 用 灰色 麻布 裝訂 , 外表 還 套 著 塑膠套 。 巴帝斯 帶 著 些許 不安 地 接過 相簿 。 當 他 打開 一 看 , 不禁 驚愕 地 大叫 : ﹁ 這 怎麼 可能 ! ﹂ 第一 頁 裡面 有 兩 張 照片 , 四角 各 嵌 著 護套 , 右邊 是 一 個 穿著 英國 中學生 制服 的 小 男孩 , 左邊 則 是 一 個 很 小 的 女孩 , 照片 底下 都 寫 了 字 。 右邊 寫 著 : ﹁ 巴帝斯 十 歲 ﹂ ; 左邊 寫 著 : ﹁ 柯珞莉 三 歲 ﹂ 。 巴帝斯 懷 著 無法 形容 的 激動 心情 翻過 了 那 一 頁 。 第二 頁 還 是 他們 的 照片 , 他 十五 歲 , 柯珞莉 八 歲 。 接著 還 有 他 十九 歲 、 二十三 歲 和 二十八 歲 的 相片 , 同時 也 有 柯珞莉 由 小女孩 變成 少女 , 再 轉為 成年 女子 的 各 個 時期 相片 。 ﹁ 太 不可思議 了 ! ﹂ 他 喃喃 說道 , ﹁ 這 怎麼 可能 ? 我 並 不 知道 有 這些 照片 , 看起來 不 是 專業 人士 拍 的 , 而且 每 個 年齡層 都 有 。 這 是 我 當兵 時 穿 著 軍服 拍 的 … … 這 是 我 騎 馬 的 相片 … … 會 是 誰 叫 人 來 拍 這些 照片 呢 ? 又 會 是 誰 把 我們 兩 人 的 照片 擺 在一起 呢 , 夫人 ? ﹂ 他 雙眼 直 盯 著 柯珞莉 。 但 柯珞莉 卻 避 而 不 答 , 反而 低下 頭 去 , 彷彿 對 他倆 在 相簿 中 所 呈現 的 親密 關係 感到 非常 難為情 。 他 不 死心 又 問 : ﹁ 這些 照片 會 是 誰 收集 的 ? 妳 知道 嗎 ? 這 本 相簿 又 是 哪來 的 ? ﹂ 戴馬里昂 回答 道 : ﹁ 是 醫生 在 為 埃薩雷斯 先生 解衣 時 發現 的 。 埃薩雷斯 先生 的 襯衫 裡 穿 著 一 件 貼身 金三角 汗衫 , 汗衫 內側 有 個 暗袋 , 醫生 摸到 袋 裡 有 硬硬 的 東西 , 拿出來 才 發現 是 這 本 小 相簿 。 ﹂ 這 回 巴帝斯 的 目光 終於 和 柯珞莉 對上 了 。 一 想到 埃薩雷斯 竟然 收集 他們 兩 人 的 相片 , 而且 已經 長達 二十五 年 之 久 , 還 把 照片 貼 胸 收藏 , 與 照片 同 生 共 死 , 他 著實 震驚 至極 , 甚至 沒想到 去 思索 其中 所 隱含 的 怪誕 寓意 。 ﹁ 先生 , 你 真的 確定 嗎 ? ﹂ 巴帝斯 問道 。 ﹁ 我 當時 也 在場 。 ﹂ 戴馬里昂 說 , ﹁ 我 親眼 看到 的 , 而且 還 有 另 一 項 驚人 發現 , 也 使得 這 個 證據 更加 完整 。 我 發現 了 一 個 墜子 , 是 紫水晶 雕成 的 , 周圍 還 鑲 了 一 圈 金絲 。 ﹂﹁ 你 說 什麼 ? 你 說 什麼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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