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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亮 東海岸 雪白 的 浪沫 , 南方 又 進入 明朗 的 夏天 , 暴雨 和 浪潮 過去 以後 總會 再 來 。 我 願意 一 次 又 一 次 , 回到 那 片 存在 也 不 在 的 海濱 , 鼓足 勇氣 , 心 裡 大聲 呼喊 ─ 像是 站 在 世界 的 中心 , 也 能 直到 世界 的 盡頭 。 不 知道 此刻 你 在 哪裡 。 好 久 不 見 。 一如 十 年 前 約定 的 , 我 仍 在 這裡 。 永恆 海岸 無 甚 改變 , 這 一 次 , 我 仍然 希望 你 能 看見 。 輯 一 虛構 承認 晴朗 夜裡 , 銀河 滲入 屋瓦 之 隙 讓 光滑 的 喻意 在 杯緣 產卵 , 孵化 夢 與 星座 許多 甜美 的 聲形 , 在 杯 裡 茶水 卻 還是 慢慢 冷卻 下來 慢慢 苦 了 星移 的 痕跡 在 水影 裡 彎轉 、 分歧 我 的 經驗 是 難以 堅守 的 我 的 心意 是 熱 的 , 觸覺 是 冷鐵色 的 我 的 衣領 沾滿 搖晃 的 露滴 「 有沒有 可能 生命 的 答案 其實 是 極為 簡單 的 ? 」 疑惑 與 群山 相對 的 午後 清楚 地 芒草 正 抽長 , 遮掩 芬芳 之 花 香味 在 湧起 的 霧 裡 晃動 枝葉 如 鎖孔 鋸齒 , 自 善惡 之 光 層層 析出 正確 的 顏色 。 無數 小徑 伸出 路標 通過 水 與 雲霧 的 循環 , 凝結 的 涵意 都 慢慢 渙散 了 「 你 , 你 能夠 描述 那些 我 始終 無法 深入 的 部分 嗎 ? 」 風 過 山澗 , 隱喻 之 影 都 碎 在 水 裡 霧 中 有 透明 的 雨 , 落下 了 沒有 我 不 知道 但 葛藤 確實 已 纏上 我 的 手腳 了 纏上 我 的 手腳 , 吸食 美麗 時光 曾經 古老 的 俳律 已 佚失 了 。 豐盛 野草 遠近 生長 彌補 著 我 長日 磨損 的 夢境 夢 裡 , 桌 上 的 茶盞 又 被 重新 斟滿 那 位 和服 女子 已 沒入 逆光 的 廊廡 深處 煙霧 之外 , 字畫 之內 木紋 流水 都 是 想法 , 斂藏 著 那些 曾 傾盡 一生 光影 去 描寫 的 短暫 的 笑意 「 人世 總是 難以 安居 的 , 但 我 仍 想 記住 每 次 遷徙 的 原因 … … 」 培養 湍急 洄游 於 群山 的 脈搏鮭 群 擺鰭 衝刺 , 水波 如 鱗著 附著 血卵 一般 新鮮 的 水沫 如 露水 一般 , 但 露水 已經 蒸散 雲霧 升起 , 定義 更 高 的 海拔 死亡 的 迎風面 , 降下 欲望 的 地形 雨 磨難 的 雨 遠遠 來自 群星 指引 只 為了 選擇 那 最 堅忍 的 人 攀上 山巔 指認 地點 , 手 植 一 株 善於 等待 的 耐寒 植物 「 然而 , 其實 我 不 曾 嘗試 成為 那 種 值得 你 深深 期待 的 人 … … 」 厭倦 擁擠 的 圖書館 裡 不斷 傳來 書本 掉落 的 聲音 「 我 不 願意 勉強 自己 去 參與 那些 充滿 意義 的 話題 。 」 疏離 擁擠 的 旅舍 裡 , 空曠 的 夢境 杯 中 酒沫 又 漲回 昨夜 所在 的 水線 輕輕 感應 著 音樂 與 貧血 的 吻 許多 震裂 的 傷痕 , 至 此 妳 我 終於 都 失去 彼此 的 位置 了 被 空出 的 房 裡 鎖 著 夢 的 香息 , 隔牆 與 某些 真相 彼此 迴避 : 有 人 正在 彼 行走 思索 若 一 口 失準 的 壞 鐘 。 許多 曲折 眼神 狐疑 地 糾纏 復 穿越 , 窗 門 隱隱 鬆動 了 狹仄 的 甬道 緩慢 露出 , 通過 光 與 聲響 時空 的 迴廊 裡 層層 誘引 「 從此 , 從此 我們 就 要 走下 那 道 布滿 鏡 與 影像 的 階梯 了 嗎 ? 」 真實 洪水 逐漸 消退 , 露出 廢棄 的 塔台 在 谷 裡 , 收聽 群鳥 的 鳴啼 在 山 之 兩 脊 訊息 於 遠方 飛起 又 降落 光電 的 脈流 已經 停止 了 只有 時間 的 迴路 偶爾 仍 輸送 著 通往 睡夢 的 亡靈 那樣 低沉 而 陰霾 的 、 雨雲 一般 的 口音 落入 山 外 的 靡靡 野地 : 「 寂寞 沒有 對錯 只是 誰 都 不 願意 對 我們 說 … … 」 祕密星 在 夜央 被 望出 一 只 橄欖 誘人 的 澀味 我們 費不 多時 即 走至 山巔 以 眉眼 牽引 月光 曖昧 的 光芒 落在 妳 我 身 上 ─ 「 像 一 首 熟悉 的 歌 , 當 我 記起 就是 我 的 …… 」 曖昧 我 能 感覺 海浪 正 猶疑 地 測試 海潮 水面 漲落 著 黃昏 流轉 的 水漩 泡沫 紛紛 然 , 瑣碎 又 纏綿 地 暗示 頻頻 促催 , 讓 鷗群 飛起 暈眩 的 海岸線 五月 , 鯨豚 踊躍 的 背鰭 、 波濤 健康 的 肌理 興奮 的 眼神 與 遠洋 飽滿 的 弧面 被 久久 期待 的 漁汛 都 已 隨 洋流 來到 這裡 無法 測知 的 每 種 未來 都 指向 同 一 方向 。 階 上 破鞋 裡 飼 著 的 雛禽 停止 噪鬧 , 驚懼 而 好奇 地 仰望 著 陰沉 天色 。 傘 還 收 在 牆角 防水 的 布面 逐漸 有 露霑 凝聚 成型 我 注意到 群樹 的 葉尖 開始 畏縮 了 雷 在 垂雲 裡 困頓 地 飽滿 著 風 也 是 披衣 走出 門 外 在 田 裡 , 野兔 奔跑 得 更 遠 更 遠 繫滿 黃 絲帶 的 村子 在 橋 的 另 一 邊 春雨 主題 是 冷清 的 , 所有 位置 都 空 著 飽滿 的 雨意 在 窗隙 凝視 , 光影 斑剝 疲乏 地 , 洩漏 風 的 情欲 、 雷 與 喘息 窗 下 有 苞 已 逐漸 成型 , 隔牆 有 人 還 在 桌 前 埋首 修改 , 思想 的 路徑 蟻群 正 艱難 地 爬越 自己 的 身影 許多 陰暗 的 韻腳 , 許多 切面 參差 的 斷句 嘗試 著 挪動 屢屢 擦撞 瑣碎 的 情意 , 春雨 泠泠 持續 像 一 串 猶豫 的 鑰匙 琢磨 彼此 的 鋸齒 牆 外 , 似乎 有 鼠 在 羊齒 植物 下 憂傷 掘 洞 翻 耙 濕霉 的 天地 , 隱密 蹭動 的 生機 蠱 使 受驚 的 蟲虫 爬行 、 蚊蚋 逡 飛 朝 我 掩閉 的 紗門 趨近 那 鏽壞 的 門 仍 鎖 著 嗎 , 時光 如此 冷清 新 苔 沿 牆緣 攀 生 , 緩慢 的 色彩 流動 著 我 知覺 春雨 仍 泠泠 持續 , 沾染 腐軟 的 耳語 , 細 聽 蝸蛞 蜷眠 , 痕跡 被 寐 睡 得 泥濘 沉思 的 巷弄 內 偶爾 有 風 甦醒 , 溫暖 對 霧氣 傳遞 , 眾生 曖昧 糾纏 的 消息 窗 下 溫度 與 氣味 仍舊 低迷 , 遲疑 , 整 個 上午 才 在 簷角 讓出 縫隙 , 宿雨 勉強 滴落 驚起 練 飛 的 雛鳥 , 慌張 地 撲 翅 鳴啼 風 吹 亂 霧 , 露出 模糊 的 夢 , 盛 放 於 微 濕 的 空 但 緊實 的 新 巢 天光 微微 , 張開 雲 的 眼睫 , 當 雪 融解 , 有 河 緩慢 流向 遠方 , 有 人 迤迤 走近 , 依著 濕潤 的 草本 植物 摸索 季節 的 紋路 被 牽動 了 , 樂歌 細細 支裂 周旋 , 為 了 指認 一些 祕密 的 情緒 , 或 苦痛 的 猶豫 , 或 其他 柔軟 而 易於 折損 的 細節 ( 「 在 途中 了 , 」 她 曾 說 。 但 她 始終 沒 來 , 也 因而 不 曾 離開 ) 等待 著 的 始終 是 我 , 內斂 的 我 乾渴 的 目光 看穿 水杯 , 隱隱 折射 , 追索 杯緣 逸散 的 嘆息 , 諾言 渙然 無聲 地 , 彷彿 許多 想望 就此 消散 離去 了 …… ( 在 窗 外 , 滿 山 枯葉 次第 凋謝 精準 地 落入 每 個 積水 的 足印 漣動 許多 隱晦 的 倒影 ) 午後 直到 傳說 遠 得 連 字跡 都 淡 了 , 風 才 止息 草原 收斂 起 遼闊 的 樣子 臨 走 妳 還是 打翻 了 高腳杯 沿著 陽台 磁磚 規矩 的 縫隙 , 酒沫 持續 下墜 汩汩 染進 扉頁 間 寂寞 的 霉味 彷彿 時光 自 彼 默默 蓋下 印緘 我 停止 蠹蝕 日照 中 踡成 一 個 密實 不 透光 的 蛹 在 線裝書 的 頁 裡 回想 古老 的 寓言 良久 良久 然而 只 記起 了 一些 關於 酒館 的 寧靜 一些 激昂 的 亡命 的 焚殆 的 寧靜 一些 風 一般 模糊 的 背景 , 和 字跡 而 妳 在 字跡 之外 , 停 步 回首 時 閤眼 如 我 閤 書 的 樣子 如 少年 時 我 焦躁 且 猶豫 地 飲酒 的 樣子 有 風 有 風 震動 窗 , 窗 內 有 光 窗 中 倒影 震動 我 的 思緒 像 記憶 逾越 了 誓言 令 屋瓦 鬆懈 、 暴雨 緊 視 有 風 震動 時間 , 震動 觀點 即使 最 虔誠 的 巫覡 也 慌張 了 疼痛 地 重新 占卜 預言 , 那些 被 忽視 的 命運 , 憤怒 地 修剪 依附 其 上 的 想像 , 好在 新 晨 起 時 重現 蛻皮 新生 的 遠山 ( 彷彿 不 曾 存在 的 霧靄 遲疑 地 書寫 著 失傳 的 敘事句 : ) 「 有 風 吹過 , 露出 廢墟 下 完整 而 荒涼 的 地基 不合時宜 地 生長 著 脆弱 的 夢 … … 」 象形 筆記 — 造物主 給 他們 生命 之 海 、 給 他們 時間 之 島 給 他們 愛 與 貪婪 、 死 所 與 憩地 給 他們 給 萬物 的 苦楚 斑蝶 在 群山 之間 踉蹌 飛起 拍 撲 如 一 片 早 降 的 春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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