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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比 柬埔寨 民主 、 富有 且 擁有 新聞 自由 的 台灣 , 媒體 是否 又 能 為 自己 土地 上 的 孩子 多 做 些 什麼 ? 我 想起 二○○九年 八八 風災 的 丁 小弟 。 溫情 接送 信 __UNDEF__ 二○○九年 八月 二十二號 , 風災 過後 第十四 天 , 我 收到 來自 夏威夷 一 位 蘇姓 退休 工程師 的 信 : __UNDEF__ 黃 主播 : 8/21/09 在 美國 夏威夷 的 中文 電影台 , 看到 您 報導 的 新聞 有關 桃源 梅山 村民 下山 的 情形 。 其中 有 位 五年級 丁 小弟 下山 讀書 , 吃飯 時 為 家人 禱告 。 謝謝 你們 的 報導 。 能否 請 將 一 封 信 ( 附上 US$20 ) 給 丁 小弟 , 十分 感謝 。 ALOHA ( 阿囉哈 ) 蘇啟明 敬上 __UNDEF__ __UNDEF__ 信 裡 的確 附上 了 另 一 封 給 丁 小弟 的 信 及 美金 , 儘管 金額 不 大 , 但 還是 應該 把 這 份 心意 轉達到 當事人 手 上 吧 ? 調出 了 當時 的 新聞 畫面 , 看 了 新聞 報導 , 採訪 地點 就 在 高雄縣 桃源鄉 梅山村 。 報導 中 的 丁 小弟 剛 從 災區 家鄉 撤離 , 和 許多 同學 失散 , 他 抱 著 心愛 的 小 狗 坐 在 收容所 外 的 椅子 上 , 稚嫩 的 臉 上 流 著 淚 , 他 禱告 起來 , 希望 家人 與 同學 都 平安 。 看到 這 番 情景 , 著實 令 人 鼻酸 。 我 暗暗 期盼 著 , 丁 小弟 收到 這 封 信 時 的 眼神 不再 和 吳哥窟 女孩 一樣 孤寂 。 但 丁 小弟 在 哪 ? 我 趕緊 詢問 採訪 中心 , 結果 得來 壞 消息 。 災情 發生 的 當下 , 災區 民眾 紛紛 撤離 家園 , 直升機 一 輪 一 輪 地 接載 , 收容所 的 災民 們 來來去去 , 而且 因為 採訪 現場 過於 混亂 , 當時 並 未 留下 丁 小弟 的 聯絡 方式 , 最 直接 有力 的 線 就 這樣 斷 了 。 其間 曾 透過 「 行政院 莫拉克 颱風 災 後 重建 推動 委員會 」 的 《 八八 重建報 》 及 網路 進行 人肉 搜索 , 也 和 公司 討論 製作 尋人 新聞 的 可能性 , 可是 都 碰到 困難 , 眼看 風災 過後 半 年 時間 就 這樣 過去 了 。 我 一度 感到 很 沮喪 , 甚至 對 自己 的 工作 價值 打 了 大 問號 。 但 皇天不負苦心人 , 二○一○年 端午節 前後 , 終於 在 一 位 張大哥 的 熱心 協助 下 傳來 好 消息 。 這 也 才 發現 , 為什麼 丁 小弟 這麼 難找 , 原來 丁 小弟 根本 不 姓 丁 , 而是 姓 金 , , 本名 叫 金凱旋 。 此外 , 他 也 不 是 高雄縣 桃源鄉 梅山村人 , 而是 那瑪夏鄉 達卡努瓦村人 。 事 不 遲疑 , 我 立刻 寫信 給 這 個 居住 在 夏威夷 的 工程師 , 向 他 報告 好 消息 。 他 收到 消息 後 , 立刻 回信 給 我 : __UNDEF__ 能 聯絡到 金凱旋 同學 , 十分 謝謝 。 您 若 能 見到 金 同學 , 請 代 我 問候 , 能 在 艱困 中 站立 , 一定 是 他 以後 人生 的 力量 , 希望 他 能 珍惜 身邊 的 親人 … … 他 的 生活 平安 快樂 , 能 安慰 很多 關心 他 的 人 … … __UNDEF__ 就 在 八八 風災 周年 前夕 , 公司 配合 這 場 尋人 任務 , 希望 製作 專題 單元 , 讓 我 下鄉 前往 那瑪夏 , 將 工程師 的 心意 親手 交給 金凱旋 小 弟弟 。 與 金 小弟 的 初 見面 __UNDEF__ 來到 高雄 , 心情 十分 悸動 , 終於 看到 金凱旋 了 。 風災 過後 一 年 , 他 是 個 將要 升上 小六 、 看來 很 機伶 的 男孩 , 眼神 裡 早已 沒有 風霜 。 我 問 : 「 會不會 很 驚訝 有 人 在 美國 看到 你 ? 」 「 嗯 , 對 啊 。 」 「 有沒有 很 高興 ? 」 「 有 。 」 「 你 會 回信 給 他 嗎 ? 」 「 會 。 」 「 想 寫 什麼 ? 」 「 感謝 他 的 話 。 」 「 什麼 感謝 他 的 話 ? 」 他 害羞 地 說 了 「 謝謝 你 」 後 便 躲進 身旁 母親 的 懷中 , 惜字如金 。 然而 當 拍攝 鏡頭 一 轉開 , 他 立刻 喜孜孜 地 看 著 工程師 寫給 他 的 信 , 還 和 身邊 親友 好奇 地 搶 著 二十 塊 美金 鈔票 , 活潑 地 說 : 「 我 要 看 、 我 要 看 , 原來 二十 塊 美元 長 這 個 樣子 喔 ! 」 真誠 不 市儈 的 反應 讓 我 莞爾 , 是 我們 這些 大人 太 多情 了 , 其實 孩子 早已 本能 地 忘記 了 悲傷 往 前 走 , 儘管 風災 陰影 仍然 存在 , 卻 是 讓 孩子 心志 更 堅韌 的 過程 。 脆弱 的 人 其實 是 我 。 令 人 喪膽 的 回家 路 __UNDEF__ 接著 , 我 跟 著 金 小弟 哥哥 的 車 從 高雄 山 下 前往 深山 裡 的 那瑪夏 , 回家 的 路途 幾乎 讓 我 魂飛魄散 。 雖然 風災 過後 已 逾 一 年 , 採訪 車行 過 的 山路 依舊 顛簸 。 經過 土石 掩埋 的 小林村 之後 , 開始 下 起 滂沱大雨 , 我們 駛入 深山 的 溪谷 道路 , 看 著 溪水 奔流 漫延 過 路面 , 天色 因 大雨 而 灰暗 。 車輛 驚險 地 繞過 一 個 又 一 個 蜿蜒 腸徑 , 幾 次 險些 覺得 要 落入 溪谷 中 了 , 不 知道 開 了 多久 , 才 從 宛如 地獄 般 的 山谷 裡 開出來 。 幾 番 波折 , 終於 來到 那瑪夏 , 鄉 內 最 熱鬧 的 地方 早 就 遭到 土石流 掩埋 。 我們 穿越 重重 路障 , 彎 了 幾 個 彎 , 駛入 一 條 安靜 的 巷弄 , 把 車 停好 。 此時 雨 停 了 , 太陽 露臉 , 恍如 隔世 。 我 鬆 了 一 大 口 氣 , 幾乎 是 雙腿 癱軟 地 下 了 車 。 我 問 帶路 的 金 哥哥 : 「 回家 的 路 都 是 這麼 難 走 嗎 ? 」 金 哥哥 淡淡 回答 : 「 是 啊 , 不過 這 條 路 比較 快 , 不然 從 嘉義 那邊 的 山路 開過來 要 花 更多 時間 。 」 想到 等會兒 還 得 再 走 相同 的 路 下山 , 不禁 想 趕快 結束 採訪 。 兩 個 小時 後 , 我們 打道回府 , 要 讓 整 個 採訪 團隊 在 天黑 之前 下山 , 否則 在 視線 不清 的 狀況 下 , 很 可能 會 墜落 溪谷 。 再度 深入 那 九 彎 十八 拐 般 的 溪谷 道路 , 天色 毫不 留情 地 暗 了 。 我 屏住 呼吸 , 緊閉 嘴唇 不 讓 自己 亂 叫 。 採訪 車 駕駛 小心 開 著 , 車 上 的 人 都 沉默 地 看 著 愈來愈 失去 光亮 的 前方 , 彷彿 山谷 就 要 把 我們 吞噬 ! 我 試圖 轉移 注意力 , 回想起 曾 與 恆爺 一同 到 新竹 尖石鄉 採訪 當地 國小 學童 生活 , 那裡 的 路程 同樣 偏遠 難行 , 不同 的 是 , 當天 是 冬日 暖陽 的 好 天氣 。 下山 時 經過 一 條 溪谷 , 恆爺 突然 喊 停 , 跳下 車 說 : 「 這裡 有 野溪 溫泉 喔 , 冬天 應該 在 這裡 泡泡腳 。 」 我 跟著 恆爺 走下 溪 邊 , 亂石堆 裡 的 溪水 果真 一窪窪 地 冒出 微微 熱氣 。 恆爺 二話不說 把 鞋 脫 了 , 腳 往 水 裡 放 , 臉色 脹紅 大嘆 一 聲 : 「 這 才 是 人生 啊 ! 」 年輕 的 我 並 不 習慣 隨性 泡腳 的 戲碼 , 恆爺 看 我 彆扭 , 忍不住 說 : 「 來 了 就 泡 啊 , 如果 你 要 當 記者 , 就 不要 這麼 拘謹 。 」 我 索性 照辦 , 脫 了 鞋子 把 腳 浸到 水 裡 , 暖意 立刻 從 腳底 竄起 。 恆爺 看 著 山林 景色 繼續 說 : 「 這 趟 跑 這麼 遠 , 如果 對 那些 可憐 的 孩子 不 是 真心 , 還 真是 浪費 時間 。 」 然後 點 了 一 根 菸 , 看 著 溪水 不再 說話 。 突然 採訪車 陷入 一 個 大坑 , 好 大 一 個 晃動 把 我 拉回 現實 。 山谷 溪水 仍 在 嘶吼 , 我 想起 恆爺 的 那 段 話 , 開始 懊悔 自己 剛剛 的 差勁 表現 。 不 是 對 恆爺 說 只 想 活到 三十 歲 嗎 ? 現在 在 怕 什麼 呢 ? 那瑪夏 的 百合花 __UNDEF__ 想 著 金 小弟 回到 家 中 拿出 他 得 過 的 獎狀 給 我 看 , 儘管 靦腆 , 家境 不 富裕 的 他 還是 很 有心 地 回 了 一 封 信 給 退休 工程師 蘇 叔叔 , 並 放 了 一 段 記錄 他 一 年 生活 的 DVD 給 我們 看 。 我 坐 在 屋簷 下 , 金 小弟 默默 為 我 端上 一 碗 親戚 煮好 的 雞湯 , 這 朵 那瑪夏鄉 的 百合花 很 努力 地 配合 我們 的 採訪 , 依舊 堅強 地 綻放 。 我 不禁 思忖 , 有 多少 孩子 像 金 小弟 這樣 需要 媒體 去 關注 , 就 像 吳哥窟 坐 在 垃圾桶 旁 的 女孩 ? 我 又 多麼 幸運 地 能 將 夏威夷 飄洋過海 的 愛心 借花獻佛 , 盡 了 那麼 一點 媒體 責任 , 而 我 卻 因為 採訪 路程 的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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